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彎彎繞繞

  秦淮茹開口道：「她們說趙守青嫉妒你在保衛科的威望高，借楊廠長的勢，想偷偷陷害你。」

  「你人緣好，有保衛科的人給你通風報信，你就反手把趙守青給拉下馬了。」

  他放出去的小道消息沒有『嫉妒』、『威望』、『楊廠長』這些，才一天功夫就被人加工編造了好些，以後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

  李銘知道，小道消息不可避免，乾脆主動讓人放小道消息出去，目前來看效果不錯。

  秦淮茹越說越來勁，「大夥都說你當保衛科長肯定是能夠勝任的，楊廠長阻止你當科長是沒道理的，他擋不了多久。」

  「等會，誰說楊廠長阻止我當科長的？」李銘感覺這傳言開始離譜了。

  

  「辦公樓這邊的人都這麼說！」

  「行吧，就當是這樣了。」

  很多傳言就是這樣被傳話的人自動腦補齊整的，充滿了各種獵奇的元素。

  秦淮茹好奇道：「不是這樣嗎？」

  「我資歷不夠，還有一堆老資歷的人在前面排隊。我跟聶副廠長商量好了的，以副科長身份主持保衛科的工作。」

  「趙守青這時候搞事，我不得不反擊，不然再過段時間資歷就不是問題了。」

  秦淮茹有些遺憾他不能升科長，「這裡頭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的，好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還是那句話，廠里的事情你不要多嘴就行。」

