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格格不入的那個人是我

  秦淮茹見他真的認真思索，擰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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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銘抱怨道：「你擰我幹嘛？」雖然不疼，不能慣著她。

  「你還真想啊！」秦淮茹嘴硬著，輕輕的給他揉回去，無聲的道歉。

  「那肯定的，講話要有依據。經過我充分細緻的比較，還是你更美。」李銘也適時的哄她。

  「我哪裡更美了？」

  李銘誇獎道：「全身上下，都是你更美。」

  「你不是哄我的吧？」

  「我要是隨口說說的哄你，我剛才就不用認真想了。」

  貌似很有道理，

  深夜，秦淮茹回家去的時候心裡都是美滋滋的。

  6月21日，周二。

  早上，李銘按照慣例先到保衛科巡視一圈。

  果然不出他所料，楊廠長的人開始闢謠。

  保衛科還開了個小會。

  沒讓人先鋪墊，趙守青上來就朝他發難，「李副科長，廠里出了這麼一個大謠言，你負責的治安股是不是該要行動起來！」

  李銘喝著茶，漫不經心道：「趙科長，這樣的事情向來都是三個小隊先查，查不出來，才轉交給治安股後續跟進。」

  趙守青反駁道：「那是平常時期，現在是特殊時期。李副科長，應該主動出擊，儘快把造謠的人揪出來。我們保衛科要出重拳打擊這種破壞團結、破壞生產的行為。」

  一隊隊長劉海生說了句正確的廢話，「某些人無是生非，想打擊楊廠長的威望，這樣的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二隊隊長顧昌林把話點明，「李副科長那是查案高手，強手。但是李副科長最近比較忙，可能顧及不到治安股的工作。治安股股長這個崗位還是非常緊要的。」

