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你可以摸摸看

  李銘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採購三科一群人正在聽錢進念報紙。

  「護士寫的字是：『麥賢得你是戰士嗎？』」

  「麥賢得寫的字是：『答：隨時準備消滅來犯的敵人！』字跡雖然有些許不工整，但看起來還是非常清楚的。」

  李雪瑤很是感動：「真希望這位英雄能夠早日康復！」

  採購三科這群人正在看的是戰鬥英雄麥賢得的先進事跡。

  XX日報的第六版，幾乎整個版面都是這位戰鬥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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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六海戰的時候，一塊彈片打進611號護衛艇輪機兵麥賢得的右前額，頭部中彈一度失去知覺，甦醒後由於頭部失血過多眼睛不能視物，他仍堅持作戰，憑著自身練就的技能，排除艦艇故障，保證輪機正常運轉，一直堅守戰位到戰鬥勝利。

  頭部的傷勢很嚴重，甚至腦漿外露，先後做了四次頭部手術。

  嚴重的後遺症，麥賢得的智力大大衰退，語言障礙尤其明顯，失去了很大一部分的記憶。

  英雄的身世也比較苦大仇深。祖父、父親都是船民。在解放前，祖父餓死，伯父被惡霸活埋，父親曾遭日笨海軍燒船、毒打。

  錢進抑揚頓挫道：「船民兒子，英雄戰士！這標題真是點睛之筆，總結到位。」

  「這個戰鬥意志不是一般人能夠達到的，真英雄當如是也！」

  「最堅強的人！要是我，我肯定是不能承受。」

  「沒有躺在功勞簿上，在醫院也是積極學習積極向上。」

  「按英雄的話來講，這叫戰鬥在新的『戰位』上。」

  錢進疊起報紙遞給對面的張有祿：「可惜啊，我寫不出來這樣的好文章。」

  老大哥張有祿喜歡聽戲，他要先在報紙上看各個劇院的演出節目單，才好提前購票。

  陳國棟科長沒好氣道：「你要能寫出這樣的好文章，你就不用在採購科呆著了，我會把你推薦去宣傳科。」

  錢進嬉皮笑臉道：「那得等科長您調去宣傳科了，我沾點光跟著混過去。」

  胡來打擊道：「宣傳科天天寫稿子，到時候估計能把你急得頭髮都掉光了。」

  錢進點上一根煙：「急得頭髮掉光的是食堂主任。我最近看到他又少了些頭髮，中間的禿頂都快遮不住了。」

  「最近好多單位來咱們廠說是學習先進、交流經驗。這都年底了，我是不信的！我估計他們是知道咱們廠有很多新鮮蔬菜，到咱們廠是來蹭飯吃的。」

  這樣的外出交流，吃飯是要交錢交糧票，超標準要自己補上，但是對於工資16級以上的人，偶爾吃幾頓，錢糧都不是問題。

  京城800萬人，高收入的人不少，能消費得起高價蔬菜的人數很是可觀。

  「小食堂的包間就那麼幾間，分給哪個部門都不合適。他這個食堂主任這回真是抓瞎了。」錢進對食堂主任的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這個事情，食堂主任昨天接收蔬菜的時候還跟李銘抱怨了一下。李銘也愛莫能助。各科室為了顯示自己部門的能耐或者說熱情，那肯定是往好了招待。

  連陳國棟科長也跟李銘商量了2000斤的新鮮蔬菜用來還人情。

  當時陳科長打電話給向陽花的高支書，高支書推脫不了，讓陳科長找李銘商量一下。陳科長就猜到這個合作大棚大頭是李銘的。

  賣給誰都一樣有錢拿，陳科長幫了他好多回，李銘爽快答應了下來。要多少有多少，大棚菜要是不夠，他還可以小世界催熟一批。

  2000斤的數量雖然不多，還分給了好幾家單位，但是相對於京城的總供應量也有0.2-0.4%。

  京城，一整個冬天的大棚蔬菜產量，還不夠全體市民吃一頓的。

  若有所思，李銘主動說道：「大夥記得要保密哈！年前，你們每人200斤大棚菜的額度，應該夠你們應付家裡的親戚朋友了吧？」

  李雪瑤欣喜道：「小銘，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我其實正準備找你幫忙呢！」

  錢進急忙道：「我也是正想著怎麼開口呢。」

  「我也是。我老婆跟她弟妹顯擺，儘是給我找麻煩事。」

  「解決了我們的一大難題。」

  「小銘，感謝話我就不多說了，記在心裡了。」

  「以後要幫忙，一句話的事。」

  採購三科辦公室的氣氛明顯輕鬆融洽許多。

  採購員面對這種請託還真不好拒絕，要是糧食，可以直接回絕。

  大棚菜這種高價物資，過年的時候，即使願意花錢買也可能排不上菜市場的隊伍。

  過年，出兩錢吃頓好的是國人的普遍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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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挨了一頓打的劉光齊，一路直嘆氣。

  流年不利，出門上班路上能碰到這樣的事情。

  他心裡又怨劉海中在外面給他胡說八道。

  但是劉光齊真怕這些人拉著他在廠里游一圈，那樣的話可以說這輩子完了。

  在廠里他永遠抬不起頭，別人看他的眼光必然是異樣的。

  檔案里記上這麼一項情況，以後也別想評優評先進，工資職級也別想升。

  劉光齊一想到這麼損的主意，也不知道那幾個孫子是怎麼想出來的。

  劉海中之前對他那是有求必應，他辯解都沒藉口辯解。

  這事換成劉光天、劉光福，兩人倒是能理直氣壯地說是反扛壓迫，還能爭取一部分同情票。

  劉光齊一路胡思亂想的到了廠里，在廠衛生室藉口路上滑摔了幾跤，讓醫生稍微處理了一下。

  他得琢磨怎麼過這一關，偷偷摸摸回去認錯肯定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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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李銘下班回到城西小四合院。

  在家休息了一個白天的婁曉娥又活蹦亂跳。

  她接過公文包，關心道：「騎自行車上下班很冷吧，要不你也戴個口罩好了！」

  李銘抬起自行車進大院門：「你可以摸摸看，暖和著呢。」

  婁曉娥順手關上院門：「也不知道你什麼身體，渾身上下熱熱的，真是古怪。」

  「昨晚把你燙著啦？」

  一時沒反應過來，腦子轉了一圈才明白過來。

  衣服厚厚的，婁曉娥馬上踮起腳想要去擰他耳朵：「我讓你胡說八道！」

  輕輕鬆鬆躲過，李銘笑道：「我錯了，請婁主任饒命。」

  「嬉皮笑臉的，這個道歉一點誠意都沒有。」

  「這個星期天我陪你去逛街給你買禮物，怎麼樣？」

  「這還差不多。」

  婁曉娥又詢問道：「逛街你是想買些什麼？」

  她還是非常了解他的，除了第一次主動提出去逛街，平常要是沒事基本上宅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