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回 抉擇終明心相映

  「映兒……」皇甫南朝紅玲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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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玲本能地往後退去，就是不讓皇甫南靠近。

  皇甫南有些挫敗地停了下來，「這麼多年了，難道你還不能原諒朕嗎？」

  紅玲轉過身去，她無法面對皇甫南，就如同一開始無法面對沈青一樣，雖然心情不同，但同樣都是無法面對。

  「映兒，朕知道，當年是朕的不是，朕不該強求你，可是朕真的太傾心於你了。」皇甫南深情地說道。

  「難道如今，你我孩兒都長這麼大了，你還不能原諒朕嗎？」皇甫南嘗試著又往前走了幾步。

  紅玲微低著頭，她之所以對沈青欲拒還迎，不就是想到了皇甫南和皇甫書靈麼，就算她可以不管皇甫南，但是皇甫書靈是她身上掉下去的肉，讓她如何能不在乎，更何況，這麼多年來，她雖然在這冷宮，沒有去旁人，卻是見了皇甫書靈的，是看著他長大的。

  如此的骨柔情，讓她如何割捨的下去，如果跟沈青走了，那也就是意味著她要放棄皇甫書靈這個孩子，可如果不跟沈青走，那也就是說要她放棄她心愛的男人和女兒，她更是不舍啊。

  能再遇見沈青和蘇陌籬，她真的很高興，很高興，可是，一想到這難以抉擇的事時，她又情願從來沒有遇見沈青和蘇陌籬，這樣她就不用糾結如何抉擇了。

  「我若原諒你了，早就出了這冷宮了，哪裡還有你來這裡見我的？」紅玲不答反問。

  「呵，也是，朕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可還是忍不住來見你，朕真的太想見你了，這麼多年來，朕沒有一晚上做夢不是夢見你，朕之所以今日會不守信用地來這裡見你，便是星官來報，天生異象，怕是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可朕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皇甫南又往前走了幾步，終於是能夠抓住紅玲的手腕了，他便是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著面向他，「朕知道，你來自未知的世界，所以當星官說天生異象的時候，朕才會想到你，朕怕你要回去了，朕怕再也見不到你了，雖然在這冷宮裡，朕也不能來見你，可朕知道你一直在這，可如果你真要回去你的世界了，朕便是連感受你的存在都感受不到了。」

  紅玲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你……你怎麼知道……」

  皇甫南苦苦地笑了笑，「還記得你與朕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麼？」

  紅玲愣了愣，她和皇甫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那個時候皇甫南登基沒多久，也應了父皇母后的意，立了皇甫少驊的母親為皇后，可是他並不愛她，卻是在一次獨游皇宮時，在偏僻的冷宮裡，遇見奇異景象。

  他看見冷宮大殿裡出現了一道空氣漩渦，然後一個受了傷的女子出現在那裡，昏迷不醒。

  他害怕是什麼妖魔鬼怪，不敢靠近，可遠遠的，她又看見那女子溫婉柔和的面龐，不像是什麼妖魔鬼怪，他慢慢靠近，越近越看清那女子的樣貌，那大概是他見過最美的女子。

  他無可救藥地心動了，可是，這女子出現的這麼詭異，身份不明，他能拿她怎麼辦呢？如果就這樣抱出去，勢必是無法交代的。

  於是，他只好折回去找來了心腹，將這女子悄悄地送出了宮去，自那以後他便時常出宮看望那女子。

  而那個女子，便是紅玲了。

  紅玲這才明白，原來她穿越過來的第一個地方是皇宮裡，而不是皇宮外，而皇甫南是親眼看著她被時空漩渦送到這裡來的。

  誰讓她醒來的時候，只看到自己躺在一個私宅里，見到皇甫南的時候，皇甫南只是說在郊外狩獵時救的她，但誰能想到皇甫南只是不想讓她知道他已經知道她的奇特來歷。

  紅玲就當真以為她是直接穿越到了郊外，然後剛好那麼巧碰見了皇甫南，於是就順理成章地編出了自己叫徐映，只是一個別處來的孤女。

  這也是為什麼她不知道皇甫南其實已經知道她是別的世界來的人。

  後來，等紅玲身上的傷好了之後，皇甫南就將她帶回了皇宮去了，可是她是不願意的，她知道這進了皇宮意味著什麼，也知道皇甫南看她的眼神很炙熱。

  可是，她不得不進宮，不僅僅因為失身於皇甫南，更是因為心裡的一種感覺，雖然她不知道她穿越來的第一個地方是冷宮，可是她心裡卻又感應，似乎是要她進宮，去找到這個地方，她以為找到了這個地方也許就能回去了。

  然而，一切都是她以為，這個地方她是找到了，也一直待到如今，可是再也沒能回去。

  不過，雖然沒能再回去，卻是讓她守到了瀲雨劍，是那日，忽然聽聞殿外轟隆一聲，似是有什麼東西落下，她便出門看，一眼就看到了插在地上的瀲雨劍。

  她很是震驚，不知道為什麼瀲雨劍也會出現在這裡，這瀲雨劍是她女兒的，從來與她女兒是形影不離的，如今卻是出現在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女兒出了什麼事？

  可任由她再擔心，她也無法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在這冷宮裡，一待就是二十幾年，她以為她這輩子就這樣了，可是沒想到，到今日出現了變數。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紅玲說道。