  這些人可能認為查個謠言很簡單，順便還想讓李銘把位置騰出來，好安排他們的人。

  聶副廠長都跟他說了，股長位置要是空出來了，廠里不會讓他的手下人接任。

  那他乾脆霸著位置不走，也跟范家文三人交底了。

  李銘還安排范家文等人放話出去，只有查案厲害的人方可接手。

  保衛科自認為查案有兩把刷子的都可以自薦，他考核通過後會幫忙推薦。

  在他面前談查案子的能耐，就跟關公面前耍大刀一樣，到現在還沒人敢登門自薦。

  「誰查案比我更厲害，你們說出來，我推薦他當治安股的股長。有誰？」李銘沒空跟他們打嘴仗。

  二隊顧昌林勸道：「李副科長，您現在負責的工作比較多，這裡減輕一點負擔，可以在其他工作上做出更大的成績嘛。」

  一隊劉海生附和道：「您可以在後頭把關嘛，讓年輕的同志得到鍛鍊。」

  「劉隊長，顧隊長，你們說個人出來吧，誰查案厲害的？誰比我還年輕的？」有聶副廠長幫著，李銘壓根不想理這幾個歪瓜裂棗。

  劉海生想打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別說保衛科，整個保衛處沒有比李銘年輕的人。

  三隊隊長王鐵志一直沒發言，圓場道：「我看，還是我們三個小隊先查一下，先找到造謠的人比較要緊。我們辦不動案子，李副科長自然是會全力以赴的。」

  「趙科長，還有沒有其他議程？沒有的話，我就先去余處長那邊匯報思想了。等會我還得去工地那邊主持一個會議。」

  李銘也有個正科的組長職務，上面的主管副廠長還很看重，趙守青雖然有楊廠長撐著，也拿他沒辦法。

  「沒其他事了。」

  有了這句話，李銘起身就走，沒去余太和處長面前晃悠，回到治安股。

  「范叔，顧昌林有什麼把柄沒有？」范家文原來是二隊的隊員。

  「大奎，劉海生那邊有沒有可以做文章的情況？」楊大奎原來是一隊的。

  他向來不喜歡被人欺上門後再打臉回去，對方準備動手了他就主動出擊，把麻煩掐滅在源頭。

  之前是沒空搭理這些人，李銘現在要搞事了。

  李方勝先匯報掌握的資料，「劉海生隊長比較喜歡罵人、動手打人。顧昌林隊長比較武斷專橫、愛推卸責任。」

  范家文補充道：「顧昌林一向愛推卸責任，沒留下什麼大的把柄。」

  「要讓受到委屈的人，把委屈寫出來，給顧昌林翻個底朝天。我打算給這些人伸冤。」

  范家文點點頭表示知道該怎麼做了。

  楊大奎不甘示弱，「股長，劉海生是真的會動手打人，不管是他手下的隊員還是廠里的職工，都會動手打。」

  「那些犯錯誤的職工就算了，罵人的也算了。隊員有被打過的，大奎你私下聯繫一下。不許造假！」李銘特意強調了這點。

  楊大奎為人比較油滑，可能為了達成他的意圖，真的材料搞不到，就搞假的揭發材料湊數。

  「股長您放心，我保證都是真材實料。」

  有手下人就是好，李銘把任務分配了一下，開著小貨車回職工樓工地。

  這邊也有破事等著他。

  新來的杜子仁副組長拿著個記事本，「李組長，咱們工地現在每天都是很早下班，是不是可以組織工人加個班？」

  職工樓工地這邊5點上班，8點停工吃早飯，8點40上班，12點40下班，一天7個小時。

  還缺的1個小時，李銘給他們算在鋪水泥樓板等工序里。有些工序要加班連續施工，他都給算好了。

  「杜副組長，您不能只看工人下班早，也要看到工人很早就來上班這個事嘛。」

  「按您這想法，廠里的夜班工人，大清早的就下班，太早了，應該加個班，吃了午飯再回家？」

  杜副組長試圖說服他，「這不一樣，夜班的工作是比較辛苦的。早上5點上班，下午接著幹活，這個問題不大，生產隊的社員都是如此。」

  「我也下鄉參加過農業生產，生產隊的中午休息時間長，下午上工的時間都是三點四點了。」

  杜副組長打蛇隨棍上，「咱們學習生產隊的先進經驗，也可以這樣安排工作時間。」

  李銘開始扣帽子，「杜副組長，你是見不得工人好？非要把他們累出一身的病？」尊稱『您』這個字都不用了。

  他這邊的管理到位，工人的技能培訓到位，做了幾個月了也算是熟練工了，互相之間的配合度高。

  整個團隊的工作效率高，能按時完成計劃任務，用不著加班。

  更主要的是，工人加班了，他這個頭也得跟著加班。

  現在可沒有工人加班，頭頭回家休息的說法，反而得帶頭加班。特別是他是個讜員，預備的更要表現。

  不管別人怎麼想，李銘是不樂意加班。

  杜副組長繼續勸道：「李組長，您看這樣行不行？把下班之前開會的時間用於生產勞動。下午的加班時間用於開會學習思想。」

  這個提議就不太好反對，李銘算是對這個新來的副組長有了新認識，也是一肚子壞水的人。

  估計前面說那麼多只是鋪墊，這個才是真正目的。

  「您這個方案很好。不過，這事不能由我們自己說了算，還得徵求其他幹部的意見，廣大職工的意見。」

  「要不您先寫出一個詳細的方案出來，然後我們會上討論一下？」

  杜副組長有備而來，「我這本子上寫了一個大概的，給您先看看？」

  「不用看。你可以看以前的會議記錄。咱們這邊向來都是開會的時候有話直說，充分討論。」

  杜副組長也聽聞職工樓這邊是這麼個情況，「那行，那我就先寫個方案出來。」

  「您慢慢寫。我先去工地上轉一圈，省得他們偷懶。」

  杜子仁留在指揮部辦公室寫方案。

  李銘出門去看工地，打算先跟其他人通個氣。

  他首先光顧的是新設立的黑板，小魏在出黑板報。

  「小魏，杜副組長想搞加班，這事你知道不？」

  小魏停下手裡的活，「沒聽他說啊！」

  「他想下午加班幹活，被我頂回去了。他現在想改成下午開學習會，這個就麻煩了。」

  小魏疑惑道：「開會學習挺好的呀？」

  「你個小光棍不打算談對象了？談對象都沒時間的時候，你就會跟我抱怨了。」

  小魏靦腆笑道：「也不至於一直加班吧？」

  「有了開頭，什麼時候結束就不是你想結束就結束了。你忙吧。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李銘又去找邱副組長几個人談了一下，全都認為加班沒什麼不好，把他給整得有點鬱悶了。

