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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命相抵

2024-06-04 15:35:38 作者: 嗆口小辣椒

  不,我喜歡他。

  這五個字就像是一道驚雷,轟隆一下劈進了司徒墨渾噩不清的腦子裡。

  他抬起眸子,看向葉傾顏,裡面滿是苦澀之意。

  

  他沒想到,不,應該是不敢去想,葉傾顏會在他的面前承認喜歡雲浮生。

  對於這一種結果,他生出了一種深深的無力之感。難道自己真的要放開她?

  司徒墨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女子。

  她不知道今天的她究竟有多麼的美,紅艷的鳳冠霞帔照亮了灰色的天空,化作了他心尖的一抹硃砂痣。

  一想到以後她會為別人洗手作羹湯,為別人相夫教子,司徒墨的心便抑制不住的抽痛起來。

  他無法想像,葉傾顏如果纏綿在別人的榻上他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葉傾顏,雲浮生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司徒墨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葉傾顏手指緊緊的捏在一起,她看不到司徒墨,卻也聽出了他語氣之中的悲切之意。

  這種悲切如細密的針,生生的扎進了她的心底,讓她忍不住一同抽氣。

  原本,她以為自己的心已經死了,卻沒想到司徒墨還是這麼輕而易舉的在她的心湖掀起了波瀾。

  她緊咬唇角,手終於抓住了蓋頭之上,陡然拉了下來。

  葉傾顏本就生的絕美,如今畫上了精緻的妝容之後,更是美上了七分。

  若說無妝的葉傾顏是一朵粉蓮,那麼著了粉黛的她便是國色天香的牡丹。

  新娘子私自拉蓋頭本就是一件忌諱的事,但此時不管是誰,看到如此的美人都統一的靜默了。

  一時之間也忘記了該如何責罰。

  葉傾顏揚起的鳳眸內有星光燦動,如同盛滿了一池溫泉,她如同碧波仙子,向著司徒墨慢慢走去。

  司徒墨落入谷底的心,似乎照進了一絲陽光,深邃的眸子都亮了起來。

  葉傾顏心裡是有他的,他就知道,葉傾顏不會忘記他的。

  司徒墨剛想開口,卻被葉傾顏的下一句話,堵在了喉嚨里。

  「司徒墨,你口口聲聲說雲浮生不簡單,那你又何曾比他簡單?更何況他從未傷害我,那麼你呢?」

  「……」

  司徒墨亮起來的眸子又沉了下去,看著葉傾顏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我性命垂危的時候你在哪裡?我被你的攝政王妃迷昏的時候,你在哪裡?我被南宮歡綁架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葉傾顏聲音不大,卻是字字誅心。

  司徒墨無力的閉上了眸子,葉傾顏說的沒錯,他欠了她太多。也失去了站在她身邊的資格。

  「王爺,其實我不想跟你說這些,畢竟你我本就是無關之人。這些我都不怪你,也沒有資格怪你。」葉傾顏平靜的看著司徒墨,揚起一絲淺淺的笑,「王爺,讓開吧,您耽誤我的吉時了。」

  司徒墨很想阻止葉傾顏,但此時卻是一個字都沒辦法說出口。

  她重新蓋上了自己的蓋頭,將司徒墨揮到一旁,對著喜娘聲音帶著一絲凌厲,「還不扶我上轎。」

  「是。」喜娘連忙攙住了葉傾顏的手,上了花轎。

  「起轎。」

  直到葉傾顏進入花轎的那一刻,雲浮生的心才徹底落了下來,他看了司徒墨一眼,翻上了馬。

  喜樂立即又吹奏了起來,就在事情馬上就要歸於平靜的時候,異變突生。

  熙熙攘攘里的人群里,突然衝出了兩個灰衣人,他們武功詭異至極,目標明確的向著轎子的衝去。

  雲浮生的暗衛立即顯形,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千鈞一髮的時候。但他們顯然低估了這兩個人的身手。

  他們的功法詭異無比,根本看不出路上,而且也不打算與暗衛纏鬥,就是想要取葉傾顏的性命。

  眼見那長劍就要刺入花轎的時候,司徒墨與雲浮生幾乎同一時刻護住了葉傾顏。

  咻……

  雲浮生一腳踹開了花轎。

  司徒墨卻在用身體接住了原本要打在的雲浮生身體上的暗器。

  詭異無比的暗器直接沒入了司徒墨的心臟,他絕魅的五官一下沒了血色,嘴裡更是吐出了一口烏黑的血。

  暗器有毒。

  百姓早已嚇得四散離去,這場喜宴終歸是成為了一場無疾而終的鬧劇。

  雲浮生的暗衛終於將行刺的人抓了起來,只是那行刺之人根本不讓暗衛們有所行動,全部服毒自盡。

  突然其來發生的事故,讓葉傾顏措手不及,待她出來的時候,司徒墨已經被暗器打中,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葉傾顏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色彩,不顧一切的向著司徒墨沖了過去。

  「司徒墨……」

  司徒墨艱難的睜開眸子,看到葉傾顏的那一刻,終於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還好,你沒事。」