  「是，所以朕今日來，便是因為擔心，朕怕這輩子都不能再見到你了，如果你不消失，朕相信，你就算是在這冷宮裡，也不可能一輩子都不見朕，可若你回去了，朕就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此時此刻的紅玲不知道該說什麼，面對皇甫南的深情，她只能是抱歉，不過，反倒是因為皇甫南的深情話語，讓紅玲想通了，她心裡明明就更放不下沈青，不過是因為皇甫書靈而猶豫不決。

  如今，皇甫南對她如此深情，可她卻不為所動，她便是知道，她無論如何也是放不下沈青的，雖然對不起皇甫書靈，可她相信，皇甫南一定會對皇甫書靈好的，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那麼她只能是狠心選擇自己深愛的丈夫和女兒……

  「皇上，既然你知道我本不屬於這個世界，又何須如此執著，我本名叫紅玲，有丈夫有女兒，我之所以寧願待在這冷宮而不願與你在一起，意思已經很明了了，我愛我丈夫，就如同你愛我一樣深，可心只有一個，無法二用。」

  皇甫南原以為他的一番深情，就算不能打動紅玲，至少能緩和一下他們之間的距離感，可沒想到，卻還是聽到了這個他最害怕聽到的話，紅玲心裡沒有他，只有她的丈夫……

  「可，可你現在來了這裡，與他們沒有機會再見到了。」皇甫南做著最後的掙扎。

  「上天垂憐，他們也來了。」

  皇甫南更是吃驚，老天爺就那麼眷顧紅玲的丈夫麼，便是穿越到異世，也能讓他們相隨嗎？那他呢，他該怎麼辦……

  這一顆心，他該如何安置……

  「映……」

  「我叫紅玲。」

  「……你當真……當真……」皇甫南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當真」了半天也沒能說出其他的話來。

  紅玲深吸一口氣，然後看向皇甫南，「可以成全我嗎？讓我離開這。」

  「……」皇甫南如遭重擊，這星官算的果然沒錯，是真的有不好的事要發生了，雖然紅玲不是要回去，卻也是要離開他了。

  「皇上，求你成全。」說著，紅玲竟是跪了下來。

  「映兒……」皇甫南還是習慣叫她映兒，畢竟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是這麼叫的。

  沈青離開了皇宮，並沒有急著趕回去，左不過蘇陌籬昏迷，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他便是著急也著急不來，索性一個人走在大街上，心裡想的，是他和紅玲的事兒。

  看紅玲的樣子，他越來越沒底，等到那一日，紅玲也許真的不會跟他走了。

  他很失落，抬頭看見一個酒鋪，想也沒想就走了過去，買了一壺酒，邊走邊喝。

  再相遇已是難得，如果紅玲真的不願意跟他走，那他一定不會勉強，即便他心裡會很難過，可他也不願意違背紅玲的意思。

  他仰頭喝了一口酒，心中的悵然已然無法消除，都說一醉解千愁，可為什麼他卻覺得越喝越愁呢？

  「青哥……」

  沈青拿著酒壺的手一滯，他是喝多了醉了麼，竟然是產生了幻聽，聽到了紅玲的聲音。

  沈青苦然一笑，繼續往前走著，可這時又聽到一聲喊：「青哥！」

  沈青腳步一滯，這聲音不像是假的，好像是從身後傳來的，他怔了怔，然後緩緩轉過身去，竟是看到紅玲站在那，朝他微笑著。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可是等他揉完眼睛，紅玲已經撲進了他的懷裡，「叫你也不答應我，你幹嘛呢！」

  「……我……你……」沈青忽然間成了大舌頭，說完都不利索了。

  紅玲笑著，蜻蜓點水般的在沈青的唇上親了一下，「今後，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沈青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他依然覺得是自己喝多了酒，產生幻覺了。

  紅玲又好笑又好氣，然後一把搶過沈青手上的酒壺往地上一摔，「讓你喝酒，喝的連我都認識了。」

  「……玲、玲兒？」沈青像是有那麼一點點反應過來了。

  「青哥，我跟你走，不管天涯海角。」

  「……你，玲兒！」沈青徹底反應過來了，他激動地抱住紅玲，話都說不出來了。

  「青哥，輕點輕點，要勒死我了！」紅玲嚷著。

  沈青這才鬆了手，然後像個傻瓜一樣直笑著，紅玲也忍不住跟著笑著，「玲兒，我不是在做夢吧？你，你快掐掐我，掐掐我。」

  「……」紅玲有些無語。

  而皇宮裡，皇甫南笑著舉起酒杯，獨飲獨醉，從此以後，他的身邊再也沒有一個叫映兒的，他的心，也從此缺失了一塊。

  喝了一杯酒，他便提筆在明黃捲軸上寫下詔書，說是徐妃久居冷宮，早已身體不適，已於昨日病逝。

  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麼徐妃了，只有紅玲。

  靈王府里，沈玉一直守在蘇陌籬身邊，蘇陌籬一醒，他就知道，見到蘇陌籬醒來，他高興不已，「小籬，你終於醒了。」

  蘇陌籬醒來，看了沈玉一眼，而後注意力被身邊的瀲雨劍吸引去了，她驚呼一聲，「快把它拿走，拿走！拿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