  「現在，。」

  。。。

  。。。

  秦淮茹、婁曉娥一聽到他把趙守青拉下馬，就以為他可以成為保衛科科長。

  不止她們這樣想的，還有很多人也是這樣想的。

  早上4點半，天已亮，

  沒睡多久的李銘起床準備去職工樓工地。

  他扶著自行車走到外院。

  同樣早起的董大爺笑著跟他招呼道：「小銘你要升科長啦！」

  「董大爺早！沒這回事，我還是副科長。是吳名在院裡幫我傳的謠言麼？」

  董大爺仔細解釋道：「不是，這回最早在院裡說這事的是許大茂。」

  「許大茂前天下午回來就說，咱們院出了大喜事，你馬上就要升保衛科科長了。」

  「你前天沒回來，昨晚你可能比較晚才回來，昨晚院裡人都在討論該不該辦個茶話會給你慶祝一下。」

  這事昨天夜裡秦淮茹跟他說了，他讓秦淮茹跟易中海傳話，院裡不要胡亂折騰。

  「還早得很，廠里有許多有資歷有能力的幹部排著隊，暫時還輪不到我。」

  董大爺探問道：「你這是在謙虛吧？」

  「董大爺，我跟您說的都是實在話。還是副科長，我只是暫時主持保衛科的工作。」

  「這樣子啊。誒！這個講資歷就是不好，我看你就很有辦事能力，做你們廠的保衛處長都行。」

  李銘被董大爺逗笑了，「借您吉言，我爭取以後當個處長！」

  董大爺樂呵呵道：「肯定可以的！廠長都不是問題。」

  「對了，還有個事，許大茂不知道打什麼鬼主意，居然要送我點土特產，我嚴詞拒絕了，他說是你讓他送的？」

  「是有這麼回事。我前段時間安排他下鄉放了一個月的電影。他薅了老鄉很多土特產，說是要送我一點。我沒在家做飯，讓他送給院裡的人，從尊老敬賢開始。」

  從尊老敬賢開始，董大爺很受用，「我就說，我在這個院子裡住了幾十年了，第一次收到他的東西。」

  「不是吧，他去年不是給您發喜糖啦！」

  董大爺很不屑許大茂，「哼！那次得算他媳婦的，不能算他的。要是他自己做主，別說喜糖了，糖紙都不會給大家發一張。」

  「呵呵，許大茂是有些勢利眼，也就二大爺、三大爺能占他一丁點便宜。」

  董大爺點頭贊同道：「跟他爹許富貴一模一樣。」

  「董大爺，我不跟您聊了，職工樓工地那邊5點上班，我先走了。您幫我在院裡說一聲，還是副科長的事。」

  「你放心吧！我會在院裡幫你解釋清楚的。你路上騎慢點。」

  「得嘞。」

  李銘緊蹬了幾下自行車，迎著剛升起的朝陽，趕到了工地大門口。

  天色早已大亮，工地上已經有很多早到的人在做準備工作。

  他把自行車停在指揮部門口，「小魏，昨天沒什麼事吧？」

  「您回廠里後，邱副組長按您的計劃組織了施工，沒有意外情況。」

  「沒事就好。」

  小魏見李銘望著工地的方向，詢問道：「您現在要去給他們訓話嗎？」

  「會上說好了，邱副組長負責現場指揮，我就不過去指指點點的。」

  「李組長，您要升保衛科科長了嗎？」小魏是擔心李銘升官回廠里了，先問清楚。

  「我倒是想呢，輪不上我，只是暫時主持保衛科的工作。幸虧我提前把工地的上班時間調整好了，不然我都顧不上工地這邊。」

  小魏嘿嘿笑道：「您替工人們著想，好事自然就會找上門。這叫無心插柳柳成蔭。」

  「事發突然，其實搞得我很被動。」

  「我聽說，那個趙守青嫉妒您的工作能力比他強，就想找人栽贓陷害您。保衛科的人都看不過眼，去跟聶副廠長反映了這事，聶副廠長安排您查處這個案子，您沒用半天時間就查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傳言版本是越來越多了，李銘已經懶得解釋了。

  「中午開會的時候，邱副組長會給你們通報廠里的文件的，你到時候就清楚其中的緣由、過程啦。」

  小魏自認為知道了真相，「出了這麼丟人的事情，廠里的通報肯定是有刪減隱瞞一些內容。」

  說的好對，李銘無言以對，怪不得很多時候闢謠是辟不動的。

  只要傳言還是對他有利，他就不需要多做什麼。

  一個星期後，

  7月3日，周日上午。

  又是加班開會。

  軋鋼廠召集了股級以上幹部開會，傳達最新的文件，

  《關於工交企業和基本建設單位如何開展文化...的通知》

  『應注意到工礦企業和基本建設單位（包括設計、施工單位）必須保證完成國家任務的特點。』

  『要求工交企業和基本建設單位，要在保證完成生產任務的條件下，分期分批開展...，有領導有計劃地進行...。』

  算是給軋鋼廠的一些人潑了一盆冷水。

  全場安靜無聲，

  楊廠長在台上意氣風發的大講特講，這也就解釋了為啥昨天臨下班了還通知今天要開會。

  這是感覺拿到了尚方寶劍，又可以抖起來了。

  最近一輸再輸的楊廠長很需要這麼一個支持，不然說話都沒人聽。

  李銘、陳國棟科長等人也不敢在開會的時候閒聊天了，怕事後被人給舉報了。

  平白無故寫一份檢查就很虧。

  走出會場，陳國棟科長自言自語道：「這風向又轉了？」說這話其實是想跟李銘商量。

  李銘小聲回道：「道路是曲折的。咱們搞不懂這些，做好本職工作，低調聽喝吧。」

  陳科長搖搖頭，「也只能這樣子了。」

  「下次你要坐到保衛處那邊去。你手下人沒你這個頭在，坐都坐不自在。」

  「在不在都一樣，他們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會議還沒習慣，我第一次的時候也那樣。」

