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悲劇伊始
2024-06-04 16:05:31
作者: 莫思歸
李元君看了看周圍的人,再看了看面前的邱汝南,臉色有些不好。
鬼修這種東西,他自然知道……不應該說是知道,而是再熟悉不過了。
然而就算是李元君口中的「再熟悉不過」,他也只是聽人說過,看書的時候記過而已。
從未想過此時此刻真的能碰見……還是這麼一大堆。
之前他在書上見過別人描述這「鬼修」,無一不是「至陰至毒」之物,連人都算不上。
不,應該這麼說……這些人本來是人或者是生為仙胎,卻因為後天心術不正,修煉的時候便自甘墮落了起來。這一墮落,身體內純淨的靈力也就逐漸變得污濁起來,如果此時此刻再強行吸納外界純淨的能力,無非是等於自己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就是所謂的慢性自殺。
所以這些人為了保住性命,為了活下去,便開始通過邪門歪道來增加自身修為,比如說吸取別的修士的修為,或者是直接殺了人從其身上獲得有助於他們修煉的陰氣。
這種陰氣,便可以講鬼修所不能汲取的外界的純正靈氣,融入一部分所吸取的陰氣,這樣便可供自己使用和修煉。
第一種方法不用殺人,看起來仁慈一些,可是相對於的來講,作用也就不怎麼顯著。
況且,誰都不傻,自己辛苦修煉的修為能睜著眼睛,讓你平白無故的取走嘛?
第二種方法,是鬼修們普遍使用的方法,用完了屍體就丟在一邊,而且越厲害的人體內,所蘊含的他們修煉所需要的陰氣就越多。
這種方法看起來極為殘忍,確實讓那些鬼修修煉速度最快的方法,這樣一想,這種修煉方式也的的確確配得上「邪門歪道」這四個字。
看來……李元君仔細回想了一下剛進來時讓他震撼不已的場景。那般的橫屍遍野,看來面前皓月閣的這幫鬼修,使用的殺人取陰,也就是第二種方法。
想不到修仙界振振有名的皓月閣里,竟然有著這麼一幫人,這就證明,皓月閣的人,里里外外大多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這麼想也不能說他以偏概全,因為道理就在這擺著,皓月閣家主權利那麼大,也不是個傻子,一幫鬼修拉幫結夥的在自家後院殺人取陰,其中還有他的親兒子,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了還不管,那不就等於是默許了嗎?
李元君看著這些已經不太能稱作是意識清醒的修士,心底便只剩下了後悔這麼一種情緒。之前實在是他太有自信了,以為自己能安然無恙的回來……想不到現在,他算不出來他能活到哪一刻。
說不定下一秒他就死在邱汝南手上。
結局好像已經註定了,因為李元君這種「陰時陰刻」出生的大男人身上所具有的陰氣,對於那些鬼修來講,還真的是稀罕的不行的寶物了。
這下可好,逞強碰到釘子了,跟著人家屁股後面將自己帶進了賊窩。
此時此刻,就算是想跑,他也只能死了之後再跑了。
「邱狗。」李元君自知現在逃跑已經是不可能,乾脆大大方方的問了出來:「你帶我來這裡,是要用我幹什麼?」
「聰明的小子。」邱汝南的唇角勾起了詭異笑,若有若無的誇讚道:「夠直接。」
一條狗的誇獎,他可不要。
「你跟著我進去,就知道了。」邱汝南朝自己的小跟班們招招手,頃刻之間那些小跟班們就一下子全部圍了上來。
李元君看了看這些圍著他的人,冷笑道:「你放心,在你眼皮子底下,我也跑不了,你大可不必這樣。」
「不不不。」邱汝南眯了眯眼睛,搖了搖手指頭:「激將法是吧……李元君,你這小子別想跟我耍花樣,你在眾仙家的眼皮子底下是怎麼溜的,我可是打聽的一清二楚。我邱汝南若是照你的意思把這些人撤下去,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就又跑了,到時候上哪抓你去。」
「若是你跑了,然後讓昭青歌那母老虎知道了這件事情,我邱汝南還活個什麼勁兒。」
邱汝南眼神中都是危險的味道,直接拒絕了李元君的「勾引」。
李元君本來也沒有太大期望,這下見這人真的不上套,索性抖了抖肩,無所謂的眨了眨眼:「算你聰明。」不然他一定跑的。
跟著邱汝南走進了令人渾身都不舒服的土樓,李元君的那種不安的預感就更加的強烈。
走到土樓的最深處,李元君便看見有一個人背對著他們站在陰影里。
四周一片漆黑,沒有人說話,有的只有李元君自己的頗為緊張的呼吸聲。看到這個站在暗處的人,不知道為什麼,他便異常的慌張了起來。