  鬧了半天，格格不入的那個人原來是他自己。

  中午吃飯的時候，

  還是上回的小飯館，

  李銘把這件事分享給了周曉白兩人聽。

  羅芸立馬稱讚道：「你們那邊的幹部職工覺悟真高！是我們學習的好榜樣！」

  不說其他的，就是比較生活化的電影，

  《年青的一代》、《千萬不要忘記》、《我們村裡的年輕人》、《滿意不滿意》等，

  都讓她們有強烈使命感、責任感，要把國家建設強大。

  「你們最近怎麼樣？」

  周曉白乖巧道：「早上我爸爸還叫我最近在家看書，哪也別去。」

  羅芸得意道：「我們可就熱鬧了，去學院路那邊，去各個大學裡面玩。」

  「由你們隨便進出參觀？不攔著你們麼？」

  「我們編理由就說進去找人，那些看門老大爺現在也不會多管。」

  李銘詢問道：「你們自己學校里呢？」

  羅芸有問必答，「我們學校大多都是同一夥的人，熱鬧不多，倒是隔壁的幾個學校有好幾伙人。」

  「我們學校的男生女生都有去助威的。我是沒敢跟著去。」羅芸這種湊熱鬧的人，一到關鍵點，就靠不住。

  這也是最近的工作組喜歡用的辦法。

  威脅羅芸這類人，說她們搞事會影響到他們父母，想分而化之，各個擊破。

  效果確實有，他們的父母也叮囑不要惹事。

  受了氣，工作組被攆的時候，大夥也就沒那麼客氣了。

  李銘順口問道：「他們幹嘛分成幾伙人？」

  羅芸的消息靈通，「老矛盾了，以前為了入団的名額就鬧了矛盾，更不用說現在各有主張。」

  「你們兩都入團了吧？」

  「那當然了。我跟曉白出來見你沒佩戴団章而已。李銘，你上次佩戴的徽章好像不是這個？」羅芸好奇道。

  李銘笑道：「我們廠里自己製作的，一套有好幾枚。每個月評選出來的先進，有獎勵一枚。」

  「3月份在採購科，我獲得了一枚。4月、5月，我帶著工地那邊又獲得了兩次。總共有三枚。」

  羅芸羨慕道：「你們廠能自己製作徽章，真好！我們那邊要是誰有一枚，可以得意好久。」

  「你們倆，我一人送一枚。」

  這時候送徽章，禮輕情意重。

  過些天，生產得多了就沒這麼貴重了。

  周曉白連忙拒絕道：「這怎麼好意思！這是獲獎得到的，有紀念意義，這麼珍貴的東西，我們不能要的。」

  雖然很想要，羅芸也拒絕道：「我們不能收的！」

  「以我的能耐，每個月都能獲得一枚。給你們兩枚，小意思。」

  李銘打開公文包，假裝從包裡面拿出兩枚徽章。

  「剛好帶著，一人一枚，你們自己分。」

  羅芸明顯是很想要，「這不好吧！」

  李銘直接一人面前放了一枚，「我自己還有，後面又還能領到。沒什麼不好的，快收起來吧。」

  周曉白對上他鼓勵的眼神，乖巧道：「謝謝你了，那我就收下了。」收起徽章仔細端詳。

  羅芸也拿起徽章，愛不釋手，「真是太謝謝你了！這下，我在她們面前可有面子了。」

  「謝啥。今天這頓飯是周曉白請的。我帶個禮物來也是應該的。」

  周曉白淺淺的笑道：「我的錢不多，只能請你吃這個小飯館。」

  羅芸大大咧咧道：「曉白，我是沒禮物給你了，我打算混吃混喝。」

  周曉白跟李銘解釋道：「很久沒見我二哥了，我寫了封信給他，他在信里給我寄了5塊零花錢。」

  李銘微笑著點點頭，仔細傾聽。

  「你哥真好，我哥還想薅我的零花錢呢！」羅芸在旁抱怨道。

  周曉白安慰道：「你哥還在上學嘛，等他工作了，也會給你錢花的。」

  羅芸翻著白眼，「算了吧！我估計啊，全人類都解放了，我也花不到我哥的一分錢。」

  這話引得端菜的服務員都笑出了聲，連聲致歉，現在服務態度還是相當好。

  這一頓飯，李銘沒有搶著付錢，讓周曉白付的錢。

  朋友之間有來有往就挺好的。

  交際交往中，從不掏錢，只花男人的錢，這樣的女人不是良人。

  他把倆人送回了車公莊大街，就回廠里收消息去了，他還想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