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牛鬼蛇神

  聽完蕭夜擎說的，辰王驚訝的說不出話。

  如今局勢對仙樂大好，誰能想到蕭夜擎竟有這樣一番言論？

  辰王思忖一番說：「北夷跟烏茲一直對大齊蠢蠢欲動，現如今他們已經歸附仙樂，現在西周又這樣跟仙樂示好，大齊可謂是四面受敵。」

  言外之意，大齊不能坐以待斃，一定要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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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夜擎面色凝重，深邃的眸子看著遠方，薄唇抿成一道線，一句話都沒有說。

  無言的沉默在四周蔓延開來，一時間各種情緒悄然滋生。

  就在辰王想說點什麼緩解目前局面時，蕭夜擎忽然開口：「蕭子睿是不是在你那裡？」

  一句話說的辰王面色一變，眼睛望著面前城府極深的皇帝，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蕭夜擎也凝視他不說話，片刻的對視之後，辰王猝然一笑，說：「皇上，蕭子睿對你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你又何必？」

  那沒說完的話是你又何必揪著不放？

  蕭夜擎收回目光落在遠方，他淡淡道：「他在哪裡？」

  說來說去，放任上一任皇帝在外面到處亂竄，他是不放心的。

  蕭子睿明白這個問題，辰王也明白。

  所以在皇宮起火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相信蕭子睿死亡，辰王是不相信的。

  現在他發現不僅自己不信，連這個看起來高深莫測的皇帝都不相信。

  他一直在暗中尋找蕭子睿，皇天不負有心人，果真被他找到了，只是現在的蕭子睿完全是一副不理人間世事的狀態，即便是那些前朝大臣們找他，他也未必有東山再起的能力啊？

  當蕭夜擎問及他在哪裡的時候，辰王本能的迴避。

  「皇上，世上已無蕭子睿。」

  他用這句話提醒蕭夜擎，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蕭子睿，言外之意是要他好好當自己的皇帝，不要再去想一些別的事情。

  蕭夜擎卻不這麼想，他說：「如若蕭子睿沒有死亡，他是朕的堂弟，朕自當好生照顧著。」

  沒等辰王說話，蕭夜擎接著說：「朕會封官加爵，讓他好好享受他應該享受的待遇。」

  「皇上，蕭子睿志不在此，他已經回歸平凡人，還望皇上收回成命，還蕭子睿一個自由吧。」

  這是辰王能為蕭子睿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了，那就是勸蕭夜擎不要再去尋找他。

  只不過目前看來他失敗了。

  蕭夜擎不僅知道他暗中尋找蕭子睿，也應當知道他藏在哪裡，所以說這麼多無非是要他自己坦白。

  然而，他到底存了一抹私心，並未對蕭夜擎坦白。

  蕭夜擎凝視著辰王，半晌沒有開口講話。

  辰王接著說：「皇上，微臣曾看過他的命理，他........已無多久年歲可活，在最後的日子，微臣希望皇上讓他與青燈古佛相伴，平靜的過完餘生吧。」

  蕭夜擎眉目一緊，看著辰王不語。

  辰王坦蕩蕩的迎著蕭夜擎審視的目光，等待他的雷霆怒火。

  最終蕭夜擎嘆了一口氣，他一句話沒有說轉過身朝窗戶那裡走去。

  雖然是秋天，但是秋老虎的威力還很驚人，整個大殿充斥著一股悶熱。

  蕭夜擎站在大殿的窗戶往外面望。

  外面剛好有一顆銀杏樹，因為秋天的緣故，銀杏的葉片逐漸有變的發黃。

  將整個院子暈染出一抹不同往日的景色。

  蕭夜擎盯著那顆銀杏樹看了許久，許久。

  大殿愈發的壓抑跟沉默。

  就在辰王打算開口的時候，蕭夜擎的聲音在大殿上空響起。

  「天冷了，多給他送點衣物吧。」

  辰王一楞，隨即明白蕭夜擎的意思，當即感恩的說：「多謝皇上。」

  蕭夜擎沒再理辰王，邁著大步往前走，就在他即將離開大殿的時候，身子一晃，差點摔倒在地上，辛虧辰王眼疾手快的衝上去拉住了他。

  「皇上，你怎麼了？」辰王問。

  蕭夜擎緩了一口氣，才慢慢開口說道：「朕沒事。」

  話音剛落，他身體一晃又差一點摔倒在地上。

  辰王本能認為他不對勁，問：「皇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微臣去叫郭大夫過來。」

  蕭夜擎擺手，說：「這件事不要透露出去，朕沒事，休息一下便好。」

  見蕭夜擎如此堅持，辰王有心想去請郭大夫過來診斷也只能作罷。

  他知道蕭夜擎有自己的打算，如今局勢剛剛平穩，他不想因為自己的病情的緣故讓有心人拿來做文章。

  望著蕭夜擎那疲倦的樣子，辰王故意打趣道：「皇上，你將後宮選妃的大權交給微臣，微臣如今從全國各處選來二十多位嬪妃，你看今天晚上要去哪裡？」

  蕭夜擎一記冷眼掃過去，辰王住了嘴，忍不住笑起來，說：「皇上，你看後宮如今已經很充實了，那些嬪妃們都是各省送過來的優秀女子，將來肯定會為皇上開枝散葉，皇上真的忍心讓別人年紀輕輕的便獨守空房？

  不是說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嘛。」

  「看來你是太閒了。」

  蕭夜擎一句話，辰王連忙舉起雙手，說：「當我什麼都沒說，不過，」他瞅著蕭夜擎的身體，說：「你的身體不僅僅是你自己的身體，還是大齊上下百姓的身體，就算你不為後宮佳麗們著想，也要為大齊子民著想.......

