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九章 以殺入道
2024-05-01 05:48:31
作者: 冥王星
本意作為獄兔一族棲息之地的場所,卯尊殿,恢宏的有些不像話,它與定天殿等高,但占地之廣,卻要更甚數籌。
與其說它是一座大殿,倒不如說是小型城池來的更為恰當一些。
當然,這裡是相對於兔子來講。
蘇問早已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四周察覺到他的獄兔一族,紛紛施以恭敬的目光,這並非對他,而是趴在他肩頭的小兔子。
偶爾感受到的三兩好奇射線,才是對他的真實反應。
哇,這就是跟至尊簽訂契約的人類嗎?
蘇問早已習慣,一路穿過長長的廊道,來到卯孽的居所。
「進來吧!」
剛要敲門,內里忽然響起卯孽平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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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問並不奇怪,以卯孽的實力,若是連他到來都察覺不了,那才有問題,遂手心一轉,變敲為推,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只見無窮煞氣包裹著卯孽四周,赤紅的光芒映照在牆壁之上,繼而又反射到蘇問眼中。
瞬息之間,蘇問仿佛置身無間地獄一般,屍山血海,骸骨成堆!
這是煞氣凝成實質,已經達到了影響精神的地步,產生幻象。
卯孽略一睜眼,無盡煞氣登時斂入體內。
蘇問還是第一次見到卯孽修煉,他隱隱感覺,煞氣入體之後,卯孽周身的氣息,又凝實了一分。
以殺入道?
咚~~~~
房門忽然被關了起來。
一定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
蘇問重新推開大門,果然沒再見著那滔天煞氣,不由微微鬆了口氣。
「看不出來,你也會自欺欺人?」卯孽饒有興致的望著他,好一會兒,方不疾不徐的吐道。
蘇問臉色不由有些難看:「果然是以殺入道?」
他如今已然不是修煉界的菜鳥,自古以來,這種走殺戮之道的人,最是招人忌諱。
同級戰力遠超常人也就罷了,而且,實力提升還極為迅速,只要不斷殺戮,修為便會呈爆發式的增長!
這原本是一件好事,但這種實力的提升,卻是建立在無盡殺戮的基礎上,這種不需要修行便能得到的強大至極的力量,自然很容易讓人迷失其中。
意志不堅者,很容易便會走火入魔,成為只知殺戮的傀儡!
就算有人挺了過來,殺戮的多了,也只會視人命如草芥,動輒殺人,再正常不過。
昔日丹醫大會上,李少君用來逼死張仲景的最後一具棺槨,裡面便是裝著一個以殺入道之人——鬼屠的屍體!
這是一個屠了八百宗門的凶魔,手中人命數以百萬計。
好在這種道路有違天和,殺戮過多,尤其是濫殺無辜時,會無形中誕生孽,在佛教口中,便是業障,業障纏身,不僅會在修煉時影響人的意識,也會使得大道排斥,這雙重影響之下,幾乎就斷絕了證道神聖的可能!
當然,這天下本來就沒有多少人可以證道神聖,所以,對於許多極端之人來說,以殺入道,依舊是極大的誘惑。
然而,卯孽究竟是如何突破神聖的?
嗯,蘇問在意的,其實並不是這個問題,而是後果,萬一卯孽被殺戮影響神智,瘋狂起來,以他的修為實力,大定,誰能鎮壓的了他?
卯孽淡淡的睨了他一眼,好似知道他在想什麼似的,道:「放心,我獄兔一族,從來不會被業障影響,本尊手上也確實有著不少人命,不過,你沒殺過人嗎?」
你沒殺過人嗎……
蘇問微微沉默,卯孽這句話,不是在跟他討論殺一個和一萬個的區別。
而是告訴他,你殺人問心無愧,本尊同樣如此!
蘇問輕吸口氣,確實,獄兔一族除了卯孽之外,其餘族人幾乎都是一階兩階的妖獸,這種實力,想要在弱肉強食的妖族中生存,卯孽就只有比別人凶,比所有人凶!
既然註定了要殺出一條生存的血路,那以殺入道,又有何不可?
族群都要滅亡了,誰還有空去憐憫他人?
不殺別人,就會為人所殺,這是生存法則,無關正義!
蘇問心中亦是鬆了口氣,既然卯孽不會被殺戮迷失心智,那隻要他不危害大定,蘇問便也不會多管。
而以他現在的本事,就算是想管,也管不了吧!
內心微微苦笑。
之前由於心神緊繃,腦中又憂慮重重的緣故,蘇問並未注意到,卯孽說的,其實是獄兔一族,而非單指他自己。
若是平常,蘇問定會明白,這其中差距,難以斗量。
一個業障不侵的種族,這簡直就像是為殺戮之道而生一般!
可為何,除卯孽外,其餘族人,都如此弱小?
「你來找我,就是想看看本尊修煉之道?」卯孽忽然開口問道,對於以殺入道一事,他沒有隱瞞,是不希望以後節外生枝,但,也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
蘇問聞言,神色微微一正,搖了搖頭道:「只是想確認一下,朝陽殿旁的那一擊……」
「是本尊乾的!」卯孽毫不避諱,話語倒也在蘇問意料之中。
但蘇問真正想問的,卻是另一個問題。
「對手是?」
「一隻老鼠。」卯孽淡淡吐道。
蘇問心道一聲果然,只是,這兩人怎麼打起來了?
