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回 僅留回憶度餘生

  見皇甫書靈還有些猶豫，蘇陌籬不得不再去給他打一劑強心針，「其實我是真心想要天下和平，什麼統一一統，對我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百姓安居樂業，不受戰亂困擾，然而，若是王爺不放心我，我可與王爺簽訂協約，有這協約在，王爺就不必擔心，我會食言。」

  蘇陌籬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皇甫書靈也不好有什麼不信了，不過，既然蘇陌籬說了願意簽訂協約，那不如就順水推舟，簽了這協約，以防萬一，畢竟他得替他星耀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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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陌籬自然是沒異議，這話本就是她提出來的，所以她與皇甫書靈簽訂了協議，漠涼與星耀永不互犯。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至於王爺如何上位，我就不摻和了，免得落人口舌。」

  皇甫書靈卻是一笑，「你都偷偷跑來星耀勸我圖謀不軌了，這個時候才說怕落下口舌，是不是晚了些？」

  蘇陌籬愣了一下，隨即跟著一笑，「王爺說笑了，我便是偷偷地來，誰又能知道呢？所以趁著沒人發現之前，早早離開才是。」

  「剛來就要走麼？」皇甫書靈脫口而出這麼一句，說完之後，連他自個兒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說。

  倒是蘇陌籬，聽到這句話之後，覺得特別的親切，好歹之前皇甫書靈也算是她哥哥啊，雖然如今什麼關係也不是了。

  「難不成王爺是想留著我看你怎麼成功的？」她挪瑜了一句。

  皇甫書靈頓了頓，還沒等他說什麼，蘇陌籬就準備離開了。

  「王爺，告辭。」

  見她要走，皇甫書靈便又是一問：「這靈王府的這些奇觀，可是與你有關？」

  蘇陌籬莞爾一笑，「那不是天降奇觀異景麼，與我有何關係，告辭，我便是回去等王爺的好消息了。」

  說是離開，其實蘇陌籬並沒有離開星耀帝都，她不放心，不是不放心皇甫書靈反悔，而是怕皇甫書靈太實誠，不能成功地對付皇甫少驊，所以她留著，便是以備皇甫書靈的不時之需，當然了，她希望皇甫書靈用不上她。

  這段時日，星耀皇宮明爭暗鬥，波濤不斷。

  蘇陌籬住在客棧，等著念卿打探消息送回來。

  她站在窗口往外看著，街上倒是依舊熱鬧，殊不知這宮裡是何景象，她閉上眼，深呼吸著，等這些事情都過去了，她就能夠安安靜靜地過她想要過的日子了。

  她耳廓一動，便是知道念卿回來了，她睜開眼睛，朝他看去，只見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她便安心了。

  「走吧，我們該回漠涼了。」

  這一來二去，時間其實都耽誤在了途中，真正過去辦事兒，倒沒用多久，也只是在這裡等皇甫書靈成功上位花費了一段時間。

  不過總算是不負眾望，她也能安心地離開了。

  念卿買下一輛馬車，帶著蘇陌籬回漠涼去了，這回去的路上，大概是蘇陌籬覺得最輕鬆的時候吧。

  她坐在馬車裡，看著外面，這一路的風景如畫，讓她想起了當初，雖然已經不知道當初剛來這個世界，是真的第一次來，還是她原本就是這個世界的人，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個時候的記憶，與現在的記憶，都成了她這輩子最珍貴的存在。

  等她能夠安心過她自己的生活之後，這些回憶，便是能夠她回味餘生的。

  「念卿，趕慢些吧，我頭有些暈。」蘇陌籬對著外面輕喊道。

  隨後就見馬車停了下來，念卿轉身進來，「皇上怎麼了，前面不遠有個鎮子，屬下帶你去看大夫。」

  蘇陌籬擺擺手，「不用了，只是這馬車顛簸了些，抖的頭有些暈沉，並無別的，你只需趕慢些就可。」

  念卿微微頷首：「這外面剛好有條小溪，不如皇上下車歇息一下吧？」

  「嗯。」

  念卿過來扶著蘇陌籬走下了馬車，去到了小溪邊，看著那清澈見底的小溪，溪水中還有幾條魚兒遊動，蘇陌籬便看向念卿，笑著問道：「會抓魚麼？」

  念卿微微一愣，然後點了一下頭。

  接著，蘇陌籬又問，「會生火烤魚麼？」

  念卿又是一愣，再次點了點頭。

  蘇陌籬笑了起來，如那三月春風，沁人心脾，「那好，我想吃烤魚了。」

  念卿便立刻捲起了袖子，翻起褲腿，就走下了小溪，蘇陌籬站在溪邊，一會兒指著這邊，一會兒指著那邊，實在是因為這魚兒老愛游來游去，她緊抿著唇，只敢用手指著，生怕驚著了魚兒。

