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萬事皆空
2024-06-04 14:49:48
作者: 童顏
蘇慕慕再次醒來,天色已經黑了,周圍靜謐無聲,只余船隻划過水流的聲音。
她從床上坐起來,推開船上窗戶,看向外面夜空。
河道兩側漆黑無比,偶爾有零星燈光閃過。
船頭上掛著的燈光照著河面,她趴在窗欞位置,可以看到下面的流水。
一股涼風吹拂進來,拂亂她額上髮絲。
她趴在那裡望著河道遠處,手下意識放在空空的肚子那裡。
摸著空空如也的肚子,心一點一點沉入谷底。
蕭夜擎,你終究沒有來。
她是不是應該死心了?
是哦,她是真的應該死心的,不是麼?
趴在窗戶位置看著天幕上掛著的幾顆星星,望著那幾顆星星,想到自己還未出世的孩子,眼淚唰的一下落了下來。
她突然覺得好難過。
她並不是一個矯情的人,可是為什麼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突然,他聽到船艙里傳來一道聲音:「到哪了?」
「已經過大齊邊界了。」
「嗯。」
蘇慕慕驚覺他們已經離開大齊了啊。
江南,那個自古以來被多少文人墨客描繪的聖地,如今離她越來越遠了。
蘇慕慕怔忪的望著天幕,以後還會再去江南麼?
她想自己應該不會去了吧。
跟那個人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了吧,就讓他們這樣交錯在時間的長河當中,你是你,我是我,從此,大家成為不可能再相互交匯的平行線。
重建蘇家的願望未曾熄滅,相反因著孩子的離世,愈發的強壯起來。
『吱呀』一聲,門開了,蘇慕慕聽到一陣腳步聲走來,她沒有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
沈漁看到趴在窗戶那裡的蘇慕慕,責備的口吻說道:「河道上的風那麼涼,你的身體還未好,就不怕吹病了。」
說這走向前去關窗戶。
蘇慕慕說:「就這樣開著吧,我能清醒一些。」
「那也不能這樣吹著,萬一受風落下什麼疾病怎麼辦?你不知道月子裡留下病症很難好的麼?」
蘇慕慕驚訝的看著沈漁,說:「你怎麼像我娘了?」
沈漁面色斐然的說:「我可沒那麼大的女兒。」
「我也沒你這麼大的爹。」
沈漁笑起來,「能開玩笑證明你好的差不多了。」
「人總要向前看的不是麼?」蘇慕慕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划過一抹尖銳的痛。
她知道自己這痛永遠不會好了,可她只能將這痛化為身體的一部分,如影隨形,陪伴她終身。
沈漁意味深長的看著蘇慕慕說:「能看到你恢復的這麼快,我真替你高興,再等三天我們便回到京都了。」
他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讓蘇慕慕躺在那裡,問:「你這算是在仙樂定居了,有沒有想過以後做點什麼?」
「還能做什麼?干回老本行吧。」蘇慕慕說:「重振蘇家一直是我的夢想。」
「這個簡單,加上我跟你姨丈的能力,你在仙樂做什麼還不是眨眼間的事情?」
蘇慕慕突然笑了,說:「這話可是你說的。」
「要不我寫份聲明?」
蘇慕慕笑著搖頭,著「我怕被人說成周扒皮。」
沈漁皺起眉頭,問:「一聽這名字就不是什麼好人,周扒皮是誰,做什麼的?」
蘇慕慕楞了一下,隨即哈哈笑出聲來。
她沒解釋周扒皮是誰,而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那便是以大齊現在的國情來看,一直處於中立的仙樂要怎麼做?
