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傾心足矣

  這一笑令沈漁眯起了眼睛。

  

  他盯著蘇慕慕問：「你笑什麼？難道？」

  蘇慕慕抬起手輕輕扯掉面紗，當面紗落下的那一刻，沈漁的目光直了。

  盯著蘇慕慕半晌沒有反應。

  「喂，你沒事吧？」

  沈漁不可謂不震驚，他的胸腔里盪起了滾滾波瀾。

  他二話沒說，直接抬手捧起蘇慕慕的臉，說：「這是你麼？」

  蘇慕慕呵呵笑起來，說：「這不是我還能是誰啊？」

  沈漁抬起手在她那光潔無暇的臉上撫摸起來，那光滑的觸感順著指尖一路傳到心裡。

  他的心狠狠的晃悠起來，他一直知道蘇慕慕美，但是看慣了她毀容後的那張臉，如今當她的臉好起來，他內心忽然產生一抹自私的想法，那就是將她的臉重新遮起來，只許他一個人看。

  「慕慕，你真美。」凝視著蘇慕慕的沈漁動情的說。

  見沈漁的臉往自己面前湊，心剎那間亂了，她猛地一下推開沈漁，轉身看向窗外，說：「那個，沈漁，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的臉好不那麼快。」

  沈漁眸底滑過一抹黯然，故意以一種受傷的口吻說：「你的謝字對我來說輕薄了。」

  蘇慕慕扭頭，正好對上沈漁的目光。

  沈漁凝視著她，兩個人都沉默不語。

  不知道過了多久，司音掀開帘子從外面進來剛好撞見這一幕，她忙緊張的說：「相爺，對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漁眸光閃了閃，說：「無礙。」

  司音鬆了一口氣，說：「小姐，夫人要你們前往大廳用餐。」

  「我知道了。」蘇慕慕說，司音退下。

  目送司音離開，蘇慕慕的目光重新落在沈漁身上，她發現司音好像特別害怕沈漁。

  「怎麼了？」沈漁察覺到蘇慕慕的情緒，問。

  「我發現司音好像很怕你。」

  「怕我？」沈漁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說：「她是你的丫鬟哎，你這邏輯從哪得來的？」

  蘇慕慕也跟著笑起來，「好了，不說這個了，姨母喊用餐，我們過去吧。」

  沈漁說：「真希望時光能永遠定格在現在，不要有任何變化。」

  蘇慕慕心尖一頓，說：「時光怎會為人的意志而改變？」

  這個世界上唯一不變的東西只有時光的流失，歲月的變遷吧。

  在前往大廳的路上，沈漁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隨口說了一句：「最近大齊國事吃緊，大齊皇室派人過來找我談判，要仙樂出兵鎮壓蕭夜擎，事成之後，會以緊挨仙樂的三座城池作為出兵謝禮。」

  蘇慕慕下意識停在那裡，「你答應了？」

  沈漁凝望著蘇慕慕，問：「你是希望我答應，還是不答應？」

  蘇慕慕說：「你是一國之相。」

  言外之意，旁人的想法根本無法左右你的行為，所以回答跟不回答有什麼區別呢？

  再說，沈漁這話本身命題都有矛盾。

  不管她怎麼回答，最終的決策者是皇帝。

  沈漁眯著眼睛笑起來，說：「你知道我今天跟你姨夫在書房探討什麼麼？」

  「什麼？」蘇慕慕問的漫不經心。

  「就仙樂發兵大齊一事。」

  蘇慕慕腳步一頓，「所以你們打算出兵了？」

  沈漁意味深長的對蘇慕慕說：「你知道三座城池對仙樂意味著什麼麼?」

  意味著大齊的領土被人割走。

  「香太妃已經即位武尚皇，她請求鄰國幫他們平定戰亂，自然是要拿出一定誠意的，」沈漁盯著蘇慕慕接著說：「就我了解，她不僅找了仙樂，還有西周，北夷以及烏茲。」

  聽到他說找的還有北夷跟烏茲，蘇慕慕的心出奇的憤怒了。

  去年北夷跟烏茲來犯，蕭夜擎拖著那樣的身體平定了邊疆之亂，結果李明心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卻不惜跟他們合作。

  這是明擺著要分裂大齊麼？

  沈漁湊到蘇慕慕面前，低沉且又沙啞的聲音說：「慕慕，你在為蕭夜擎擔心麼？」

  「我？」蘇慕慕很快回神，淡淡一笑：「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話音落也不等沈漁，她一個人往前面走了。

  沈漁留在原地意味深長的看著蘇慕慕，心想，丫頭，你就承認吧，你內心裡還放心不下那個人。

  三座城池，於誰來說都非常有誘惑力，而他明白，一旦成為事實，那麼更大的誘惑力隨之而來。

  人的欲望就像一座大山，直到將你整個人掩埋，到最後你只能為它服務，別無選擇。

  ........