  然而，以念卿的本事，抓條魚自然是不在話下，不一會兒就一手一條魚了，蘇陌籬在一旁歡呼雀躍不已，隨後便去拾了些乾柴來。

  眨眼間，他們就已經在烤魚了，純正無添加的魚肉香味就飄散開來，吃完了魚，蘇陌籬又說想在這溪邊坐會兒，呼吸一下這新鮮空氣。

  念卿也沒有多說什麼，就靜靜地陪在她的身邊。

  其實……

  他們誰不是個明白人，蘇陌籬這樣做，無非是想要和念卿多相處一會兒，等回到了漠涼，就不能再這樣了，哪怕是她不做這漠涼的皇了。

  而念卿也是知道蘇陌籬的心思，與她在一起這麼久，能不知道麼。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蘇陌籬現在心裡確確切切地到底怎麼想的。

  現在的情況就是他不敢開口，怕她為難，畢竟現在的她已經是漠涼女帝，所以，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守在她身邊就行了，反正天下人都只當他死了，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叫念卿的。

  「孟君辭……」

  「嗯？」因為在想著心事，所以，蘇陌籬忽然喊了一聲，念卿想也沒想就應了。

  應了之後，他就沉默了。

  蘇陌籬也跟著沉默了好一會兒，直到念卿摘下面具，「你……」

  「我……」

  兩人竟是異口同聲。

  之後，兩人便又沉默了。

  最後，還是念卿，也就是孟君辭先開口：「你想要做什麼，我都會陪著你，哪怕是現在這種關係，我也不在意。」

  簡簡單單的一番話，已經將孟君辭所要表達的統統表達出來了，他的意思便是這個，就看蘇陌籬是什麼意思了。

  在聽完這番話之後，蘇陌籬都不敢直視他，怕他看到她感動的淚水，其實她一直在想著，她都已經跟別的男人生了孩子，已經不是只屬於他一人的蘇陌籬，只是沒想到，聞人墨陽就這樣死了，她成了寡婦，帶著孩子。

  這樣的她，更不可能轉而投入到孟君辭的懷抱，只是沒想到，孟君辭為了能來到她的身邊，不惜讓世人以為他已經死了，然後戴著個面具就跑到她這兒來了。

  這讓她覺得，孟君辭是放不下她，可是，她幾次試探，問他，他卻不肯承認身份，所以，她迷茫了，她不知道孟君辭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而今，棘手的事情已經都解決，她要回去了，便是想著在這回去的路上，能與孟君辭好好相處一番，也許回去之後，一切又恢復如初，她和他之間，就始終隔著一道屏障。

  天知道她的內心有多糾結，她怕孟君辭不會接受她，又怕她是在自作多情，可她總覺得，她和孟君辭之間，缺少的是一次真正地交流，好知道彼此內心到底再想什麼。

  現在，既然話題已經打開，她覺得這是個最好不過的機會了。

  「我，你已經寫了休書給我，而我也已經轉嫁他人，而如今都成了寡婦，還帶著個孩子，你為什麼還要選擇這樣？」

  「你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我已經把話說的這麼清楚了！」孟君辭的語氣有些急切。

  然而，蘇陌籬不是不明白，而正是因為聽明白了他話語中的意思，所以怕是自己聽錯了，更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才想要問清楚，想要聽到孟君辭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地告訴她。

  「不，我不明白，我不清楚，你只是說你想要陪在我身邊，可你沒有說你還愛我，沒有說你想跟我在一起一輩子！」蘇陌籬已經按耐不住自己先把這些話說了出來，這些話她真的放在心裡太久太久了，她以為這番話會放在她心裡放一輩子。

  可是世事難料，聞人墨陽死了，她卻成了漠涼的皇，為了自己和無憂，也為了聞人墨陽的心愿，她當了大半年的皇帝。

  然而，她想要的不過是安虞的生活，有夫有子其樂融融。

  也正是因為聞人墨陽不在了，她終於可以理所當然地離開了，只是她覺得，便是離開了，也回不去孟君辭身邊了。

  且不說孟君辭還會不會再接受這樣的她，就說孟君辭已經和沐婉兒有了孩子，她已經是個多餘的人了。

  孟君辭在面對蘇陌籬這樣的大喊之後，竟然是莞爾一笑，多久了，他有多久沒有這樣笑了，自從蘇陌籬離開了他，他就沒有再笑過。

  那一笑也是讓蘇陌籬恍了神，她又有多久，沒有見到孟君辭的笑容了，這一笑，仿佛又回到了從前一般。

  孟君辭抬起手，摸上蘇陌籬的臉頰，輕輕的，柔柔的，隨後便是稍稍用力一帶，就將蘇陌籬帶到了他的面前，他什麼也沒說，直接低頭咬住了蘇陌籬的唇，那柔軟的觸感，就像有一輩子沒有感受過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