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醫道巔峰，易壽之術

  這是一種極度複雜的心情，激動？彷徨？疑惑？

  難以言明！

  但蘇問心中是激動居多的，張仲景，那可是口口相傳的醫聖，傳奇人物，萬世敬仰！

  張機一一掃過幾人，皆含笑點頭，算是禮過：「老朽還要先行處理一下病者，就先不尋諸位敘舊了。」

  田和微笑頷首，伸手道：「先生請便！」

  

  韓冶淡道：「這是自然！」

  沈生執後輩禮：「病者為先，申生不敢叨擾前輩！」

  幾人自然不會介意，以身份論，張機地位等同齊晉兩大帝朝帝君，與法家巨子平齊，難道這些人面對臣子，弟子的行禮，還用還禮不成？

  張仲景或許沒什麼架子，但他既然是當今醫家巨子，自然就得維持醫家的威嚴，而以老朽自稱，以敘舊而論，已經是謙虛到極致了。

  畢竟，敘舊？誰能和醫家巨子有舊？

  或許有，但絕對不會是青州這幾人！

  蘇問深深的吸了口氣，平復一番心情，這才隨著張仲景及一行弟子來到徐劍身旁。

  「侯爺，巨子大人！」

  「小友慢動！」

  見徐劍想要行禮，張仲景忽然輕輕揮了揮衣袖，掃出一股柔和的勁力，將他按住，凝聲道：「小友怕是跪在此地攙扶此人足有一個時辰不曾動彈了吧？」

  「這……巨子大人目光如炬，小人敬佩！」

  張仲景搖頭失笑，道：「你之毅力，老朽佩服，常人若是能堅持半炷香，也算不凡了，再多下去，身體便會麻木，人為了適應，自然會活動一番，保證氣血流動，玄道循環。可你長久跪此，再加上此人重量久壓你身，會讓你體內氣血淤積，久之成患，輕則影響日後修為進展，重則殘廢。」

  徐劍搖頭道：「巨子，徐劍無礙，請巨子先救林刀。」

  「性情中人！」張仲景撫須微笑，眼中閃過一抹讚賞，道，「他自斷心脈已久，若能救，再過一陣，一樣能救，若不能救，已然魂歸故里，回天乏術。」

  徐劍不知道說什麼好，卻見張仲景探手一揮，整個身子便不受控制的漂浮在空中，繼而一縷縷無形的勁氣便自四面八方而來，不停的往身體裡鑽去。

  整個客棧如同開起了一朵朵氣旋之花，繼而，似乎傳來一縷出塵的清新之氣，眾人靜靜的觀看，隱約間看到一條條柳枝從周身撫過，仿佛沐浴春風一般，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暢。

  「醫家，拂柳大道？」田和輕輕開口，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治身、及國、濟世，仲景前輩醫家思想已經融骨及魂，乃真正的高遠之人，勝過九州無數，申生敬佩！」沈生站在張機身後，躬身一禮，語出真摯，繼而，對蘇問道，「二弟，收斂心神，細細感悟道韻，此乃仲景前輩之大饋贈，於你有將來成道有莫大好處。」

  「道韻？」蘇問皺了皺眉，這東西都不知道，怎麼感悟？

  沈生急道：「你只管按我說的做就是，稍後再與你解釋，道韻玄妙，自感於心，也只有仲景前輩才會毫無隱藏的將其展示，速速感悟！」

  蘇問點了點頭，儘管相識時間不長，但蘇問卻能感到，沈生對他，並沒有任何企圖，反而諸多關照，更讓他有種很莫名的親近感，這種感覺很奇怪，似乎連定天珠也鎮壓不了，不，更像是不願鎮壓。

  緩緩收斂心神，蘇問開始閉目感受著沈生所說的道韻。

  但，什麼是道韻？

  一縷奇異的感覺忽然自心頭生起，像電流般酥麻，如泉水般清澈，又跟風景一樣怡人。

  他好像抓住了那一瞬間的奇妙。

  這就是道韻！

  蘇問突然很肯定。

  但接著，他又迷惘了，這只是一種感覺啊，我甚至都無法形容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那是……

  蘇問發現自己已經忘了，再也想不起來！

  那這為什麼就是道韻呢？

  憑什麼？

  蘇問心底一瞬間閃過了無數道思緒，他似有所感，又似乎一無所獲，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玄之又玄。

