你怎麼在這?
2024-06-04 17:17:33
作者: 山有扶蘇
再次回到波雲詭譎的皇宮,杜青窈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是緣還是孽?
踏入熟悉的牡丹園,她下意識的扭頭望著密林,不自覺的去看藏在林子深處的禁地,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一直惦著那地方。
「回來了?」方春瑤一聲喊。
杜青窈這才回過神來,沖她微微一笑,「用不著我了,自然是要遣我回來。如何,想我了吧?」
「想你回來幫忙幹活,年關將近,香坊里缺人手,總有干不完的活,你再不回來我可就要炸毛了!」方春瑤伸手接過杜青窈的包袱,「夜王府此行,可有什麼斬獲?」
「斬獲?」杜青窈翻個白眼,「你以為我是去做什麼的?奴才是去伺候人的,又不是花樓里的姑娘去賣笑!」
方春瑤被她逗樂了,「還說呢,一回來說話的口氣都不一樣了!花樓……你去過花樓?說話如此輕佻,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經常去!」
「我娘沒給我生出個物件,去了也沒用!」杜青窈與她打趣。
一抬眼,孫敏站在香坊門前。
驚得杜青窈猛地扭頭望著方春瑤,「她怎麼會在這裡?」
「我不是跟你說了,缺人手。」方春瑤並不多言,「浣衣局的人是調不了,可是巷子裡人多,反正他們這些人也伺候不了主子,落在司禮監倒也不錯!」
語罷,方春瑤擦著孫敏的身邊進去。
杜青窈還有些懵,心裡有些慌亂,難不成是他們看出了什麼?
孫敏搖搖頭,示意杜青窈不要多想。
「你怎麼……」杜青窈抿唇。
「沒有什麼,是用錢解決不了的。」孫敏留給她一句,已然轉身進去。
錢?
錢是個好東西,但對於宮中的人來說,錢未必能買到自己想買的。天家富貴是不允許褻瀆的,何況這宮裡的人,豈會稀罕這點金黃銀白之物。
怕是,有別的緣由吧?
不過杜青窈現在不敢問,想著待夜裡再問問清楚便罷!
「你和孫敏以前同在浣衣局,說起來也是舊相識!」方春瑤放下包袱,倒了一杯水遞給杜青窈,「上頭調撥人,也是看緣分的,你就當是你們的緣分。進了這香坊,此前的恩怨便一筆勾銷。」
這話,也是說給孫敏聽的。
孫敏站在門口,面上還是一慣的清冷之色。
「那是自然,咱們定不會給司禮監惹出亂子!」杜青窈頷首。
「如此最好!」方春瑤報之一笑,「來回一趟也累了,歇一歇,用了午飯便去幹活!」
「春瑤,我不在宮裡的這段時間,宮裡可有什麼事發生?」杜青窈坐定。
方春瑤原是要出去了,聽得這話又坐了下來,「怎麼,你聽到了什麼風聲?還是說,你知道了什麼?」頓了頓,方春瑤蹙眉,「是夜王府出事了?」
這兩日,杜青窈一直在夜王府里待著,若是真有什麼事也是夜王府的事兒。
「沒有!」杜青窈喝著水,「怕自己錯過了什麼好戲,所以隨口一問。」
「你這丫頭,真是賊精。」方春瑤扯了唇角,意味深長的笑著。
聞言,杜青窈捏著杯盞的手稍稍一緊,若有所思的盯著方春瑤,「真的出了事?」
「夜王殿下帶病入宮,知道為什麼嗎?」方春瑤面色微沉,「夜王府的事兒,你一個做奴才的不好說,可上頭有人會說,而且傳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人世間的事兒就是這樣,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杜青窈眉心陡蹙,「壞事……傳千里?」
「好了,這不是你該管的,好好休息吧!」方春瑤抬步出門。
孫敏還站在門口,「郡主和夜王殿下的事情,傳到了宮裡!」
杜青窈放下手中杯盞,羽睫微垂,不由的斂了眸中月光,「那……後續如何?」
「殿下還在宮裡,這麼久了還沒出宮,想必是在商議婚事了,北定侯的女兒不是能隨便碰的,沾了就再也甩不開。」孫敏輕嘆,「好好休息吧!」
房門合上的那一瞬,杜青窈掀了眼皮子盯著緊閉的房門,愣是沒能回過神去。
北定侯的女兒,甩不開?!
婚事?!
人雖然不是蕭明鏡沾的,可蕭明鏡的腰帶,還有底下人的證詞,以及事發地點就在夜王府,樁樁件件的證據都指向蕭明鏡。
所以,蕭明鏡跑不了。
即便這是一頂綠帽子,他也得硬著頭皮戴!
真是可笑!
太可笑!
帝王家的皇子,真不好當,卻還是有那麼多人擠破腦袋想要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位。皇子那麼多,皇位只有一個,真是為難他們了!
換了身衣裳,杜青窈望著腕上一閃即逝的紅線,微微蜷起手,「這到底是什麼?」
孫敏是武將後人,想必會懂一些吧?
可惜殷三止不在,不然那廝見多識廣,應能認得,若是能認得,說不定就可以化解。她可不喜歡有莫名其妙的東西,在自己的身體裡紮根發芽,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蕭明鏡……」她下意識的呢喃,伸手捂著自己的胃,仿佛當日的溫暖依舊,依稀還能感覺到來自於他掌心的溫度,「恭喜,得償所願!」
棋子落盤,發出清脆的聲響。
靜心殿內。
黑白交鋒,戰場無父子,誰都不遑多讓。
「棋技愈發詭異不可測,頗為難得!」這是皇帝對於蕭明鏡的評價。
蕭明鏡捻著手中的白玉棋子,眸色溫和的落在棋盤上,抬手便是優雅落子,「多謝父皇誇讚。」
皇帝瞧著棋盤,「朕輸了。」
「父皇何曾輸過?」蕭明鏡唇角帶著笑,音色極為平靜和緩,「兒臣的棋藝是父皇所授,不管輸贏都是父皇所給。」
「十四,可知道朕今日找你入宮所為何事?」皇帝放下手中棋子,端起手邊杯盞,吹開碧綠的芽尖,呷一口清茶入喉,甘甜清冽著實是最好的滋味。
蕭明鏡徐徐起身,站在了皇帝跟前畢恭畢敬的行禮,「兒臣……」
「別告訴朕,你不知道。」杯盞落案,皇帝眸色無溫的盯著躬在身前的兒子,「十四,有些事是瞞不住的。你不說,夜王府里的人不說,可北定侯府的人不是傻子,不會白白吃虧,更不會讓女兒任人踐踏。」
話已至此,若蕭明鏡還不明白皇帝的意思,那他蕭明鏡就真的是傻子了。
蕭明鏡慢慢直起身子,沒有半句辯解。
「你可知道,這件事並非北定侯親自告知於朕,而是從別人的嘴裡說出來。」皇帝輕哼,言語中極為不滿,「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