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一步一坑，步步為營

  「嘿嘿，侯爺？他好像對你崇拜的很呢，你真的不出來，就這樣看著他死去嗎？哦，對了，他應該，不是大雲官員吧！」

  姜無敵眼中折射著狠意，抬起一腳，踩在身側滿身傷痕的林刀胸前。

  這一腳，姜無敵根本不會留情，不僅不留情，甚至還動用了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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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胸前幾乎整個凹陷下去，體內氣血浮動，五臟六腑受損，一口血液自然也在壓力作用下，化作一道箭矢，疾射而出。

  蘇問雙目閃著火光，第一次，他感覺自己是如此的憤怒，憤怒到他甚至壓制不住自己的怒意，在臉上大片的浮現出來。

  雙手抓向門扉！

  「大人！」

  「侯爺！」

  蓮兒緊緊抓著蘇問衣袖，雙眸含淚，懇求的搖著腦袋。

  徐劍目光死死的盯著門外，林刀每痛苦的嘶鳴一聲，他身軀便顫抖一次，但，徐劍依舊擋在蘇問身前，一隻手緊緊按在門戶中央，靈覺中期的玄力噴涌而出，堵住出路。

  蘇問停了下來：「蓮兒，當初侯府被焚，你到獄中告訴我的時候，仇恨你都忘了嗎？」

  蓮兒嬌軀一顫。

  「如今，第一侯府的眾人，死的死，逃的逃，回來找我的，只有林刀徐劍兩個，你要本侯連他們都放棄嗎？」

  蘇問一臉淡漠，蓮兒被這目光本能的嚇了一跳，大人，嗚，大人從沒用這種眼神看過蓮兒，她顫顫的縮回手臂，蹲在一旁，連哭泣，也忍著不敢出聲，生怕惹惱了他。

  蘇問心中一痛，但依照蓮兒的性子，他此時必須如此！

  繼而，臉頰轉向徐劍，尚未開口，便聽徐劍說道：「大人縱使說破天際，徐劍也不會放任侯爺出去，我和林刀，可以死，但侯爺，必須活著！」他冷著臉，目光平視前方的屏風，話語似有些不近人情，卻又偏偏顧極了人情。

  蘇問並不理會：「侯府之中，你和林刀感情最好，當初投奔我，也是一起前來，你和他總是爭搶，比斗，搞怪，相互整蠱，但，本侯知道，論感情，你們比別人親兄弟還親，如今林刀就在外面，你要見死不救嗎？」

  你要見死不救嗎？

  徐劍身軀一顫，但轉瞬靜了下來，神情更加冷漠：「侯爺，徐劍說過，你就是說破天際，徐劍也不會讓你出去。」

  蘇問哈哈大笑：「死志？哈，哈哈哈，本侯從你眼中，看到了可笑的死志？你是想等林刀慘死之後，再出去報仇送死？可笑！可笑！」

  蘇問大袖一揮，怒極而笑：「本侯要出去救人，你們卻拼命攔著本侯，你們是不是忘了，本侯乃是大雲第一侯，締造過多少不可能？蠢貨，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徐劍神色一陣變幻。

  蘇問趁熱打鐵道：「本侯出去，最多受些皮肉之苦，他姜無敵，敢殺本侯嗎？本侯有把握救下林刀，你有嗎？混帳東西，還不讓開！」

  徐劍咬了咬牙，終究是緩緩讓開身形。

  「哼，待本侯救出林刀，你再自行請罪！」

  「侯爺，不……要……出來……」

  姜無敵面含怒色，再度狠狠的給了林刀一腳，繼而看向蘇問所在的房門，神色有些陰晴不定。

  在他看來，蘇問既然是大雲侯爺，必然不會因為一個下人的性命，而自己出來冒險。

  如今這麼長時間過去，蘇問房門依舊沒有絲毫動靜，他甚至已經不報任何希望。

  但，就在此時，房門吱吖一聲被緩緩推開，露出蘇問消瘦的身影。

  姜無敵頓時神色一亮：「好，很好，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做縮頭烏龜呢！」

  蘇問沒有解釋，淡漠道：「原本本侯說過，方才你接我一招，若是活了下來，便既往不咎。但你非要作死，本侯只能成全你！」

  「哈，哈哈……」姜無敵大笑，「既往不咎？現在，是你應該求我既往不咎，求我放了他！」

  「求你？」蘇問哂笑一聲，「本侯借你個膽子，你敢殺他嗎？」

  姜無敵神色陰沉，盯著蘇問。

  「你敢嗎？」蘇問抬了抬首，成仰視狀，眼神向下睨來。

  姜無敵陡然一掌拍向林刀腦袋。

  蘇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好似閃過一抹興奮，但，轉瞬隱藏起來。

  然而，這抹興奮，還是很「不幸」的被姜無敵所發現。

  興奮？

  是了，他一定是想我殺了他，然後，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躲進客棧，再也不出來，哼，他果然心機深沉，薄情寡義！

  姜無敵一瞬間分析透徹，手掌陡然停在林刀額前，不足半寸！

  蘇問眼中閃過一抹可惜？

  可惜？

  姜無敵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嗤～」蘇問不屑一笑，「本侯早就說過，縱使借你個膽子，你也不敢殺他，怎麼樣，沒說錯吧？」

