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人工呼吸與胸部按壓

  「日召天華風雲里，破霧笑觀四周星，觀星照家？」

  客棧西南向，忽然傳來一聲驚咦，男子白袍玉冠，丰神俊秀，皺眉盯著照餘生離去的方向。

  男子身後，有四小童，共同托著一奇特器物，從外部看，器物由三個部分組成，頂端通體赤紅，下方分黃藍兩枝，不知是何材料打造，卻能從其上隱隱感應出蘊藏的浩瀚威能。

  觀星照家？

  蘇問本能的循聲望去，陡然看到那四童子手托之物，不由吃了一驚，瞪眼道：「圓規？」

  這一聲純屬本能，可毫無掩蓋之意，四小童子聞言，紛紛瞪來，臉露慍色。

  「咳咳……失禮了……」蘇問拱了拱手。

  四小童子好似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猶自不解氣，怒視著蘇問，但，男子此時卻忽然轉身回房，四小童子只能跟著離去。

  而自始至終，蘇問似乎都不曾獲得男子哪怕一眼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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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兒撅著小嘴，不滿的嬌哼一聲：「有什麼了不起！」

  蘇問笑笑：「之前左相說的你也聽到了，如今的雲城，可實在是臥虎藏龍之地，這些人有些傲氣，再正常不過。」說著，蘇問目光又四處看了看，有些人的房門自始至終都是關著，也有些人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談論著方才南天宸一刀斬天劫的事跡。

  蓮兒歪著腦袋，又哼了一聲。

  蘇問寵溺一笑，理了理衣襟，道：「走，這些天在客棧倒也悶得慌，帶你們出去散散心。」

  「啊，太好了，嘻嘻，蓮兒老想出去玩兒了！」

  不得不說，大雲縱使是一個王朝，雲城的繁華也非以前的地球可比，比馬路還寬的街道，卻照樣是人流如川，熙熙攘攘，各小販攤前也是門庭若市。

  蓮兒已經蹦跳了快一個時辰，卻依舊生龍活虎一般，四處亂竄！

  「啊～」

  忽然一聲尖叫傳來，蘇問剛從蓮兒那挪開目光，又立即迴轉過來，三兩步跨到近前，問道：「怎麼回事？」

  蓮兒尚未回答，一旁的將士立即行了一禮：「我等不知侯爺在此，衝撞之處，還請恕罪。」

  蓮兒裝著左顧右盼，一臉心虛。

  蘇問只朝四周掃了一眼，便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經過，應該是蓮兒這丫頭日常不看道路，結果被一路疾行的軍士撞了個正著。

  遂搖了搖頭，道：「無妨，看將軍此行，是有急事？」

  「侯爺面前，哪敢稱將軍？喊我小余就行了！」為首小將看了眼四周，旋即點了點頭道，「我等，奉上將軍之命，前去捉拿河妖。」

  「南天宸？」蘇問皺了皺眉，想到先前一幕，說起來，雖然不知南天宸為何要破除雷雲，但，確實是幫了他的忙，這個情，他心底是承了的。

  小將沒有吱聲，南天宸的名諱，蘇問可以喊，但他不行。

  蘇問點了點頭，表示知曉，又問道：「雲城還有河流嗎？」

  小將拱手道：「侯爺有所不知，此妖乃是外來，原本上將軍是不阻攔的，可此妖在雲城肆意妄為，引洪水害民，上將軍遂下令捉拿，若有反抗，就地斬殺！」

  「哦？如此，你快些前去。」

  「是！」

  小將帶人離去，蘇問這才看向蓮兒三人：「走吧，我們也去看看，在大雲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見妖呢！」

  三人同樣興奮，連連點頭。

  幾人便一路跟著小將，不多時，便來到目的地，入目已是一片狼藉，許多房屋好似被大水沖爛，現場還殘留著水跡。

  「大膽妖孽，竟敢傷我大雲百姓，還不束手就擒？」小將眼神冷冽，盯著亭閣頂部的巨大鲶魚。

  「束手就擒，哈哈哈，笑死大爺了，告訴你，本大爺乃是勿須河內鲶魚大王，到你王朝，也是你們的榮幸，大王不喜歡乾燥的地方，召點水來洗個澡怎麼了？你不過一個王朝小將，也敢如此和本大爺說話，還不讓你們國君前來見我？」鲶魚妖大嘴一張一合，兩個銅鈴般的魚眼左右轉動，居高臨下的望著眾人，囂張無比。

