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揭開疤痕

  辰王問：「這個跟我落水有關係？」

  蘇慕慕表情嚴肅：「不排除。」

  辰王用心回想過去發生的事情，畢竟年歲久了，很多事情變得模糊。

  蘇慕慕耐心的等待著。

  直到蘇慕慕以為他會一直想不起來的時候，辰王忽然開口：「好像有一個。」

  蘇慕慕心神一凜，問：「你確定？」

  「我想起來了，他曾經是為母后做事的人，在母后過世後，他便來了這裡，只是在我落水後不久，他離開了。」

  「怎麼，你懷疑他？」

  蘇慕慕指著旁邊未來得及收走的盤子說：「王爺，這個東西那麼柔軟，你就沒想過它如何進入你的雙腿里？」

  辰王老實回答：「想過，但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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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你應該明白了。」蘇慕慕從他手中取走那根類似鐵釘一樣的東西說：「你看這裡，這中間是中空的，因為年限太久，它已經完全腐蝕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但是從這裡的凹槽不難看出它原本的樣子，那個東西又如此柔軟，將它塞入這枚鐵釘裡面注入你腿中，完全不是沒可能。」

  蘇慕慕這麼一解釋，辰王面色大變，他似乎不太能接受這個說辭。

  「當然，我也只是這樣推理，辰王爺聽聽就好。」另外一句不要太當真，蘇慕慕沒說出來。

  其實不管怎麼說她都是在他傷口上撒鹽。

  她本可以不這麼做，可是身為法醫的她，職責便是要尋找真相，只有剝開層層迷霧，她才能到達事情原本的本質。

  這樣對他來說似乎有些殘忍，可蘇慕慕不相信他自己不去調查。

  她只是提前將可能預料到的結果提前告訴了他，怎麼做那要看他自己。

  當然了，蘇慕慕這麼做其實是帶有一絲私心在裡面。

  她要為自己拉攏合作對象，也要為蕭夜擎培養將來有可能用到的土壤。

  只有土壤培養好了，你還愁將來長不出好莊稼來？

  辰王面色如烏雲過境，他盯著那枚鐵釘久久沒有言語。

  「王爺，今天先到這裡，明天我會過來教授如何針灸，請王爺提前務必準備好大夫。」

  也不知辰王聽沒聽進去，總之，他始終未發一言。

  也罷，事情過去了二十年，讓他在接受這樣的事情的確有些殘忍。

  可那又怎樣呢？

  這個世界上誰不是負重前行？

  從辰王房間出來，身後跟過來一個人，之前那個陪她去尋找真相的那人。

  「蘇大夫，你不應該告訴王爺這個。」

  見他如此斬釘截鐵，蘇慕慕微微一笑，「為什麼？」

  「王爺早已經看淡世事。」

  「你怎麼知道？你又是如何看出來的？他告訴過你了嗎？」

  「這........」

  「你什麼都不知道。」蘇慕慕肯定的說：「你跟了你家王爺那麼久，你了解他多少？」

  「我家王爺胸懷磊落，淡看世事，單從他把自己的封地拿出來給附近的農戶種植農作物便知道，他不應該再捲入那些戰爭。」

  蘇慕慕笑了，說：「你倒是個忠心耿耿的，只是，你以為我不說他就會不想了嗎？」

  「你如此為我家王爺著想我替他高興，但是——」但是後面他沒有說，蘇慕慕卻將但是後面的話說了出來：「但是你認為某些人並不安心，對嗎？」

  那人愕然。

  蘇慕慕不再說多餘的廢話，轉身離開。

  聰明如他，不需要蘇慕慕再提，他也應該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沒有人的行為能夠逃過那雙眼睛。

  直到蘇慕慕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才回到房內，瞧見辰王盯著手中的那枚中空的鐵釘凝思，他便知他家王爺上心了。

  「王爺，蘇大夫走了。」

  辰王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片刻的沉默過後，那人又說：「王爺，那蘇大夫說的未必全對，這都過去二十年了，事情早應該——」

  「早應該雲淡風輕了是嗎？」辰王唇瓣浮現一絲譏諷，他抬頭看向窗外。

  雖然天氣還寒冷，但院子裡的迎春花卻已經開花了。

  春，真的很近了。

  他目光放空，口中輕聲說：「當年的我不過九歲，我又能對誰產生威脅呢？」

  他眼前浮現出一道身影來，想到那抹身影，他猛地閉上眼睛，遮去眸底情愫。

  許久許久之後，他才開口說道：「叫凌雲來一趟。」

  那人有些遲疑，看到辰王如此堅定，他說：「是。」

  .....

