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你不信我？

  「我只所以裝傻，是因為，我想抓到法明！」

  「有些事，你想到的同時，其實，我也想到了，比如，太后。」

  「但有些事，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有關太后的事，實在太大了！我必須要順著法明這根藤摸過去，我想知道，這些我看不見的人，看不見的手，到底在幕後操縱些什麼！」

  「法明為人狡詐，生性多疑，行蹤詭秘，行事又小心謹慎，這一點，你跟他打過交道，想來，深有體會！」

  「如果不裝傻，我就沒有辦法將他們一網打盡！而不幸的是，我發現，原來他們的嘍羅中，不光有我的舅父，有顧思瑤，還有我的一雙表弟妹！」

  「所以，你看到的我，昏聵，愚蠢，暴躁，對你很壞，也很兇，可是，蘇青鸞，我想說，自從知道母后犯下的罪孽後，我對你，對你們蘇家，再無半點恨怨之意！我對你，只有……愧疚，自責，抱歉，我對你，犯下了連我自己都不能饒恕的罪過！我……」

  蕭長安說到這裡，心頭一陣說不出的悲涼酸楚，他垂眸僵坐了一陣，這才顫抖著嘴唇，澀聲開口：「蘇青鸞，對不起！」

  蘇青鸞被這句「對不起」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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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真的沒想到，蕭長安要跟她談的，是這些事！

  可是，她能相信嗎？

  看著面前這男子的話，她似乎是可以相信的。

  他是那樣的愁苦悲傷，又是那樣的誠懇坦白，黑眸之中，淚光隱隱，殷切痛悔之意，溢於言表……

  「對不起，蘇青鸞！」蕭長安終於說出憋在心裡很久的話，「我知道，這句輕飄飄的對不起，不能彌補我還有我母后對你造成的傷害，若是你實在恨我，或者，就讓我用我的下半生，來向你贖罪，好不好？」

  「你的……下半生……」蘇青鸞聽得大腦里一片空白，一時間，也說不出是驚嚇還是驚喜，她被他這番話衝擊到，似是已失去思考的能力，只能這麼無意識的重複著他的話。

  「是的，下半生！」蕭長安突然伸出手，輕輕將她的手握在掌心之中，「蘇青鸞，我失去了我們的記憶，我不知道，我們過去到底是什麼樣的，可是，我能感覺得到，我不騙你，我能感覺得到，我的身體有記憶的！每次看到你，觸到你，我都會有一種連自己也說不清的熟稔和親切感！」

  「這種感覺，一開始很讓我煩躁，顧思瑤說，你是用什麼媚術來勾引我，我信了，可後來……後來……我明白，沒有什麼媚術，我就只是……只是單純的……」

  他似是說到了極其關鍵又極其難為情的地方，握著蘇青鸞的手心，竟然出了汗，濡濕了她的指尖，呼吸也明顯變得急促了，那張原本黑沉冷漠的臉，此時，也慢慢洇紅，一直紅到耳朵根上，鼻尖上冒出薄薄的汗珠，一雙黑眸中，流光溢彩，似星子般閃著璀璨攝人的光……

  蘇青鸞呆呆看著他，一顆心撲嗵嗵亂跳，簡直要跳出腔子來！

  「我只是……單純的……喜歡你……」蕭長安結結巴巴半天，終於艱難的吐出這三個字。

  說完之後，他覺得輕鬆多了。

  「昨晚，對不起！」他再接再勵，「我看到你和你師父，心裡特別嫉妒，真的，特別特別的嫉妒，所以我才生氣，我才非要帶你走，我也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但是，林靖軒在時，我說的那些話，都不是出自本心，只是演戲給他看的！」

  「他走之後，我說的那些話……都是氣話！我只是嫉妒，我聽到那些傳言，我就坐不住了……蘇青鸞，他是你師父，你不能喜歡他，不是嗎？你是我的妻子，我……我們以後……」

  他說到這些事，突然又沒了信心。

  對於男女情事，他從來都是一個被動的人。

  在他的記憶里，他從來就沒有主動的去追求一個女子，更不用說，像現在這樣，這般卑微的……乞求一個女子的愛……

  這讓他有種難以言說的挫敗感。

  他牢牢盯住蘇青鸞，試圖從她的臉上，找到一點可以支撐的力量。

  可惜，蘇青鸞的臉，完全就是木的。

  她像個沒有表情的木偶，就這麼瞪大眼睛盯著他看，好像看到了什麼平生從未見過的匪夷所思的事一般！

  蕭長安忍不住又要苦笑。

  「蘇青鸞，你不信我說的話嗎？」他顫聲問。

  蘇青鸞不說話，只是托著腮，歪著頭，瞪大眼，盯著他看。

  她看了很久，眼都不眨一下。

  蕭長安被她看得渾身僵硬，坐在那裡，頭一次感覺到惶恐無措。

  不知過了多久，蘇青鸞那雙直愣愣的大眼，終於又重新轉動起來。

  那神情，像是從一場驚夢中醒來的孩子，有點茫然，有點驚悸，還有點混沌。

  「你信嗎？」她突然開口說話。

  「什麼？」蕭長安愕然。

  「如果你是我，你會信嗎？」蘇青鸞看著他，突然咧著嘴笑起來。

  笑容苦澀又無奈。

  蕭長安的喉嚨里咕嚕一聲，狼狽的垂下眼斂。

  「其實，我猜到了……」他苦笑，「我猜到你不會相信！」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跟我說這些呢？」蘇青鸞呵呵笑。

  「什麼？」蕭長安抬眸。

  他現在真的有點聽不懂蘇青鸞的話了。

  「剛剛，就在剛剛！」蘇青鸞目光移向遠處，空茫又渺遠，「你聽到我和師父在說法明的事，然後，下一刻，你就非要跟我談談，結果，就談了這麼多……」

  「所以，你是覺得，我說的，全是謊話……」蕭長安也笑，「是驚覺你們察覺了法明的意圖，故意跑來，博取你的信任，獲取蘇家的某些消息，在關鍵時刻，再給予你們致命重擊……」

  「你又不是沒這麼幹過，不是嗎？」蘇青鸞笑，「我現在還記得，密室招魂之前，你還纏著我，跟我說，你想知道我們的過去，可是，一轉眼，就要置我於死地……」

  蕭長安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

  然而，很快，他便發現，他根本就無可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