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樹倒猢猻散

  「怎麼？有難度？」

  看著秦鋒那雙愈發渾濁的眼睛，王宗蒲當即收斂心中的不滿，轉頭對永王說道：「請……」

  永王憋著滿腔怒火，卻也不敢發作。

  方才吏部尚書人頭落地的血腥畫面，早已讓他膽色全無。

  只是秦鋒囚禁當朝王公，這樣的事情宛若觸碰到了他的逆鱗，永王不甘心的喊道：「秦鋒，你無權禁我。」

  秦鋒冷冷的看著王宗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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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宗蒲擺手示意麾下武差，強行架起永王跟並肩王離開。

  「奸臣，你是大大的奸臣……」

  秦鋒自是不理會兩人的謾罵，信步往敖東城防陣地趕去。

  晉軍歇斯底里的進攻，導致敖東城的守軍傷亡慘重。

  女帝的政令剛剛頒布沒幾天。

  承諾的撫恤跟犒賞標準，不能降低。

  稍有降低，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朝廷的權威跟顏面也會蕩然無存。

  接下來，便是兌現的環節。

  除了金銀細軟，以及勳爵的封賞，還少不了糧食。

  這一次的守備之戰雖然勝了。

  卻是慘勝。

  守軍將士們的臉上掛著鬱鬱不樂的神采。

  昔日跟他們談笑風生的戰友，如今已是陰陽兩隔。

  屍體被抬到城下。

  街道兩側的百姓目睹神傷，念之垂淚。

  唯一能讓他們感到心境稍稍平衡的便是敖東城外被晉軍拋棄的屍山血海。

  凜冽的冬季，讓血液早早地凍凝。

  伴隨著冬日黎明的晨爽。

  便是一副皚骨與血河的煉獄景象。

  仿佛死神在敖東城外劈出來的傷疤。

  大夏跟晉國之間的敖東城決戰，雙方都付出了無法挽回的代價。

  似乎和談也不再存在可能。

  秦鋒到了戰場，吳奎跟劉玄真就跟他匯報了戰損。

  「大人，將士們重傷四千，戰死兩萬六千餘人。」

  「現在敖東城內可以繼續作戰的士卒僅剩一萬兩千人。」

  「加上陛下的羽林衛，不足三萬。」

  聽著吳奎的匯報，秦鋒心頭一怔。

  一天的時間。

  守軍的戰損便達到了一半。

  粗略估計，晉軍的傷亡至少達到六萬。

  也難怪晉軍士氣會崩塌了。

  「吳奎，重傷的士兵要搶先救治。」

  「戰死者按陛下頒布的勛賞制予以撫恤，不能錯過任何一人。」

  「大人放心，老夫會秉公上報，一視同仁。」

  兩萬六千人陣亡，折算成撫恤的銀錢。

  那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如今大夏國庫沒能力撫恤。

  想要維護新政，就得抓緊時間搞錢。

  返回女帝處，秦鋒發現姜沉魚也是一籌莫展。

  她的御案之上，堆放著兵部呈遞的厚重奏本。

  其中就有吳奎呈遞上來的戰果報告。

  知悉如此巨大的傷亡，姜沉魚屬實束手無策。

  她不止缺錢。

  還缺糧食。

  看到秦鋒進來，姜沉魚便朝著大監總管郭追點頭示意。

  郭追轉至屏風後面，半晌的功夫，他帶著八名內務府的公公抬著四個楠木寶箱進入殿內。

  「大人，這是皇上賜下的金玉寶珠。」

  「給我的？」

  秦鋒掀開箱子，滿目光彩。

  鳳凰霞披，紫金冠冕，以此九錫御賜，珍珠碧玉，金釵銀縷……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陛下登基時的皇家御賜器物。」

  「大人說得沒錯，這是陛下御用，財庫吃緊，陛下也只能拿出御用之物犒賞將士，可這也只是杯水車薪。」

  郭追說出了姜沉魚的心聲。

  能把皇家御用之物拿出來變換糧餉，已經是一代女帝能表明的最大誠意了。

  也足以證明她匡扶大夏的赤誠之心。

  只是！

  何至於此啊？

  「陛下，你有我，何須如此？」

  秦鋒略為感慨。

  更覺得有些心疼。

  「國庫孱弱……」

  「那我想辦法讓國庫充盈起來即可。」

  「陛下，我只想說，你有我輔佐，無需憂慮，往後陛下只需要貌美如花，我負責治國治家。」

  秦鋒此言一出，姜沉魚臉頰滾燙。

  秦鋒洒然一笑，轉身離開殿堂。

  但願她姜沉魚能感受到自己的良苦用心。

  此時此刻。

  已經退至豐都城外三百里的晉國大軍，已是進退維谷。

  回到豐都城，便是晉國的地界。

  憑藉豐都城的堅固屏障，大夏自然難功。

  但是回去，對於晉王李亨而言，無異於自取滅亡。

  故而，雪崩跟薛坤以及雪玲瓏商議之後，決定在豐都城跟敖東城的緩衝地帶安營紮寨。

  他們還沒有放棄攻夏的念想。

  營帳之內，晉國女武神雪玲瓏已經跟麾下的將領們商議過後續的戰退策論。

  雪玲瓏目前還是慣持王全石的圍困戰術。

  對敖東城圍而不攻，靜等其變。

  在他們看來，天下諸侯到時候絕對會趁虛而入，攻伐大夏。

  倘若雪玲瓏之前能夠壓住心中的迫切之意，堅定不移的履行王全石的戰術的話，如今最為騎虎難下的應當是大夏女帝。

  由於強攻而導致晉軍敗北，如今戰場態勢已經發生了鮮明的逆轉。

  敖東城守軍士氣大增。

  晉軍的優勢被磨滅得蕩然無存。

  對於秦鋒來說，晉軍這次沒有攻占敖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女帝接下來的主張依然是守。

  以守代攻，往往能夠達到奇效。

  而大夏只要確保敖東城內糧草充足。

  那麼晉軍圍困敖東城的戰略構思就不會得逞。

  敖東城內，秦鋒找到了當朝的戶部尚書盧德林，沒有太多的寒暄，開門見山道：「盧大人，晉軍雖退，必然會捲土重來，敖東城內的糧草軍械仍然是首要補充的戰略物資。」

  「此前，糧草中斷，南城發生了譁變。」

  「如此緊要關頭，不能讓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我讓王宗蒲查看了城內的糧倉。」

  「大多數處於空倉狀態，只怕用不了多久，軍士們就得餓肚子。」

  秦鋒第一次發現，大軍的用度是何等的誇張。

  單單查抄的康凌仲的家產，根本無法支撐一座邊鎮的消耗。

  每天一睜眼，人吃馬嚼，耗費的錢糧都是天文數字。

  盧德林點了點頭，作為戶部尚書。

  糧草後勤的供應是他的職責所在。

  可是……

  盧德林面色凝重：「大人，您忠於朝堂，敢做實事，嚴懲貪墨巨頭，屬別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朝堂有您，當是大夏之福，黎民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