  姜無敵呵呵一笑：「你在激我？你想我殺了他，你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躲起來，既不會讓你的屬下寒心，又可以得到一個美名，甚至，還能給我安個殺害大雲百姓的罪狀，將我捉拿？一石三鳥，呵，難怪你能成為大雲第一侯，憑的就是這份心機吧？」

  與此同時，韓冶那邊的情況，似乎業已解決，圍困的諸人，死去大半，韓冶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在各自受傷不等的四小童環繞下，一步一步的往自己房間走去。

  繼而，忽然頓住身子，朝蘇問這邊望了一眼。

  諸人頓時如同受驚的鳥兔一般，紛紛後退不止！

  一戰，嚇破眾人膽，韓冶之強，盡顯無疑！

  最終緩緩離去。

  對於韓冶的目光，蘇問已經沒時間多管，聽完姜無敵似乎道破真相般的話語，沉聲道：「你在胡說些什麼？你以為有人信你？」

  「怎麼，被我說出真相，惱羞成怒了？哼，事實便是如此，我姜無敵，不需要人信！」

  「不，他有人信，本侯信！」

  聲音傳來，人影忽然走出人群，蟒袍加身，正是大雲南武侯。

  姜無敵見狀，頓時雙目一亮，沒想到連大雲之人都站了出來，可見這傢伙有多不得人心！

  蘇問冷笑一聲：「南武侯，袁證道？呵，還真是一鍋大雜燴啊！不過看起來，袁侯身體似乎不太好，為何不在林子裡休養，反而跑到這客棧蹦躂，就不怕惹著一身臊氣？」

  袁證道臉色鐵青，他武道非凡，獲封侯爵，原本乃是大喜之事，但他偏偏姓袁，這袁侯聽起來，卻總讓他有種被人當做猴子的感覺，於是漸漸，整個大雲京都，幾乎沒人不知道袁侯是他的忌諱，都稱他南武侯。

  可蘇問，不僅就這麼在大庭廣眾之下毫不掩飾的喊了出來，更譏諷他侯府是林子！

  袁證道怒極而笑：「呵，蘇問，本侯今天來，就是為了揭露你假仁假義的醜陋面孔，縱使惹得一身臊氣，那又如何？」他挺了挺胸，以示自己堂堂正正，風骨長存！

  蘇問嗤笑：「你既然如此風骨，見我大雲之人被這惡客殘害，為何不救？」一手指著林刀。

  袁證道：「這是你的人，本侯沒有義務去救！」

  「很好，就等你這句話。」蘇問淡笑一聲，接著直接無視了他，看向姜無敵，說道，「此人留著，你殺又不殺不得，既然如此，本侯與你做個交易，我接你一招，放了他，如何？」

  姜無敵眉頭一挑。

  袁證道忙道：「別相信他，蘇問向來詭計多端！」

  「袁證道，你放肆！」蘇問陡然一聲大喝。

  「混帳，你我同爵，你有何資格斥責我放肆？」袁證道大怒。

  蘇問道：「本侯方才讓你救我大雲之人，你說沒有義務，如今本侯親自動手，懲罰惡客，救我大雲百姓，你卻百般阻攔，莫不是與這他國之人有所勾結？通敵叛國，按大雲律法，當株連九族！本侯斥你放肆，是代皇上所說，是替所有大雲百姓所說，如何使不得？」蘇問雙目圓瞪，大袖一甩。

  「你……」

  袁證道一張臉氣的通紅，卻說不出話來。

  「這小……蘇問，他還真是一步一坑啊！」先軫話到嘴邊，想了想，還是將這小子三個字縮了回去，改口蘇問。

  沈生微笑道：「是啊，二弟心思當真縝密，一步一坑，步步為營，早在那姜無敵以為他一石三鳥之時，便已經贏了這場局。」

  「以為？」先軫敏銳的捕捉到了沈生話語中的關鍵。

  「當然，二弟他一直都在演戲罷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做給姜無敵看，讓他信，甚至，往死里信。我相信，現在，就算你過去對著姜無敵喊這一切都是蘇問演的戲，他也只會覺得是你在說謊。」沈生笑道，「要不，打個賭？」

  先軫使勁搖頭：「嘿嘿，還是算了，萬一我要是真攪了那蘇小子的局，公子你還不得打死我！」

  姜無敵猶在思量。

  蘇問：「若你還是不行，本侯已經盡力，便回房休息了，此間種種，皆交由天下百姓評說！」說罷，蘇問身形一轉，腳步邁出，眼看著就要跨過門檻。

  姜無敵只好道：「好，就依你所言，接我一招，但是，這一招下，你能否活下來，我可不能保證！」他眯了眯眼，雙眸閃過一抹兇狠。

  蘇問淡淡說道：「這是自然，你先前接我一招，如今我接你一招，再公平不過。本侯在此言明，一招之內，生死勿論，在場諸位，皆可作為見證！如此，可行？」

  姜無敵見找不到漏洞，遂點了點頭。

  蘇問揮了揮手：「徐劍，去將林刀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