沈漁說:「這就不是你操心的了,看我們皇帝怎麼做了。」
沈漁在臨走前問道:「大齊的事情你真的能放下了麼?」
蘇慕慕眸色一沉,卻是笑著說:「你怎麼知道我不能放下?」
說這話的時候,那種刻意被她埋藏起來的痛打開來。
她忽然低下頭不去看沈漁。
她發現自己跟蕭夜擎在一起,並未讓兩人變得更好,相反,各種各樣的矛盾層出不窮。
她曾經捅了蕭夜擎兩刀,只因恨他殺了自己的父母。
後來隨著時間流逝,那些曾經以為抹不平的傷痛,過不去的坎,逐漸被撫平,變得不那麼重要。
可是,孩子這件事情上蘇慕慕無論如何都不能原諒蕭夜擎。
見蘇慕慕走神,沈漁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早點休息,明天可以早起看日出。」
就在沈漁即將離開房間時,蘇慕慕突然叫住他。
沈漁回頭看向她,聽她說道:「沈漁,謝謝你。」
沈漁唇瓣咧開一抹清冽笑意,他說:「如果你真的想要謝我,那就把身體養好。」
蘇慕慕點頭,目送沈漁離開。
望著那緊閉的窗戶,蘇慕慕的心裡閃過一抹溫潤。
說到底她是感激他的,不管任何時候,他都會恰到好處的出現在她面前。
或悲傷,或明媚。
翌日。
蘇慕慕果然按照沈漁說的去看日出。
當看到第一抹霞光刺破雲層鑽出來時,她被太陽的光芒震撼到了。
太陽一點一點的亮起,她的心隨著太陽也一點一點的亮起。
直到光線將她內心的悲傷跟難過擠得無處遁形。
「好看麼?」沈漁不知何時來到了甲板之上。
蘇慕慕點頭,很中肯的說:「好看。」
沈漁挨著她坐下來,肩並肩,看向遠方日出。
蘇慕慕沒發現的是船隻已經慢了下來,像是一隻悠閒吃草的老牛,在緩慢的前行。
亦或是為了能夠更好的欣賞日出吧。
與此同時,大齊,江南。
簡家人正在修葺碼頭。
平南王楚天闊已經知道簡家碼頭遇襲一事,為了送上慰問,他親自過來,一來為了擺明立場,明確說明自己跟此事無關,二來還是想請蕭夜擎入朝為官。
對於他的話,蕭夜擎不置可否,只帶領他在碼頭四周隨意的轉著。
這會兒剛好來到岸邊。
岸邊堆了不少泥土,那是從河裡面挖出來的淤泥。
本來蕭夜擎是好好的在走著,但是卻在走的過程中看到了一個東西,在看到那東西的時候,他目光一怔,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他拔腿偶組到淤泥堆面前,伸手拿起那裹在淤泥裡面的東西。
楚天闊好奇的看著蕭夜擎從淤泥堆里取出一個被泥土浸染的看不大分明的錦囊,問:「這是個錦囊。」
蕭夜擎點頭,「的確是個錦囊。」
只見他輕輕打開錦囊,裡面裹著不少泥沙。
他從泥沙里找到半枚藥丸。
望著那半枚藥丸,楚天闊很不理解:「簡先生,你一直盯著這東西看什麼?難不成裡面還有什麼門道?」
蕭夜擎伸手將那半枚藥丸裹入手心裡,對楚天闊說:「楚將軍的心意簡某領了,這會兒還有事情,勞煩楚將軍自便。」
說完不等楚天闊回話,他邁著大步離開。
楚天闊望著他的背影,眼底的光芒一點一點轉深。
直到簡易消失不見,楚天闊對身後的手下揮了一下手,說:「你們,去,將副將請來。」
「是。」
於是,今天夜裡一封信件被人快馬加鞭的送往京城。
回到房間的蕭夜擎,望著手中那枚藥丸沉思。
錦囊已經清洗乾淨,是蘇慕慕的錦囊沒錯了,因為她用的錦囊上面都繡著一個小字:蘇。
所以這是蘇慕慕的錦囊,被人隨著塌陷的地牢的泥土一起挖了出來。
蘇慕慕制的藥跟一般人制的藥不一樣,一般人用藥多少帶著偷工減料。
蘇慕慕不。
她不僅用好藥,而且分量十分足。
所以藥丸上散發著濃濃的香氣。
他將藥丸放在鼻中聞著,依照他跟蘇慕慕在一起的經驗得知那不是毒藥而是類似解毒丸一類的藥丸。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沖外面喊了一聲,一個人閃了進來。
「家主。」
「去找一位資深大夫,驗證一下這屬於什麼藥。」蕭夜擎小心的將藥丸遞到那人面前。
「是。」那人恭敬的接過藥丸,一眨眼的功夫離開房間。
第二天,蕭夜擎忙完碼頭上的事物回到房間,那人已經在裡面等候。
「家主,屬下已經找人查驗過,這枚藥丸是保胎藥。」
蕭夜擎心尖一頓,「保胎藥?」
「是的,而且是非常上好的保胎藥。」那人將藥丸遞給蕭夜擎。
蕭夜擎重新接過藥丸,凝視著藥丸上的脈絡,問:「大夫還說什麼了?」
「大夫說服用這枚藥丸的人一定是遭遇什麼危險,用來保胎,所以.......」
那人小心翼翼的看了蕭夜擎一眼,沒繼續說下去。
因為蕭夜擎身上釋放出來的冷氣幾乎凝固了周圍的空氣。
「嘭!」的一聲響,蕭夜擎左手拳頭一下子打爛了牆壁。
速度快的那人根本沒發現出來。
他嚇了一跳,「家主。」
蕭夜擎的拳頭上沁出血跡,血液在緩緩往下流淌,他輕描淡寫的說:「無事,你下去吧。」
那人擔憂的看了一眼他,想說什麼,終歸什麼都沒有說,悄無聲息的離開。
蕭夜擎望著手中藥丸,失神許久。
他想起來為何那天心臟會那麼痛了,蘇慕慕跟孩子一定有危險,這是血脈感應。
他知道蘇慕慕一向都很謹慎,不會輕易將自己落入危險當中。
從她服用保胎丸來看,當時一定發生了危急孩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