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生生世世至天老

  天界，南戎。

  一道風華絕代的身影，靜靜地踏著長空，朝古帝疆域走去，她身披鳳冠霞帔，雍容高貴，長裙拖在身後，七尺素白迎風招展，身軀之上，更是不停的溢出點點晶瑩，朝著四面八方散落，像是一條晶瑩璀璨的銀河，美輪美奐。

  褒姒一雙美目靜靜的望著古帝疆域方向，好似碼頭徘徊的深閨人，望盡千帆，尋那一道朝思暮想的人影。

  她每一步都越過千里，縮地成寸，但她抬步卻又溫柔緩慢，她等不及的想要與他相見，卻又想向他展露最好的一面。

  這一刻的褒姒，不再是那位有著九州第一美人之稱的大周聖后，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江南女子，她要在最美的雨巷，做最幸福的新娘，與心上人看朦朧煙雨，與眼前月訴兒女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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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見到了那個令她望眼欲穿的身影，她走到他的面前，然後靜靜駐足。

  「你來啦！」姬宮湦眼中滿是溫柔。

  「嗯！」褒姒輕輕應了聲，一雙美麗的大眼睛靜靜的看著他的臉頰，「等多久了？」

  「大概，有十世了吧，我十世修來的福分，而今，終於等到你！」

  褒姒似乎想不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語，一雙美目先是一愣，繼而，頃刻間盈滿了水霧。

  姬宮湦心中憐惜，輕柔的將她擁在懷中，他虧欠她的，實在太多了，一邊輕撫著她的香肩，一邊柔聲說道：「可有不少人要來呢，會被取笑的。」

  「誰敢？我將他逐出大周！」一直以來，淡漠如水仙的她，居然也似乎俏皮嬌蠻起來。

  「那可真是太狠了。」姬宮湦莞爾一笑。

  忽然，二人同時看向遠方，大片的人影，朝著這邊湧來。

  「召虎，拜見聖上、聖后娘娘！」

  「蕭自在，拜見聖上、聖后娘娘！」

  「顧宸，拜見聖上、聖后娘娘！」

  「…………」

  「拜見聖上、聖后娘娘！」

  三百萬人，紛紛跪拜。

  「都起來吧！」姬宮湦看著他們虛幻的身形，看著他們一個個臉上甚至帶著欣喜的笑意，就算早已知曉，心頭還是難免生出感觸，他嘆息著搖了搖頭，「孤，其實不值得你們這麼做，我從來不是個好帝王，也不是個好丈夫……」