看了不到半晌,他隱隱約約覺得靈魂里有什麼抑制不住的往外翻湧,逐漸的,他便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對勁了起來。
「李元君,是吧。」前面的那個人突然說了一句話。
李元君沒有答話,而是眯著眼睛,精神高度集中的看著面前這人……總覺得這人下一秒就會掐著自己的脖子殺過來。
「回尊者的話,我們已經把人帶來了」一旁的邱汝南難得尊敬的單膝跪地,規規矩矩的做了個禮,眉眼間都是敬畏和虔誠之意。
「知道了,做得很好。」那人低沉兒有些沙啞的聲音,本應該聽了非常舒服,卻讓李元君聽的有些不能呼吸:「人留下,你們走吧。」
「是,尊者。」邱汝南陰嗖嗖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臉色不佳的李元君。臭小子,平日裡叫你猖狂,叫你嘴上不饒人,你也有這麼一天。
等著生不如死吧。
邱汝南頗為滿意的瞪完這一眼,便隨著眾嘍囉慢慢地退了下去。
不到半刻,這個土樓里,就剩下了韓子卿和面前背對著他看不清臉的神秘傢伙。
一種從內而外的對未知事物的恐懼,逐漸占據了李元君的大腦。
面前的這個人,渾身都充滿了不詳之意,不知道為什麼,李元君卻覺得面前的人,對他逐漸的有吸引力了起來。
他不開口,李元君也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他卻不會先開口。
過了許久,久到連水滴從不知名的地方緩緩流淌的聲音,李元君都不再能聽見,那人終於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個令人意外的形象。
看上去年輕而英俊,可周身的氣度和靈力都活像是活了好幾百年的人,那青年緩緩開了口,聲音也如同之前聽到的一般蒼老,暗沉而沙啞:「李元君,你可知道,你現在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李元君心底生出一種不耐煩……最看不上這些自作神秘,不認識人便以為自己無法無天的人了,便隨意的答道:「被人抓來的。」
其實這話也不假,最初的原因,可不就是他拂了邱汝南的面子,他才被人盯上的嗎?
那人見他這樣的態度,卻像是看不見一般,繼續得到:「是我讓他們把你帶來的。」
「你想做什麼?」李元君眯了眯眼睛,心底的懼怕逐漸減少,反而中氣十足的問道:「你究竟要我一個廢物做什麼?想用我的身體來提高你們的修為嗎?」
「非也。」那青年人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臉色慘白,不像是個活人一般:「那種修煉的方式,不僅低俗,而且骯髒,長此以往,使用這些方法的鬼修,定是會被天地正道所消滅,活不好的……而我此行的目的,就不與他們苟同。」
「李元君,以你至陰的身體,若是放棄眼下那所謂名門正派的修煉,來當我的門生,我保證你不日便可超越你的師父,平步青雲。」那青年沙啞而低沉的聲音里,似乎具有著無限的吸引力:「你不是喜歡你師父嗎?如果你到那個地步,想要你師父做什麼,又有什麼不可能?」
「住口!」李元君聽著聽著便睜大了眼睛,這怎麼現在是個人都知道他對他師父……有著非分之想的事情了嗎?
「你大可不必這麼緊張。」那青年見他如此,慢慢地笑道:「在這世上,知道這件事的,一共只有三個人。」
李元君聞言,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安念棋眨了眨眼,突然恍然大悟……她說怎麼聲音聽著這般的耳熟。
那日從昭青歌身邊拿走風矣玉佩的人,就是這個人!
而且他說,世界上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三個人。
安念棋想了想,忍不住掰著手指數了數,一個是李元君他自己,一個是青樓的那個叫做阿青的姑娘,一個是救走李元君的那個小哥兒。
那麼面前的這個人……別說李元君有些發蒙,安念棋他們三人本著「旁觀者清」這四個字,都沒有數明白。
面前的這個人,這個曾經盜走風矣玉佩,現在還來拐昭青歌的徒弟的人,難道不是第四個人嗎?
還是說,他面前這個人就是那三個人中其中的一個?
李元君想到這裡,身後突然冒出了一絲絲冷汗。死他不怕,怕的卻是這逐漸一步步嶄露頭角的驚天陰謀。
他感受到了,這種東西,在逐漸浮出水面……好像他再努力,也失去了掌控事情的權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