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珍珠夫人！

  「大家都來看啊！這就是跟自己亂倫的明王妃！大家都來看看這賤人！竟然在這光天化日之下，與謝公子拉拉扯扯……」

  她方才攔住蘇青鸞時，已有不少官家小姐貴婦們往這邊偷瞧，此時聽到她這一通尖叫，都不約而同的圍了過來。

  這些女人中，有一部份人，是知書懂禮的世家女子，最是厭惡孫家人的作派，素來瞧不上孫家女，但卻懾於定北王的淫威，平日裡並不敢多言，只是刻意與孫家人保持距離。

  此時見蘇青鸞受辱，心中忿然，可卻也不願得罪炙手可熱的孫家人，為她仗義執言，是以，多是袖手旁觀，看個熱鬧。

  而剩下一小部份女人，則是圈子裡有名的攪屎棍了。

  她們這些人，個個都是後宅內院的一把好手，平日裡無風也要起上三尺浪的，此時遇到這種熱鬧事，又哪有不湊之理？

  更不用說，這件事的主角，居然還是蘇青鸞。

  是剛剛那個一進場，就將她們所有人都比下去蘇青鸞，是那個醫術高明，又能縱橫沙場的蘇青鸞，是男人眼中的奇女子，是男人們交口稱讚的青巒公子！

  嫉妒，令人變得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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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部份女人們，其實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蘇青鸞，更不用說，跟她有任何過節。

  可是，如今看到她被孫淑蘭狂撕辱罵，還是生出了幸災樂禍之心。

  厚道一點的，只是看個熱鬧。

  可這些慣愛挑事的，少不得就要煽個風，點個火什麼的。

  一時間，說什麼話難聽話的人都有，有一個容貌艷麗，雍容華貴的婦人，甚至開始惡意挑拔。

  她裝出一幅大義凜然的樣子，道：「既是這般見不得人的放蕩之女，豈能讓她污了這皇家的玉苑仙境？蘇青鸞，你若是識趣，便自已退下吧！」

  言談舉止間，一派盛氣凌人的模樣，那尖俏的下巴，抬得老高，描畫得精細的眼睛，斜覷著蘇青鸞，雖然話說得比孫淑蘭要好聽一些，可是，那表情卻是嫌惡到極點，直接就拿鼻孔來瞧人了。

  如錦氣得不行，立時怒叱：「呸！這既是皇家玉苑，我們家小姐是皇家所邀，你算什麼？你又有什麼資格，驅逐我們家小姐？你以為你是誰？」

  「我是誰？」貴婦輕哧一聲，「不管我是誰，你一個賤婢，都沒有資格，跟我說話！蘇青鸞，你們蘇家人真是好家教，連一個婢女，也敢在主子面前，跳上竄下的插嘴亂叫嗎？」

  「我們蘇家人是什麼家教，就不勞珍珠夫人費心了！」蘇青鸞呵呵笑，「珍珠夫人在別人指手劃腳之前，還是先把自家那點事兒，料理清楚吧！」

  「原來，你還知道我是誰……」珍珠夫人盯住她，「既知道，你便不該喚我珍珠夫人！依這輩份，你該喚我一聲，皇嬸！」

  她說到皇嬸兩個字，神情間的倨傲得意，簡直溢於言表，滿得都快淌下來了。

  珍珠夫人這四個字，在這蕭京城，也是頗有名氣的。

  她本名劉珠，原本是蕭氏宗室中一個閒散王爺的妻妹。

  姐姐劉玉嫁給了越王，她便隔三差五的去串門，串著串著，就串到了自家姐夫的床上。

  在蕭京城，這雖然是一件風流事，倒也算不得多大的醜事，姐妹同伺一夫，雖然不多見，但是，也並非沒有先例。

  但是，像她這樣，自嫁入越王府，便將自家姐姐的寵，盡數爭過來，後來者居上的妹妹，卻委實不多見。

  劉玉容貌本就不如她嬌美，性情也是極溫順和軟的人，更加沒有她那些媚惑的手段，很快便在這後宅之中敗下陣來。

  她卻被越王捧在手心裡，如珠如寶，還親自賜名為，珍珠夫人，到哪兒都帶著她，那嫡正妻反倒成了側妃，在家中處處受她排擠，仰她鼻息而活。

  就今日赴宴，她這廂一頭珠翠，光鮮耀眼，又兼生得美貌，一時風光無兩，相比之下，姐姐劉玉，就要寒酸的多了。

  身上的一件春衫，一看便知不是新的，樣式顏色，都有些年月了，至於頭面釵環，更是不用說了，幾乎就沒一件像樣的。

  這春日盛宴，人人都將壓箱底的好衣好裳好首飾穿戴在身上，因此愈發顯得她寒酸可憐。

  只憑這一點，便可知她如今在越王府的地位如何了。

  女人出嫁從夫，她雖是嫡正妻，可是，奈何夫君不喜歡，也只能讓位於寵妾，做個可憐又窩囊的正妻。

  此時的劉玉，正隱在人群中，一如既往的木訥又麻木的沉默著，只是看向蘇青鸞的目光，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情緒。

  雖然她足不出戶，可是，卻也知道，蘇青鸞這位正妻，雖然妝扮光鮮，可是，卻也跟她一樣，是個不受寵的，被欺辱的。

  這種同病相憐的感覺，讓她一陣陣的衝動，在劉珠說出「皇嬸」兩個字時，她忽地抬起頭，拔開人群，走了過來！

  「你幹什麼？」劉珠擰著眉頭，呵叱道：「退回去！」

  那語氣，竟似訓斥自家奴婢一般！

  劉玉在眾女複雜的目光中漲紅了臉。

  她顫抖著身體，咬著牙，澀聲道：「劉珠，你，不是皇嬸……」

  「什麼？你說什麼？」劉珠伸手推搡著她，一邊推著，一邊催促劉玉身邊的婢女秋潤，「快扶你家主子到那邊上歇著去！」

  「夫人！」秋潤難過的扯扯劉玉的衣角，「您累了，咱們去……」

  「不去！」劉玉一把推開她的手，「她算什麼皇嬸？她不過是一個側妃，一個妾……」

  「姐姐！」劉珠陡地拔高聲調，臉上露出笑容，然而那笑，卻猙獰陰險，「姐姐你來時我便勸你，既然病了，便該好生養病，不該出來亂晃的，回頭再招了風，還怎麼照顧你的冬兒呢！」

  冬兒是劉玉膝下唯一的一個孩子。

  聽她提及冬兒，劉玉瞬間就萎頓下去。

  她不再說話，垂下眼斂，勾著頭，縮著肩，整個人又陷回那個灰暗卑微的套子裡去了。

  在秋潤的攙扶著，她就要木然離開，卻聽身後有人輕聲叫：「王妃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