  離皇城還有三百公里的雲城。

  蕭夜擎大軍在此駐紮，暫時休養生息。

  蕭夜擎眼睛盯著面前的地圖，望著上面的行軍路線圖，陷入深深的沉思。

  「世子，我們已經接近皇城，只要再拿下這兩座城池，京城便會失守，屆時我們進宮皇城指日可待。」

  說話的是蕭夜擎身邊的謀士。

  蕭夜擎盯著地圖，未發一言，倒是秦九說道：「那兩座城池是守衛京城大門的兩個門神，他們肯定會認為我們會先攻打他們，萬一他們頑強抵抗，我們未必能殺到京城。」

  「直接進攻京城，豈不更危險？」

  謀士指著地圖說道：「到時候我們腹背受敵，很容易被他們包餃子。」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一道聲音，「報，緊急軍情。」

  帘子被掀開，一個人快速走了進來，呈上軍情。

  蕭夜擎展開一看，不看沒感覺，看完之後整張臉變得鐵青，可以清晰看到上面青筋。

  謀士跟秦九驚訝的看著蕭夜擎的反應，「世子，你怎麼了？」

  他伸手接過那張記載軍情的布條，待看完裡面的內容表情也跟著複雜起來。

  誰能想到大齊皇帝為了抵抗他們進攻，竟然請外族來幫忙。

  請就請吧，請的人偏偏就是屢次進犯大齊邊疆的北夷跟烏茲。

  而在蕭夜擎舉起正義的旗幟像京城進發之時，北夷跟烏茲屢次滋擾大齊邊疆。

  此時大齊境內正處於一片混亂當中，北夷跟大齊在邊疆大肆搶劫，放火，殺人，守衛邊疆的那些人甚至不予抵抗，任由對方侵略。

  最要命的是，李明心為了聯合人手打到他，竟然以分割城池的愚蠢行為來打到打壓他的目的。

  蕭夜擎穿著鎧甲，雖說大齊的十月並不是那麼冷，但是周圍人卻被蕭夜擎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氣凍成冰棍。

  「世子，接下來怎麼做？」秦九問。

  蕭夜擎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說：「進京。」

  「世子，就不怕我們被包餃子麼？」

  蕭夜擎道：「兵貴神速，屆時我會分配任務，務必用最快的速度取得勝利。」

  想法很好，但是蕭夜擎卻沒有想到他遭遇了自發兵以來遇到的最大一個坎。

  就在他們拔營前往京城的第三天，遭遇了特大暴雨。

  在行軍途中遭遇特大暴雨簡直要人命，更重要的是，他們的糧草被淹了。

  馬車車輪陷在水跟泥巴混合的泥水當中，根本無法前行，蕭夜擎命人安營紮寨。

  只是雨水太大了。

  漫天的雨水從頭頂傾瀉下來，似乎要將身體內部的火氣全部發泄出來才算完事。

  「世子，雨水太大了，我們的糧草..........」

  見那人慾言又止，蕭夜擎問：「我們的糧草怎麼了？」

  「有一部分被雨水沖走了，但是我們已經想辦法努力補救，可還是無濟於事。主要是這雨水太大，我們的士兵們又太累.......」

  蕭夜擎二話沒說連忙去查看糧草。

  部下說的沒錯，因著大雨，有一部分糧草被水沖走，那些水沖不走的也已經淋濕了。

  誰都知道行軍最重要的便是糧草了，倘若糧草供應不上，士兵餓著肚子打仗，誰有力氣打？

  蕭夜擎見糧草遭遇危險，立即命人準備隔雨的油毛氈蓋在糧草上面。

  雨水實在太大了，儘管他們想要補救，但是糧草卻受到損失，而糧草受到損失的最直接後果便是導致行軍出現問題。

  蕭夜擎明白，一旦行軍受到阻礙，那麼越多耽擱一分鐘，對他們來說都是致命的。

  終於用油毛氈將糧草全部蓋住，已經到了後半夜。

  蕭夜擎命人原地休息。

  大雨滂沱，但有一些士兵卻沒有進入帳篷里休息，為何？

  只因為他們擔任著守衛的任務。

  望著那些被大雨淋濕了衣服，疲憊不堪的士兵，蕭夜擎心中產生一個問題，他這樣做錯了嗎？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作為一個首領，你對自己的行為產生懷疑，那可是要命的。

  雖然也遇到其他問題，但都被蕭夜擎一一解決。

  長此以來，他給士兵們的感覺便是心硬，殺伐決斷，判斷力高強的能力。

  但他明白他每做一次決斷，面對的不僅僅是對手那麼簡單，還有的是他手中握著的數以數十萬計的鮮活生命。

  他們都是人，他們家裡還有老母親以及妻子孩童等待他們團員。

  所以這一戰，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如果說蕭子睿能夠投降，那更好不過，可是他得到密報，蕭子睿已經不理政事好多天，整日在朝堂上晃悠的卻是李明心。

  李明心是有些手段的，朝堂上那些老奸巨猾的官員們竟不敢反駁她的做法，唯唯諾諾，恭恭敬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