  「聖上，這世間，除了你，已經沒人值得召某追隨了！」召虎咧了咧嘴，「再者說，某家活了幾千年，也活夠了，如今孑然一身，也無牽無掛。」

  蕭自在神情則要淡漠許多：「臣那小崽子也長大了，若還要我來照顧，倒不如早點死了，一了百了。」

  「侯爺真是狠心。」眾人皆是一陣哭笑不得，不過也紛紛點頭，「聖上放心，我等皆是自願追隨，猶有牽掛者，未安排妥當者，也已經往天路趕去。」

  褒姒沒有說話，只緊了緊抓住他臂彎的手。

  姬宮湦點了點頭，沒有言語，事到如今，他說再多又能怎樣？

  「既然如此，走吧，孤最後再帶你們去看一看天界的風景！」姬宮湦淡淡說道。

  眾人聞言，眼神皆是一亮，紛紛大喜，他們甘願化道赴死，那是因為姬宮湦，因為這是一個值得他們永生永世追隨的人，無怨無悔。

  但，若是有機會，誰不想讓天界響徹大周之名？

  誰不想轟轟烈烈的死去？

  只是，聖上已經失去了那份雄心，無心爭霸天界，他們雖然無悔，但心中難免有些遺憾。

  可現在姬宮湦卻告訴他們，要帶他們看一看天界風景！

  看風景？

  是，但，大周聖上說看風景，豈能這麼簡單？既然要看，就得看全，南戎要看，大漠仙庭要看，三方聖地也要看。

  可，三百萬人，不，三百萬魂一同去看？

  恐怕天下都要因此而震顫吧！

  大周都是一群舉世難尋的狠人，也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禍害」，紛紛興奮不已。

  於是，整個天界哄鬧了起來。

  南戎修士盡皆驚駭，三百萬人魂一個又一個疆域的遊歷，比陰兵借道還要恐怖數分！

  「二十五個了，南戎二十六疆，只剩最後一個戎天疆域了！」

  「那是大戎仙庭最核心的地域啊，難道也不放過？」

  「大戎仙庭？那已經是過往了，就在不久前，大戎氣運雲海轟鳴，金龍潰散，這是天帝駕崩之兆啊！」

  「什麼，大戎天帝駕崩了，那大周又是怎麼回事？他們不是全部化作亡魂了嗎？」

  「大戎、大周一戰到底誰贏了？」

  「…………」

  眾人議論紛紛，最終又遠遠的看向天上那三百萬人魂，如今化道氣息已過，大周眾人都只是最後一縷魂念猶自存世，他們自然也不至於再拼命逃竄。

  姬宮湦靜靜地帶著眾人駐足，前方不遠，便是大戎仙都，是整個南戎最輝煌的城池，享受萬民朝拜。

  但姬宮湦沒有踏入，他只靜默的看著那依舊高聳入雲的天宮，良久，轉身離去。

  召虎等人盡皆不言，靜靜地跟在他身後。

  ……

  西凰聖地。

  一隻三彩飛禽慌慌張張的飛來：「不好啦，好……好……」

  「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啊？」聖地之內，一名中年走了出來，見狀，不由翻了個白眼問道。

  三彩飛禽緩了口氣，繼續道：「好……好多生魂，到處都是，朝聖地來了！」

  「生魂？大周天朝？」

  中年心下登時一驚，他剛剛才聽到聖地內的幾位大人物議論，大周天朝，三百萬人齊化道，如今，只剩最後一縷生魂，正四處走動。

  但他聽說是在南戎，沒想到，跑他們西凰來了？

  一想到大戎天帝駕崩的傳聞，中年神色登時一變，連忙朝著聖地深處走去，可剛一臨近，他就聽見裡面傳來的激烈爭論。

  「太囂張了，當我西凰聖地與大戎一樣好欺負嗎？」

  「不錯，區區生魂，三百萬又如何？」

  「一道淨世霞光大仙術，送他們徹底上西天！」

  「不妥，大戎仙庭能稱霸南域，絕非等閒，那姬宮湦能與姜天戎同歸於盡，就算只化作一縷生魂，也不可小覷，依我看，還是先問清來意。」

  「有何好問的，一縷生魂而已，再強又算的了什麼？」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卻在此時，一道虛幻的迷你鳳凰飛來，內中響起一道祥和的聲音：「大周來人，不得冒犯，西凰聖地，任其往來。」

  「什麼？為什麼？我不明白！」登時有人驚叫出聲。

  然而，那小雀顯然只是傳信道法，話音傳到，便已經緩緩消失。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上代西凰母大人親自傳令，你敢質疑？」

  「我，西凰母大人的話，我自當遵從，可是，我只想知道為什麼！」

  「沒有可是，上代西凰母大人何等修為？她老人家傳出這一道令諭，必然有其深意，我等還是不要妄加揣測的好。」

  「可，他老人家幾千年沒有現世了吧？」

  「正因如此，才怠慢不得，快，立即將消息通傳下去。」

  於是，在無數修士驚詫之下，大周天朝，三百萬生魂，進入西凰聖地之中，無人阻攔。

  召虎等人當然並未真正深入，唯一進入其中的，其實還是姬宮湦與褒姒二人。

  他們見到了一隻剛剛出生的小雀兒，從蛋殼中破開，通體朱紅，像是沐浴在火焰之中，與傳聞中的四象聖獸中的朱雀極為相似。

  褒姒極為喜愛，姬宮湦遂輕輕一笑，一指點出，人間鳳凰至尊的諸般感悟，以及他大周十二奇技之中排行第三的鳳凰吟，便被他傳了過去。

  小雀兒登時有些搖搖晃晃，那是接受的東西太多，讓它一時之間難以消化，昏昏沉沉的想要進入休眠。

  「小祖~~~~~~」

  「大膽，你幹什麼？」

  登時有暗中盯著二人的西凰聖地強者大吼，一邊急急忙忙的跑到小雀兒身邊查探，也有人瞪著姬宮湦與褒姒，欲要出手鎮壓。

  「住手！」

  然而，他們剛剛有所動作，一隻九彩鳳凰忽然飛出，它身軀極為龐大，更隱隱要化出第十彩，修為通天徹地。

  這鳳凰正是當代西凰母，外人口中也就是西凰聖地的聖主，她幻化出一個十分美麗的女性，朝著姬宮湦一禮：「多謝周聖造化，凰嫣兒替小祖謝過。另外，師尊她老人家正值閉關關鍵時期，無法親自送周聖一程，特以神念囑咐我，讓我向您致歉。」

  姬宮湦微微俯身：「是姬某叨擾了！」

  褒姒沒有說話，安靜的與姬宮湦一同執禮。

  待二人從深處走出，大周眾將士一個個筆直挺立，神色與有榮焉。緊接著，有三十萬人走出，躬身一禮：「我等，不能再替聖上、娘娘保駕護航，請聖上、娘娘責罰！」

  姬宮湦哪裡會責罰，他神色有些悲痛：「眾將士，走好~~~~~」

  「願為聖上馬前卒，生生世世至天老！」

  三十萬人齊聲大喝，最終，徹底消散，化作點點晶瑩，灑落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