  蘇問呆了呆，向林刀徐劍問道：「這鲶魚大……王什麼境界？」

  徐劍嘴角微抽：「靈，靈覺。」

  靈覺？

  蘇問一臉古怪，你一個靈覺，跑來裝什麼逼？還想讓雲尚來見你？燉魚湯嗎？

  鲶魚妖心頭沒來由的一慌，一個人還好，可，這一幫子人都是什麼表情？這麼古怪的看著我幹嘛？

  「沒，沒見過這麼帥的妖嗎？」鲶魚妖好似有些心虛。

  蘇問翻了個白眼，已經懶得再管這自己作死的傢伙了，妖？與前世傳說似乎有些不同啊，還有點頭腦簡單！

  目光轉向他處，蘇問忽然感覺自己心神一滯，被前方一名老人所吸引。老人一身樸素的布衣，卻好似蘊藏著一種讓人足以沉迷的親和感。

  似乎是有所感應，老人目光望來，沖蘇問禮貌的笑了笑，便再度迴轉，兩根手指一捻，翠綠色的玄力便聚而為絲，纏繞在身邊一名中年百姓手腕之上。

  下一刻，老人手腕一抖，玄絲便化作十數根銀針，凌空刺入中年體內，如有神助。

  繼而，開始下一個。

  中年幽幽轉醒，短暫的迷茫之後，臉色忽然變得驚恐，口中不停的大呼妖怪。

  老人身後，一名十二三歲的少年立即前來，出聲安慰道：「放心，那妖獸已經有人收拾了，老師已經抹去你身上的妖力，甚至連你身上多年的頑疾，也一併去除了！」

  「啊？咦，真的，我胸口不痛了，十五年，這病折磨了我十五年了，謝謝，謝謝仙人！」中年跪在地上，磕頭不止。

  蘇問大感驚奇，如此奇特的治療手法，他還是第一次見，於是邁步來到近前。

  林刀三人連忙跟上。

  那少年皺了皺眉，但，老人沒說什麼，他也不好指責，只好說道：「老師救人之時，你們需保持安靜，不得打擾。」

  呀呵？蓮兒見這小屁孩跟個老大人似的，傲嬌脾氣上來，剛想說些什麼，卻被蘇問拉住，點頭應允。

  一旁，老人只是看了眾人一眼，便不再理會，全神貫注的繼續救治著周圍受害百姓。

  老人手法極為嫻熟，不過片刻功夫，已經有大半昏迷不醒的百姓醒轉過來，對老人感恩戴德。

  額頭露出一滴汗水，老人氣息微喘卻渾不在意，蘇問頓感敬佩。

  「老先生醫德，蘇問佩服，但為何對這醜陋男子老先生卻不願救治？」蘇問見老人自男子身邊跨過，頓時升起一絲疑惑，開口問道。

  老人尚未回答，身後眾弟子盡皆摻雜怒意，大目瞪來。

  先前叮囑蘇問幾人的少年更是面色漲得通紅，道：「我好心讓你們觀看，你們卻如此不知禮數。這人氣息全無，心脈斂而不動，分明是個死人，你們還想讓老師醫治，到底是何居心？」

  「小思，不得無禮！」

  「老師，我……」

  「傻孩子，老夫雖然年邁，但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蘇先生並無惡意。」老人摸了摸少年腦袋，和藹一笑。

  蘇問立即抱拳，執歉意禮：「老先生大度，蘇問確實無冒犯之意，不過先前所言，也確有不妥之處，望老先生見諒。」

  老人哈哈一笑，搖頭不怪，氣度超然。

  眾弟子見蘇問態度誠懇，神色也漸漸緩和下來。

  但下一刻，蘇問一句話，又讓諸人一滯。

  「只是，蘇問還是想說，此人尚未死去，還請先生施以援手。」

  「混帳！」

  「你敢侮辱老師？」

  諸弟子皆大怒，自家老師是誰？他都認為死去的人，你居然說還活著？

  於是一個個氣息不再壓制，鋪展開來，林刀徐劍頓時身軀一顫，這特麼，是一群星位境？不，最前方那年紀最長的弟子，氣勢分明比其他人更加可怕！

  可是，兩人儘管連挪動都有些困難，卻還是擋在蘇問前面，神色堅定異常。

  老人目光微亮，這種無怨無悔的護主行為，不說其它，至少證明了此人的人格魅力，再看下去，老人忽然一聲輕咦，這般氣勢壓迫之下，眾人當中，竟是蘇問最為輕鬆！

  讚賞的點了點頭，老人一拂衣袖，將那股氣勢卸了去，林刀等人不由鬆了口氣。

  老師出手，眾弟子自然收回氣勢，但還是有些不甘：「老師，他……」

  「我總是告誡你們，醫者，不急不躁，你們不妨先聽蘇先生說說？」老人看向蘇問，眉宇之中透著一絲期待。

  「蘇某說不出來。」他聲音極為平淡。

  眾弟子正要發怒，卻見蘇問緩緩踱了兩步：「但，我可以證明！」

  說著，伏下身子，雙手呈十字交叉，置於那醜陋男子胸口處，在眾人目瞪口呆之中，用力按了下去。

  呵，胸部按壓，還好在地球是常識！

  「徐劍，你過來一下，咳，請你幫個忙……」

  請你幫個忙？

  徐劍陡然打了個激靈，侯爺什麼時候這麼和自己說過話？

  太古怪了！

  「林刀，你去吧，你之前傷到侯爺，如今這個將功補過的機會，為兄送給你了！」徐劍一臉為你著想的表情。

  林刀頓時感動：「沒想到你對我這麼好，而我……慚愧啊！」

  蘇問：「……」

  「好吧，就你吧！」蘇問瞥了林刀一眼，嘴角抽了抽。

  隨後，蘇問便極度輕描淡寫的說出了人工呼吸的全部細節，一臉鼓勵。

  林刀神色一僵：「侯爺，能不能換個人啊？」

  蘇問偏過腦袋，一臉淡漠。

  「徐劍，我曰你姥姥！」

  聲音悲憤至極，貞潔已去……

  片刻，那醜陋男子緩緩睜眼，一臉迷茫，繼而皺眉擦了擦唇角：「呸呸，什麼東西，好臭啊！」

  蘇問：「……」

  蓮兒徐劍：「……」

  老人及眾弟子：「……」

  林刀正仰面望天，聞言忽的身軀一顫，手中長刀一轉，揮淚道：「林某自絕於此，都別攔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