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西楚質子！

  楚玉生是西楚質子。

  先帝在時，大蕭強盛，西楚戰敗，不得已，送來皇子作質子，永不再生戰亂。

  做質子是一項苦差事，身為戰敗國，雖然頂著皇子的名頭，實際上卻是來為奴作婢的。

  被選中做質子的皇子，自然也是西楚權力角逐中的戰敗者。

  楚玉生便是這樣一個悲催的戰敗國中的失敗者，他母妃早逝，自幼飽受欺凌，只有一個妹妹，結果，卻都被送來作了質子。

  紫宮，是元允帝現在所居的宮殿。

  楚氏兄妹，命運坎坷，偏又生得花容月貌，引人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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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允帝是好色之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對兄妹……

  這段歷史，其實後來被史官刻意刪除了，畢竟，好男風，於當今大蕭來說，無論如何也算不上什麼光彩事。

  但當時元允帝寵愛這對兄妹的事，到底還是在民間傳播開來……

  此時陡然聽到白清寒這句詩，元允帝的臉陡然又漲得通紅。

  然而，法明的臉，不，應該說是楚玉生的臉，比他更紅，紅得，快要滴血！

  當年的恥辱，這麼多年來，他從未忘記過。

  而他苦心經營這麼多年，只為讓元允帝身敗名裂，卻因為蕭長安，而毀於一旦。

  楚玉生死死的瞪著元允帝，目光中滿是憤怒烈火！

  「阿生，你……你居然沒有死……」元允帝怔怔看著他，欲言又止。

  「你不死，我如何敢死？」楚玉生咧嘴怪笑，「陛下，不是說好了，我們要生死與共的嗎？您當年對我許下的誓言，都不記得了嗎？嗯？」

  最後這一個「嗯」字，微微上挑，明明是男人的聲音，可不知怎麼的，聽起來卻似比女人還要妖媚入骨。

  蘇青鸞聽得頭皮發麻，身上的雞皮疙瘩都一粒粒浮上來。

  然而，元允帝卻似對這音調十分受用，他呆呆看著楚玉生，似是連骨頭都酥了一樣，踉踉蹌蹌的走到他面前，低低喚：「阿生……」

  這一句「阿生」，他亦是叫得柔軟至極，甚爾，都有點低聲下氣。

  蘇青鸞的眼睛直了直，這回，連頭皮都啪啪亂炸。

  「父皇，小心！」蕭長安上前一步，把他和楚玉生隔開，「此賊最擅蠱惑人心，父皇切勿靠他太近！」

  然而，對於元允帝來說，可能根本就不需要什麼蠱惑，只要看到了這個人，他的魂魄，便已沒了。

  「阿生……這繩子一定勒得你很痛吧？」元允帝再次上前，伸手去解楚玉生身上的繩索。

  蕭長安驚呼一聲，上前阻攔。

  元允帝卻倏地摸出藏在袖間的匕首，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父皇，您……您這是做什麼？」蕭長安的仍紅得似要滴血。

  他嘴裡雖然發問，但心裡卻最明白不過了。

  自己這位父親，到底喜歡什麼，在意什麼，他在很多年前，便已知曉。

  只是，他一直以為，這就只是一種很普通的愛好，只是與別的帝王，稍稍有點不同，那些人好女色，而他好男色，如此而已。

  雖然聽起來難免讓人覺得羞恥，但帝王之家，向來荒唐事多，他這點荒唐，委實算不得什麼。

  可現在看來，這位父皇，遠比他想像的，還要荒唐的多！

  他本以為他最愛的是這至高無上的權勢，現在看來……

  蕭長安的目光在楚玉生的臉上逡巡著。

  楚玉生揚眉勾唇，對他綻開詭異一笑。

  這一笑，蘇青鸞方才那種「驚艷」的感覺便沒有了，只剩下驚嚇。

  也因此，終於確認，面前這個人，就是她兒時記憶中的那隻老妖怪！

  雖然這張臉跟法明那張「老臉」完全不一樣，可是，這牙齒卻跟她記憶中的妖怪的牙一模一樣，或者說，比那時，更加血腥可怕。

  他的牙齦，應該已經爛掉了，很多地方，都露出鮮紅流血的牙床，他的面容雖俊俏，面色卻十分蒼白，眼窩也是微微下陷，這麼一笑，就像剛剛喝過血的吸血鬼一樣，說不出的怪異可怕。

  然而，元允帝卻並不覺得可怕。

  他看到那張流血腐爛的牙，眼中流動的，只有滿滿的憐惜和心疼。

  「阿生，這麼多年了，你這病，竟還是沒好嗎？」他柔聲問。

  「哪裡好得了？」楚玉生歪著頭，皺著眉，一幅痛不欲生的模樣，「我現在，一定很醜吧？」

  「不！」元允帝搖頭，「不醜！還是跟以前一樣好看……」

  頓了頓，又道：「你是因為想要治好這病，無奈之下，才喝血的吧？」

  「不然，你以為呢？」楚玉生把頭抵在他後背上，「我一直想著，我若是好了，便可以重回你身旁，卻沒想到，這情形愈發糟糕，我成這個樣子，便再不敢見你了……」

  「楚玉生！」蕭長安怒斥，「你休要再作那狐媚樣，來迷惑父皇！父皇，你千萬不能上他的當……」

  「長安！」元允帝厲聲剪斷他的話，將匕首往脖頸間磨了磨，叫：「你出去！你們，都出去！全都滾出去！」

  「陛下，不可啊！」屋子裡一堆人全都跪下了。

  「楚玉生居心叵測，他是想造反啊！」

  「若不是殿下聰敏，今日我大蕭皇城，難逃浩劫啊！」

  「求陛下醒過來吧！醒過來吧！」

  眾人叩頭如搗蒜，可是，一個裝睡的人，是誰也叫不醒的。

  「王德笙，取筆墨紙硯來！」元允帝吩咐。

  「這……」王德笙不明其意，但還是乖順的去尋，很快便找來了，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宋之明，趙子清！」元允帝又叫。

  兩名隨行重臣，從行列中站出來，跪伏在他面前。

  「朕打算立長安為太子，你們覺得如何？」元允帝問。

  「父皇，這個時候，為何要談這事？」蕭長安驚呆了，完全搞不清元允帝到底想做什麼。

  不過，元允產的這個決定，對於在場的其他臣屬來說，倒一點也不意外。

  蕭長安此番立下大功，令皇族和大蕭子民免遭浩劫，這樣的功德，儲君之位，本就非他莫屬了。

  宋之明和趙之清同時點頭：「只是，殿下，立儲是大事，不如……」

  「選日不如撞日！」元允帝打斷他們的話，「朕覺得這個日子甚好，就選今日今時今刻，朕這就寫下詔書，你們都給朕做個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