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糾結，痛楚……

  「王妃，殿下他，只是想要贖罪罷了！」蕭德全抹著眼淚，哽聲回。

  蘇青鸞默然呆立片刻，霍地站起來。

  「我去瞧瞧他！」

  「青兒！」白清寒拉住她。

  「谷主，求您讓王妃去吧！」蕭德全求道，「那些太醫們，一個兩個的，都怕擔責任，如今為了用藥輕重的問題，在那裡爭吵不休，到現在都吵了大半個時辰了，也沒定下來，他們再這麼推諉下去，殿下可就真的沒命了！」

  白清寒掠了他一眼，沒說話，只轉向蘇青鸞，輕聲道：「師父陪你一起去！你現在是病人，也須靜養，不宜過度操勞，你若想要救他，師父幫你救便是了！」

  他說完轉身去拿藥箱，蘇青鸞站在那裡發怔，片刻後，衝過去，又把他的醫箱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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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為何要去救傷我害我兩度要置我於死地的仇人？」她大聲質問，音色哽咽輕顫，眸中忿中帶怨，怨中卻又帶著說不出的糾結痛楚。

  白清寒看著她，低聲輕嘆。

  蘇青鸞這話，看似是問他，其實，他知道，她是在問自己。

  然而，不管是她自己，還是她身邊的人，誰都沒有辦法，回答她這個問題。

  「青兒……」白清寒上前一步，伸手拭去她眼角沁出的淺淡淚痕。

  「我只是去瞧瞧……」蘇青鸞大聲重複著，「我不會救他！就只是去瞧瞧……聖上來了，我必須要去接駕……」

  「那麼，去吧！」白清寒唇角掀了掀。

  「師父不要去！」蘇青鸞又道，「師父若去了，聖上讓師父出手，師父便不能違抗聖命！」

  「好！」白清寒點頭，「那麼，讓如畫陪你去！」

  「我不會給他治傷！」蘇青鸞仰著頭，梗著脖子，「便算他死在我面前，我也絕不會伸一下手！我被他打傷的手臂，現在還在隱隱作痛，傷疤還沒好，我要是就忘了，那就是天下最大的蠢貨了！」

  白清寒伸手在她受傷的左臂輕輕摩挲了一下，眸中滿滿的心疼憂鬱。

  「去吧！」他澀聲道，「你如今也是重傷在身，見了皇上後，就早些回來，師父這就給你熬藥，等你回來喝！喝了藥之後，傷口就不會那麼痛了！」

  「嗯！」蘇青鸞用力朝他點頭，轉向跟蕭德全離開。

  她到達未央殿時，元允帝還沒有到，只有一堆太醫，在未央殿門口轉悠著，小聲的爭執著，顯然，還是沒能做出決定，見她過來，一齊迎了過來。

  「見過王妃！」

  「都起來吧！」蘇青鸞擺擺手。

  「王妃師從醫仙門下，不如，幫我們看看這方子吧！」方興遙忙將方才討論的方子拿過來。

  很明顯，他們也知久拖不妙，如今王妃來了，倒可以把這責任，推到她身上，由她擔著，才是兩全其美。

  蘇青鸞看出他們的用意，漠然擰過頭去。

  「各位都是大蕭名醫，你們開的方子，怎麼需要本妃來看？」她撫了撫自己疼痛僵硬的左臂，冷冷回，「你們自己定奪便是！本妃也是身重傷，自顧不暇，哪有什麼精力，再去看什麼方子？」

  「啊T……這樣啊！」方興遙見她不接這個茬，只好訕笑著又把那方子拿回去，順便敷衍的關心了她一下，「王妃也被打了嗎？」

  「本妃，是被王爺打的！」蘇青鸞呵呵笑，「他把本妃高高舉起來，又重重的摔在牆上，左臂脫臼，本妃是忍著疼，用這隻右臂，硬生生的把那脫臼的胳膊擰回來，方大人，您知道，那有多疼吧？疼得本妃，現在也是半點氣力也沒有……」

  她嘴裡噝噝了兩聲，作出要暈厥的模樣。

  「快把王妃扶進去！」方興遙忙道。

  「不用！」蘇青鸞搖頭，「本妃要去正門候著皇上！」

  方興遙自然不敢強求，只好由得她。

  一刻鐘後，元允帝的馬車，在王府門前停下來。

  蘇青鸞上前迎接，禮數周全，畢恭畢敬，言語間乖順謹慎。

  「臣媳參見皇上！」

  「起來吧！」元允帝面色焦灼，劈頭就問：「長安還好嗎？」

  「還在暈迷之中！」蘇青鸞回，「皇上去看看吧！」

  元允帝「嗯」了一聲，急急往未央殿趕。

  皇上駕到，院中人跪了一地，方興遙帶著太醫也急急迎過來。

  「如何？長安如何了？」元允帝徑直進了殿內寢房，見裡面竟然也是一片狼藉，顯然，也曾經歷浩劫，心中怒氣更甚，及至看到蕭長安死氣沉沉的躺在那裡，面色腫脹不堪，到處血跡斑斑，不由一聲哀呼：「我的兒啊！」

  他握著蕭長安的手，一陣痛聲呼叫，然而蕭長安雙目緊閉，渾然不覺，元允帝心痛一陣，叫過方興遙，問他狀況，得知這群太醫竟然還不曾拿出藥方，不由勃然大怒。

  「你們都來了多久了？現在還沒定奪，沒讓他服藥，你們是要他等死嗎？」

  「微臣不敢！」方興遙等人腿一軟跪了下來，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堆廢話，無外乎就是蕭長安現如今重傷昏迷，用藥過重，怕他經受不住，輕了，又怕不起作用，貽誤病情，是以舉棋不定。

  「你們……」元允帝跳腳，手指差點到方興遙的腦門上，「你們這些人，平時比誰都能，一個個仿佛神仙下凡似的，越到這個時候，越會和稀泥！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心裡想的什麼，不外乎是怕負責任罷了！你們怕，朕就讓你們怕個夠！明日一早，若還是不能讓長安醒過來，你們全都給他陪葬吧！」

  這話一出，太醫們嚇得腿都軟了，叩頭求饒之時，忍不住又把蘇青鸞給拉過來墊背。

  「王妃師從醫仙，醫術高明，能令死去的孕婦起死回生不說，還能令腹中胎兒也安全降生，便是華陀在世，也難有這般神乎其技，陛下，她一定可以救活殿下的！」

  「她竟有其能？」元允帝將信將疑，忙叫：「蘇青鸞！蘇青鸞！」

  「臣媳在外面！」蘇青鸞在外面聽到屋裡的動靜，不由暗暗冷笑，但聽到元允帝的召喚，還是恭順的應了一聲。

  「你怎麼在外面？」元允帝皺眉，「你夫君昏迷不醒，你還不快點進來看看他！」

  「回皇上，臣媳不敢！」蘇青鸞氣定神閒回。

  「什麼不敢？」元允帝瞪眼，「你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