  道韻，不是他此時的境界能夠悟出來的，朦朧如晨霧，只可感應，不可掌控。

  但那一刻，蘇問識海之內的光輪忽然動了起來，似乎是受到了力量的灌溉一般，開始緩緩的旋轉，一縷縷氤氳之氣繞著輪身上下。

  不同的是，以往的氤氳之氣是從光輪內部溢出，但此時，氤氳之氣卻是在往裡鑽，輪身之上，一道道紋絡好似在蔓延，生長。

  最後，一道最淺的紋絡，忽然印在了靈魂之上！

  蘇問醒來，便發現沈生滿含笑意的望著自己：「如何？」

  蘇問搖了搖頭：「好像什麼都沒感覺到。」

  「怎麼會？」沈生皺眉，「二弟智慧過人，慧由靈生，靈自然也不會差強人意，雖然你不曾靈覺，但靈本身是存在的，靈可感道，以心輔之，以神藏之，應該不會沒有收穫才是！」

  蘇問摸了摸鼻尖，尷尬道：「或許是我天賦太差了吧，記得開竅境的時候，用了將近十年。」

  「額……」沈生聞言乾咳兩聲，撓了撓腦袋，「那個，是慢了點……」

  先軫適時補充了一句：「公子最高紀錄，一日之間，連破一百零八竅！」

  蘇問：「……」

  你適合當太空人，特麼坐火箭的吧！

  蘇問表示人比人，氣死人，然而他不知道，如果他說出自己體內正穴全開，先軫絕對會比他還要震驚！

  因為這代表著一種資格！

  先軫不知道這是什麼資格，可千年來，他卻只知道一個人開啟過周天正穴，那個人叫雲唯我。

  千年前的天下第一帝朝，傳聞中最有希望晉級第四天朝的，大雲帝君雲唯我！

  「多謝巨子大人！」

  聲音忽然響起，徐劍行了個大禮，面色紅潤有光澤，呸，面色已經與常人無異，氣息平緩悠長。

  張仲景微笑著搖了搖頭，施術完畢，但大道卻並未收起，反而愈發凝實，一株柳樹如同長在客棧之中一般，拔天而起。

  「蘇小友，還請準備一間靜室！」

  「老師！」

  「老師！」

  一群弟子聞言，正欲說話，卻被張仲景再度抬高音調的話語打斷：「老朽治病之時，還望諸位不要打擾。」

  「我等知曉！」

  眾人紛紛回應，就連姜無敵也沉默不語，得罪醫家巨子，恐怕不需要人家親自動手，只要表露些許意思，絕對會有無數人以殺他來討好。

  「張老先生！」

  蘇問深吸口氣，沉聲喊道，如果說以前他只是對張機的醫術以及為人感到敬佩，尊重，那麼此時，就更多了一種敬仰，如同長輩。

  張仲景眼中閃過一抹訝異，他自然不可能理解蘇問的心情，那種傳頌千年的存在突然出現在面前，非親身經歷者不能明了。

  張仲景：「蘇小友請說。」

  蘇問緊緊盯著張仲景的眼睛，問道：「請問張老先生，醫治林刀，是否需要付出什麼巨大的代價？」他一眨不眨，一刻也不肯放過。

  張仲景搖頭失笑，答道：「無傷大雅！」

  蘇問依舊盯著，張仲景則目光坦然。

  這才放心道：「那好，先生就在我客房行醫吧！」說著，便在前方領路，待到門前，方說道，「蓮兒，還不出來？」

  推門，見無人，蘇問不禁皺了皺眉：「奇怪，這丫頭，瞪了一眼，還躲起來了不成？」

  或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心底閃過一抹極為隱晦的擔憂，否則他就不會皺眉，而這最後一句，其實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待退出時，他好似覺著張仲景滿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深意？

  自己有怎麼了麼？

  他是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的，因為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識海內的天地玄輪，吸收了多少道韻，可張仲景作為提供者，卻不可能毫無察覺。

  而他此時好似也沒什麼心思多想，嗯，我一定是在擔心林刀，我真是個好侯爺！

  蘇問心底說道一聲，將房門輕輕掩上，守在門外。

  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忙起來的時候還好，一旦閒下來，就會克制不住的開始胡思亂想了。

  「我一定是在擔心林刀……」同樣的一句話語，這次換做了輕聲呢喃。

  沒多久，他忽的起身，試探著喊了句：「蓮兒？」

  「蓮兒？再不出來本侯可生氣了！」蘇問佯怒，聲音依舊壓的有些低，因為張仲景說過不得打擾。

  仍然無人回應，蘇問腳步一踏，向著沈生兩人走去，路過一行醫家弟子身邊時，卻發現幾人看著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股厭惡！

  厭惡？

  自己惹你們了嗎？

  蘇問心情煩躁，逕自走過。

  但不遠處的大齊田和，見到這一幕，卻是眯了眯眼，低聲自語道：「看來，醫道巔峰，可起死回生，所言不虛了？易壽之術，以壽易壽？呵呵呵……」

  「二弟，你似乎有些心神不寧？」沈生皺眉看著步伐雜亂的蘇問，眉宇中含著一絲擔憂。

  蘇問心中一暖，這個占自己便宜的兄長，或許才是真的關心自己，於是強笑一聲，道：「兄長可曾見到蓮兒？就是先前我身邊那丫頭，當時還攔著兄長來著！」

  沈生豈能不知？他不止一次聽蘇問喊過蓮兒的名字，蘇問同樣知道，但他依舊要解釋一下，那就只能說明蘇問此刻心亂！很亂！很亂！

  沈生神情沉重的搖了搖頭。

  蘇問心中頓時咯噔一下，但，他卻反過來安慰沈生道：「兄長不用擔心，等張老先生出來，我便去一趟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