  蘇慕慕回到營帳時，看到很多士兵在收拾東西，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她對一個人問道：「出什麼事了？」

  「蘇大夫，剛剛聖旨下來要我們出發前往歷城。」

  「歷城？」蘇慕慕心想那邊發生戰亂了嗎？

  「蘇大夫，你趕緊回去吧，聽說也有給你的聖旨。」

  一聽說有聖旨是給她的，蘇慕慕不再停頓，快速朝營帳內走去。

  營帳內有個太監打扮的人，瞧見蘇慕慕進來，問：「你是蘇荷衣吧？」

  蘇慕慕回答：「正是。」

  太監清了一下嗓子說：「蘇荷衣，皇上宣你隨我一起進宮，即刻啟程，不得有誤。」

  這指令來的始料未及，蘇慕慕楞在那裡。

  「蘇荷衣，你有異議？」太監問。

  「皇上宣我進宮做什麼？」

  「那就不知道了，」太監上上下下將蘇慕慕打量一番，說：「既然是宣你，肯定有事情，跟咋家走吧。」

  蘇慕慕道：「勞煩給我半個時辰我收拾東西。」

  太監不耐煩的說：「砸家在外面等你。」

  言外之意，你快點。

  其實蘇慕慕並無什麼東西要收拾，所有的藥全部在她身上藏著，說要收拾，不過是幾件衣服而已。

  就在她收拾東西的時候，帘子被人撩開，有個丫鬟模樣的人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蘇大夫，請用茶。」

  猛然聽見這聲音不對勁，軍營里並無女子，這哪裡來一個尖聲細語的女子？

  轉念一想，應該是那太監帶來的。

  她不由看了那丫鬟一眼，見那丫鬟穿的花里胡哨，著實不太像從宮裡出來的宮女，便說：「放那吧。」

  丫鬟聽音，將茶水放在桌上。

  收拾東西的蘇慕慕沒發現她要離開，忍不住扭頭看向她，令人驚訝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丫鬟的手腳變粗又變長，身子也變得比之前高大，並且穿在她身上的衣服也給撐破了。

  她迅速拿下頭上的飾品，以及掛在耳朵上的耳釘，抹掉臉上塗抹的脂粉，露出本來的模樣。

  蘇慕慕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你，你........」

  「娘子，認不出為夫我來了？」蕭夜擎褪去最後一層包裹在他身上的女人衣服，走到蘇慕慕面前，伸手將她攬入懷裡，先尋個香再說。

  蘇慕慕實在無法將他跟剛才的丫鬟聯想在一起，忍不住笑起來，蕭夜擎一把捂住她的嘴說：「你想把他吸引進來？」

  蘇慕慕想笑又不能笑，實在憋得厲害，問：「你怎麼裝扮成這樣？」

  蕭夜擎表情不太自然，「怎樣？像不像？」

  「豈止是像啊，簡直像極了。」

  「慕慕。」蕭夜擎面色不悅起來：「還說，我這不是為了你？」

  「為我？」

  「皇上這次召你進宮，可不只是要你進宮那麼簡單。」蕭夜擎說：「香妃回來了。」

  蘇慕慕立馬感覺到事態嚴重起來。

  那女人比一般人都要會裝，真看不出平時膽怯，文弱的她竟然是深藏不露的大壞蛋，明月樓樓主。

  蘇慕慕只能說人不可貌相啊。

  蕭夜擎擔憂的看著她，「在皇宮裡，香妃雖然不敢直接對你出手，難保不會借別人的手對你出手。」

  「你是擔心她借皇上的手對我出手？」

  蕭夜擎點頭又搖頭，「香妃是個心思極為縝密的人，這麼多年她一直隱藏在皇宮內，低調的不能再低調，幾乎讓人想不起來有這麼一號人存在。」

  「可是她卻創辦了令人聞風喪膽的天下第一樓明月樓。」蘇慕慕說：「那明月樓是你搗毀的吧？」

  蕭夜擎並未規避這個問題，他說：「是。」

  「你用的是簡家的力量，對嗎？」

  能在一夜之間同時搗毀那麼多明月樓分部，除卻簡家的勢力之外，蘇慕慕真心不知道還會有誰的勢力。

  心裡瞬間對那個簡家多了好奇心。

  「倘若香妃借皇上之手對付我，勢必也會牽扯到你，」蘇慕慕說：「香妃到底想做什麼？難不成想爭奪全天下？」

  「現在想這麼多沒用，」蕭夜擎雙手搭在她肩膀兩側，說：「我陪你一起進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對他的細心，蘇慕慕著實感動，但是她拒絕了蕭夜擎的舉動。

  「你就沒想過萬一皇上召你進宮怎麼辦？到時候你要盛曄裝扮你？」

  蘇慕慕搖頭說：「盛曄的氣場根本壓不住，所以你不能陪我一起進宮。」

  她清楚有些困難需要自己來面對，只有經歷過困難，解決了困難，你才能成長。

  這是她處世的法則。

  見蘇慕慕語氣肯定，表情認真，蕭夜擎道：「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蘇慕慕眸底浮現一絲笑意，說：「你怎麼知道是冒險？有道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儘管蘇慕慕這樣說，蕭夜擎輕飄飄一句話就讓她再也無話可說：「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他都如此堅持了，她還能說什麼呢？

  好嘛，即便前面是虎穴龍潭，大家一起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