他大感頭疼!
片刻,方輕吸口氣,目光直視著卯孽雙眸,試探著說道:「至尊……與吞先生有仇?」
卯孽聞言,登時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反問道:「你臥房裡進了只老鼠,不把它趕出去?」
蘇問:「…………」
神特麼趕老鼠!
蘇問聽了想打人,自己憂心忡忡,生恐二人出什麼事,結果,卯孽給他的理由,竟如此清新脫俗?
好吧,至少,知道二人沒有什麼仇怨,蘇問內心總算也鬆了口氣。
只是,以吞先生如今的實力,恐怕不是卯孽的對手,也不知道受傷了沒……
……
某處。
一道黑袍人影盤膝而坐,雙手運氣沉于丹田,滾滾妖氣便也隨之斂入體內。
旋即,人影陡然睜眼,單手捂著胸膛,破口大罵道:「該死的卯孽,本尊遲早刨了你家祖墳,呸呸呸,不吉利,本尊遲早……」
「總司大人!」
門外忽的傳來一聲通稟:「皇上正在找尋大人。」
「那小……皇上找我?」吞先生登時皺了皺眉,「就說本司需要閉關,無法前去,另外,告訴他若是出發前往大周,自己走就行,不用等我,嗯,還有,讓他小心……算了,暫時就這些吧!」
「是。」
那子鼠成員應了一聲,對於這位神秘總司的隨意態度,早已有所習慣,而皇上,似乎也從未怪責過他。
待他走後,原地,隱隱一陣磨牙聲傳來:「不行,太丟人了,簡直太丟人了,暫時不能見那小子,卯孽,你給本尊記著,咯吱咯吱……」
……
……
次日,上官奇三人返回大周。
又過了幾個時辰,子鼠傳來消息,陳慶之、寧致遠等人最多半日,便能抵達京都。
蘇問聞言大喜,當即下令準備擺宴,為二人接風洗塵,並通告全城百姓。
當二人並駕出現在城門時,蘇問雖然不好公然露面,卻也微服而出,趁著這個難得閒下來的日子,領著便衣的趙千行等人,於城門邊的酒樓廊道上往下觀望。
「怎麼感覺陳先生黑了許多啊!」趙千行看著下方,咧嘴嘟囔道。
「他可沒寧致遠那麼悠閒,每日跟著陳王軍東征西戰的,曬黑些不是再正常不過?」蘇問亦是笑了笑,陳慶之剛剛踏入修行,可還沒到寒暑不侵的地步。
「皇……您是說,陳先生並非指揮,而是親自上陣?」徐劍聞言也有些詫異了。
蘇問微微頷首:「更準確點說,是不僅僅指揮,還親自上陣。說起來,這……」
「喂,你們嘀嘀咕咕說些什麼呢?據說陳王大人這次可是攻下了兩大王朝,功勳卓著,而你們這些人,整日無所事事就算了,還數落王爺膚色,你以為王爺跟你們一樣,整天閒在家中嗎?」某女子隱約聽見蘇問等人的話語,登時雙手叉腰,瞪著幾人。
蛇翳:「…………」
趙千行:「…………」
林刀徐劍:「…………」
那,你知道你面前站著的是何許人也嗎?
蘇問不由摸了摸鼻尖,被自家百姓小小的教訓了一頓,整個九州,恐怕也沒幾個帝王像自己這樣了吧?
這感覺,誰能體會?
嗯,關鍵是,這是他自己要微服出來的,能怪誰?
他還能和普通百姓一般見識不成?
微微尷尬,蘇問正要解釋一番,卻又忽聽女子身旁另一人說道:「陳王功勳不可否認,但比寧王黑一些也是事實啊,難道還不讓人說嗎?你看寧王多好,儒雅又帥氣,本事也不比陳王差,同樣打下兩個王朝,唔,嫁人,一定要嫁寧王這樣的男人!」
「胡說,分明是陳王更好!」
「寧王!」
「陳王!」
「……」
兩女登時就吵了起來。
趙千行等人眼皮一陣狂跳。
蘇問倒是覺得偶爾接觸一下百姓也挺不錯,於是湊到近前,問道:「你們為什麼不考慮考慮皇上?難道皇上很難看?」
嘩~~~~~
場面倏然一靜。
四周眾人紛紛望來。
蘇問不由疑惑道:「怎麼,我說錯什麼了嗎?」
「你難道不知道?」
「什麼?」
「皇上好……好那一口!」
蘇問臉頰登時抽了抽:「哪一口?」
「就是……男風啊!」聲音小了許多,順帶投了個曖昧的眼神。
「這聽誰說的?」蘇問臉色很黑。
「大周使者啊,今早傳出來的,好像還是個小侯爺。」
蘇問臉色黑如鍋碳,身形一轉,回宮。
蕭狄,你大爺!
次日,謠言被瘋狂鎮壓,力度比之定天珠,只強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