  「你別說話,我替你把脈。」葉傾顏顫抖的握住司徒墨的手,卻因為心緒不寧,怎麼也探不到他的脈象。

  「怎麼會探不到,怎麼會這樣……」

  葉傾顏顫抖不已,眼淚更是無法控制的流了出來。

  「別哭,沒事的,沒事的。」

  司徒墨看到葉傾顏為自己流下的淚水,儘管一隻腳踏進了棺材裡,他還是揚起了嘴角。

  「嗯嗯,一定會沒事的。」葉傾顏咬牙,深吸一口氣,重新握住了司徒墨的手腕。

  司徒墨卻是直接握住了葉傾顏探過來的手,貪婪的看著葉傾顏,似乎要將她的容顏烙進自己的心底,「顏兒,我有一句話還沒對你說。」

  「什麼話?」

  司徒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撐住精神,虛弱地笑了笑,「你今天很美。」

  「司徒墨,你別說話了,我一定會救你的。」葉傾顏真的擔心司徒墨再說下去會一命嗚呼。

  司徒墨搖搖頭,「沒事的,只要你好好的就可以了,你不是說我什麼都沒有為你做麼,現在……現在我總算安心了。」

  葉傾顏沒想到司徒墨竟然會說出這麼一句話,整個心口都被石頭哽住了一般。

  她不敢去看他,一昧的低著頭,替司徒墨止住了傷口上的血。

  「你為什麼要救我,明明,明明我說了那麼多惡毒的話。你不是討厭雲浮生麼,為什麼救他?」

  後一句話,葉傾顏問的極輕,極輕。

  她以為她是知道司徒墨的,知道他一向都是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人。

  他救她或許存在著一絲情意,但云浮生,他們進水不犯河水,葉傾顏想不通。

  司徒墨重重地咳了兩聲,「傻瓜,你剛還不是說喜歡他麼,我怎麼捨得讓你守寡……」

  司徒墨想到這,無力的扭轉頭,意味深長的看了雲浮生一眼,泛白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雲浮生看的很真切,他說的兩個字是,弟弟。

  葉傾顏情緒失控沒有辦法診治司徒墨,雲浮生便讓人把藥穀子給請了過來。

  藥穀子平時一貫沒有正行,看到司徒墨的時候明顯認真了幾分。

  待他替司徒墨把完脈,處理完傷口之後,葉傾顏便立即走了過來。

  「他的傷勢如何?」

  藥穀子滿含深意的看了葉傾顏一眼,笑呵呵地問道:「丫頭,今天的事我可已經聽說了,你到底喜歡他們的哪一個?」

  葉傾顏沒想到司徒墨還沒個正形,不由的氣惱之至,「藥老,若是你診治不出,那我來替他診。」

  「小姑娘脾氣還挺大,老頭我不就跟你開玩笑嘛,再說了,你現在的身子骨,還能動用的那副牌?」藥穀子眯起眸子,閃過一絲狡詐的光芒。

  葉傾顏心底一沉,「你是誰?」

  藥穀子沒有回答葉傾顏,立即又恢復了為老不尊的樣子,「司徒墨這小子脾氣就像是一塊臭石頭,自小心思深沉,你若跟了他,以後苦頭有的吃。雲浮生那小子嘛,也是一肚子的壞水,不過對你倒也算是真情實意。」

  葉傾顏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聽懂了藥穀子話中的言語之意。

  她按耐住即將要發火的性子,道:「你的意思是,司徒墨沒有性命之憂?」

  「死不了,不過也活不長。」藥穀子摸了摸自己的鬍鬚,睨了葉傾顏一眼。

  「能活多久?」葉傾顏心一緊。

  「六七十年吧。」

  「……」

  尼瑪,司徒墨如今二十五六,六七十年豈不是將近九十多歲。這已經是高壽了!

  這個藥穀子還真是老不正經。

  葉傾顏暗罵一句,心裡到底鬆了口氣。

  藥穀子是個人精,自然看出了葉傾顏臉上的輕鬆之意,當即又丟出了一個炸彈。

  「對了,老頭我還有一事要恭喜你,多了個兒子。」

  葉傾顏不解,「什麼意思?」

  「司徒墨這一次雖未傷及性命,卻喪了神志,想要回到正常的人的生活根本就不可能。」

  葉傾顏心底立即生出了一絲不祥的預感,「你的意思是說,司徒墨有可能成為傻子?」

  「不是有可能成為傻子,他現在啊就是一個傻子。」藥穀子樂呵呵地看著葉傾顏。

  葉傾顏沒有藥穀子那麼樂觀,她根本不敢去想司徒墨會成為一個傻子。

  「我會救他的。」

  藥穀子更加樂呵了,「你現在能救誰啊丫頭,你難道要用你肚子裡的兩個孩子去救他?」

  葉傾顏垂下眸,沒有說話。

  藥穀子搖搖頭,嘆了一聲,「痴兒啊,就算司徒墨清醒了,你覺得,他若是知道你親手扼殺了他的兩個孩子,他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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