  行行行，當我什麼都沒說。」

  辰王鬆開蕭夜擎，轉身往外面走，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蕭夜擎的精神狀態立馬變了另外一個樣子。

  哪裡還有之前那種病入膏肓的模樣？

  他凝視著辰王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

  心中浮現一個巨大的問號：辰王，你會背叛他嗎？

  辰王離開內殿逕自前往太醫院去找郭大夫。

  自從蕭夜擎回到京城，便將郭大夫也帶了過來，直接讓他入住太醫院，掌管太醫院裡的太醫們。

  皇上生病受傷的事情不能宣揚出去，否則被有心人利用那就不好了，所以他親自去尋郭太醫。

  聽說皇帝差點暈了過去，郭太醫嚇了一跳，什麼都顧不上連忙同辰王一起前往大殿。

  去到之後，郭太醫忙不迭的幫蕭夜擎做診斷。

  見郭太醫眉頭緊鎖，辰王一臉擔憂，問：「郭太醫，皇上情況如何？」

  郭太醫說：「皇上病情反覆發作，看來之前的藥物對皇上沒太大作用，微臣還需要另外尋藥，在做決斷。」

  辰王點頭，說：「有什麼需要，本王定當配合。」

  他說這話的時候蕭夜擎跟郭大夫相互對視一眼，郭大夫說：「多謝辰王。」

  郭大夫離開，辰王也跟著離開。

  出來大殿的辰王望著頭頂上的蒼穹，天空霧蒙蒙的，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純粹的藍天白雲。

  他也已經好幾天沒看到夜空上出現過星星了。

  按照他之前夜觀天象的總結，大亂將起，誰從這場即將起來的烽煙當中勝出，誰將會是那個坐擁天下的人。

  大齊，北夷，烏茲，西周，仙樂，西域.......以及其它周邊的部落跟小國們都在默默觀望。

  他相信大部分人都猜測出這即將來到的風暴。

  所以在風暴即將到來之前便已經開始部署。

  而到現在他都沒看到蕭夜擎的部署，是他沒看清這個局勢還是說他其實已經在暗中準備而他這個王爺還不知道？

  不管怎樣，大齊不能輸。

  辰王用力的握了一下手，邁著大步朝宮外走去。

  .......

  「姑娘，平南將軍夫人前來拜見，要見嗎？」

  沈漁為蘇慕慕準備的丫鬟，撩開門帘從外面進來說道。

  正在搗鼓藥材的蘇慕慕聽到平南將軍夫人過來，停下手中動作，說：「讓她進來。」

  「是。」

  蘇慕慕收起藥材，起身往外面去迎姨母。

  剛撩開帘子沒走多久便看到姨母，蘇慕慕快步上前，剛喊了一聲姨母，啪的一聲脆響，臉上忽然出現火辣辣的疼痛。

  「蘇慕慕，你這個賤人，你弟弟被抓到現在生死未卜，你怎麼能夠心安理得的住在這裡當你的丞相府夫人？」

  姨母一來各種難聽的字眼飆了過來，砸的蘇慕慕措手不及。

  望著怒氣沖沖的姨母，蘇慕慕忽然不知道說些什麼。

  她又能說什麼呢？

  姨母如此生氣，無非是因為鳳璃被抓軟禁在大齊的事。

  蘇慕慕明白身為母親，自己的孩子被人軟禁是什麼滋味。

  鳳璃殺了那麼多大齊的士兵，在大齊的日子想必不會好過。

  他在大齊會遭遇什麼其實不用想也明白。

  誰會對一個俘虜當親人啊？

  所以姨母的心情蘇慕慕能理解，但最終卻不能感同身受。

  就好比當初她失去自己的孩子一樣，雖然有沈漁每天相伴，但最終無法進入她內心當中感受她內心的痛苦跟焦慮。

  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一年多，但是現在只要她一回想，她的心還是深深的難過跟悲痛。

  面對姨母的這一巴掌，她不生氣也不怨恨。

  畢竟這裡面許多事情都跟著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呢？

  這一瞬間，蘇慕慕理解了一句話：什麼是紅顏禍水。

  如果她是那個紅顏的話，那麼禍水便離她已經不遠了。

  鳳夫人見蘇慕慕不吭聲，氣不打一處來，揚起手還想再打第二下，被身邊跟著的丫鬟拉住。

  「夫人，您不能再打了，她可是未來的丞相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