  「快過去吧，他們可能有事找你。」

  保衛科的人員配置在上周就確定了：

  三隊長王鐵志調任一隊隊長。

  原來治安股的范家文升任二隊隊長。

  原來押運科的保衛人員彭志平調任三隊隊長。

  給李銘打下手一起破了幾起案子，去年底評到了廠裡面先進個人的羅巡，任治安股股長。

  楊大奎、李方勝兩人受限於資歷太淺，沒有動。

  治安股還新調入了一隊的隊員王義，有通風報信之功，調入治安股也算酬功，不用上夜班，進入了李銘心腹聚集的部門。

  各個小隊的人員也有一些變動，比如被李銘收拾過的甄友重，跟著三隊長調到一隊去了。

  這都是一些小事情，李銘已經把整個保衛科當做自己的地盤。

  被他拉下馬的趙守青、顧昌林、劉海生三人，則是拿著大掃把去搞衛生工作。

  三人時不時被人掛個牌子拉去參會，境遇還不如陳六滿。

  陳六滿雖然在車間幹活更累，但暫時還沒有人想起拉陳六滿去參會。

  保衛科的范家文、王鐵志幾人，工程指揮部的邱副組長等人，聚了兩處人馬，都等著李銘。

  李銘先把邱副組長等人打發走了才走到保衛科的幾人面前。

  「副科長。」

  李銘一一點頭致意，「會開完了，除了值班的，都回家吧。咱們明天再開會傳達最新的文件。」

  范家文匯報導：「上次來問過的吳仁爽，昨天下班後又來問了，還是問他反映的他被趙守青冤枉的事情進展如何。」

  李銘再次詢問一遍，「王隊長，趙守青他們當時在門口抓到吳仁爽夾帶邊角料，是眾目睽睽之下吧？」

  物證早被扔去二車間的爐子裡融化了，現在只剩下人證。

  王鐵志隊長回話道：「趙守青跟吳仁爽無冤無仇，而且上去查的是保衛幹事甄友重，趙守青當時是坐在門衛室抽菸。」

  「我當時也看過贓物，這麼長這麼寬，實在太顯眼了。即使趙守青不在，吳仁爽也一樣會被查到。」

  王鐵志比劃了一下，差不多大瓶的花露水瓶子大小。

  「吳仁爽以前一貫表現良好？」

  這個吳仁爽就是李銘之前認為的顛倒黑白的舉報者之一，舉報內容太假。

  要是外面的案子，他可能還會稍微懷疑一下吳仁爽是不是被冤枉了，畢竟高手在民間。

  在大門口，眾目睽睽之下給人栽贓那麼大一塊廢鐵，甄友重沒這個能耐，一眼就是假的。

  范家文負責了這兩天的複查，

  「根據我們的調查。吳仁爽因為不服從工作分配，消極怠工，曾經在車間被批評過多次，不過看在同一個車間的情面上，沒有給他處分。」

  此時，消極怠工也是可以給處分的，一般以批評教育為主，實在不聽勸還不會做人，就會享受到警告、記過的處分。

  「他被抓到夾帶後，車間沒人來幫他求情，所以給處分的時候不是警告，直接給了他一個嚴重警告。」

  「要說處罰過於嚴重，還算有些道理，給個警告也行，甚至批評教育也行，這是兩可之間的事情。」

  羅巡也知道這事，「吳仁爽說他沒夾帶，純粹就是胡說八道！當天不止抓到他一個，還有另一個工人。人家態度端正，無不良記錄，車間主任來幫忙說情，第一次犯錯誤只給了一個批評教育。」

  三隊長彭志平沒發言，剛從押運科調過來，對保衛科之前的案子不熟悉。

  李銘對這個吳仁爽有點煩了，其他人知道他破案厲害，在他手上鬧不出么蛾子，都偃旗息鼓了。

  「水還沒混，他就想著搞事了。羅股長，這個案子交給你們治安股負責。一，找齊當時的證人，再次做筆錄，把案子證據做得更細緻點。二，你們好好查一查這個吳仁爽，看他有沒有其他問題。」

  羅巡應聲道：「保證完成任務！」

  「別搞假材料！」

  「是！」

  一群人回到保衛科，各奔東西。

  李銘開著小貨車去城西找周曉白。

  小姑娘昨天打電話給他，問他今天有空沒有？

  他不知道上午的會要開多久，就讓她們在八益學校等他的通知。

  門衛老大爺這次直接把他的小貨車放進了學校，管理是肉眼可見的鬆懈。

  作為一個小頭目，張海洋很快就知道他的車進學校了，

  「李銘？你怎麼來我們學校了？」

  李銘手提兩個袋子，「我給你們送戰鬥歌曲來了。」

  張海洋明白道：「我說羅芸從哪兒弄來那麼多唱片，原來是你借給她的。」

  「沒錯。郭老師在學校不？」

  張海洋笑道：「郭老師應該在家吧，她現在不用上課，在學校的時間不多。」

  周曉白、羅芸也跑了出來，

  周曉白甜甜笑道：「你這麼早就來了！」

  一人一袋，李銘把挑好的唱片交給了她倆，「都是按你們說的挑的，應該沒錯。」

  羅芸翻看裡頭的唱片，「要還給你的唱片還在宿舍里放著，我等會就去拿。」

  「不急，最近保衛科的工作比較忙，沒什麼時間聽歌。」

  「張海洋，你們今天怎麼在學校沒有出去呀？」

  李銘不曉得，他這是問到了張海洋們的一個痛點。

  上周加強了工作組的力量，張海洋這些小兵小將們暫時處於敗退的階段。

  張海洋強撐著面子，「我們搞了個討論會，我們今天正在辯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