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揭露尹代的身份
2024-06-04 12:23:35
作者: 郝寶貝
院中的造型,與尹佳茗所在的院中一樣。
簡約一張石桌,兩三張石椅。
一旁,一棵梅花樹,花苞已結好,只待冬來時大肆綻放。
簫聲婉轉,悅耳悠長。
只是這次吹著簫的人,並非尹佳茗,而是一個紅衣男子。
灼灼其華,燦若桃花。
淺淡籠光相映,不甚清晰卻仍可見那人身段頎長,容貌俊美,有著男子的堅毅亦不失柔和,可謂風華絕代。
「他來了。」一曲罷,離見歡說道。
陸清音坐在一旁,添了兩杯酒。
她沒說話。
離見歡坐到她對面,接過一杯酒,一飲而盡,問她,「你怎麼想的?」
陸清音垂眸,長睫微掩,又添了酒,「順其自然。」
「你不怕他發現什麼?」
陸清音抬眸看著他,卻還是那句話,「順其自然。」
不管是遺忘,還是想起什麼,總歸是那句話,順其自然。
時間一到,該怎麼做,還是得怎麼做。
可是,離見歡瞧不下去她這樣淡然的態度,「你明知道讓他留在這裡,風險頗大。而你,大可以一開始就將他趕走,為何不那麼做?」
她看著他,好一會兒,紅唇微動,「海棠喜歡他。」
「呵呵。」
離見歡低笑,卻不見愉悅。
若是燈盞清晰,猶可見他眼梢一瞬微紅。
良久,他卻也只道:「如此也好,你歡喜便好。」
他起身現欲去,經過她身旁,她到底是抬眸看他,只見他側顏平淡,亦如這多年來一直以她的情緒為主,她要的,不管好壞,最終他都容許。
「見歡。」她抬起手,輕輕地握住他的手腕,美眸低垂斂沉,紅唇動了動,到底是那一聲綿長的歉意,「對不起。」
「為何?」他側眸看她。
燈影之下,紅白相襯,如一對璧人。就像他曾經想像過的,等她離開了宮城,就會向他走來,從此燈下影成雙。
可是,到底是他忘了。
自古情痴者,又何止他離見歡一人?
他不想強迫她,就好像不想強迫自己一樣。愛人所愛,方得其所。這許多年,他以摯友的身份,陪伴她左右。
無論是當年火燒冷宮,助她出逃,躲過天龍道的追尋,還是後來伴她來清州,他亦無悔。
可是,他怕的是她再次受到傷害。
「為何同我致歉?」他看著她再問道。
陸清音說道:「讓你一次次替我擔憂,是我的不是。」
離見歡勾了勾唇,淺笑只是在眉眼。
他抽回了手,漫步前行,只那幽柔的嗓音,醇厚如萬年佳釀,十分醉人,「我,甘之如飴。」
她要出宮。他助。
她要訓兵。他陪。
哪怕有一日,她要為了她所愛的墨國子民,踏上沙場,他亦為她踏遍征途,做她身邊最強的護盾。
就連如今,她任由軒轅夜留下,哪怕她真的心軟了,反悔了,想要回墨城了……他亦隨她所願。
夜裡風來,樹梢枝頭微微搖曳,在寂靜的夜裡『沙沙』聲響,十分清晰。陸清音慢悠悠地品了一杯酒,淡如流水的聲音只輕道:「聽夠了就下來一起喝一杯吧。」
牆頭那邊,一人緩緩地站起來。
月下身姿挺拔高大。
這尹府,只軒轅夜對得上這身形。
他飛身越過院牆,進入庭院,走向她,笑著道:「尹姑娘好耳力。」
「過獎。」陸清音新拿了一個酒杯,斟酒一杯給他。
軒轅夜可隱匿呼吸。
但是,心跳不能。
她若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也未必能夠在江湖上活得這麼久。
所以,他一出現的時候,她和離見歡就察覺到了,只是,他來的時候,已錯過他們關鍵的談話內容。
「今夜這酒,香醇……卻苦澀。」軒轅夜喝了半杯,長指摩挲著杯口,看著女人似笑非笑。
很不巧,他過來的時候看到的第一幕是尹佳茗蠟燭「離叔叔」的手。
陸清音瞥他一眼,「確實,不是什麼好酒。」
「酒好,只是心境不好。」軒轅夜放下酒杯,眉眼輕抬,幽邃的鳳眸里在淺淡的光芒映照之下,似染了一層霧氣,透過這霧氣,竟顯得有幾分凌銳森寒,「離見歡,魔教教主。」
陸清音眼睫輕顫一下,捏著酒杯的玉指因為力度的加大一度僵直,若是仔細一看,細微可見她指尖也輕顫。
是她大意。
本以為重要的談話已過,軒轅夜並未聽到什麼,卻忘了「見歡」二字,對於她的身份來說,亦是蛛絲馬跡。
還真是應了離見歡的那一句,留下他就不怕他發現什麼嗎?
這天下的牆,哪有不透風的?
是她高估了自己。
如今若再否認,都只是心虛掩飾之舉。
「哦?軒公子還認識見歡?」她輕睨他一眼,淡定繼續品酒。
「你府上的阿滿姑娘已同我說過,你們知道我的身份……不若如此,我應該稱尹姑娘一聲……尹將軍?」
陸清音驀然看向他,捏著酒杯的手狠狠一頓,下一瞬卻又繼續淡然飲之,直至杯酒飲盡。
「朕真是小窺了尹將軍,都這時候了,還能如此淡定。」
陸清音又淡淡瞥他一眼,端過酒壺,再斟一杯,「依陛下所見,我該作何反應,方顯不淡定?」
軒轅夜盯著她,好一會兒,低笑出聲,「欺君之罪,好歹一跪?」
陸清音:「陛下若無心治罪,尹代不用跪。陛下若有心治罪,尹代跪也白跪。」
「錯了。」軒轅夜將酒喝完,伸出手去端酒壺,陸清音卻也同時伸出手,她摁在酒壺上。
兩個人對視一眼。
她說:「我來。」
他鬆開手,她給他添了酒。
「陛下說什麼錯了?」
「我來到尹府,你就做過被我發現你是尹代的身份。」軒轅夜端過那杯酒,慢飲淺品,挑眉瞥她一眼,「尹代訓兵有功,而女子的身份多有不便,你深知朕不是糊塗之人,不是因此真的治你的罪。」
陸清音:「陛下聖明。」
「但是……」軒轅夜突然傾身向她,湊近她,近得呼吸溫熱瀰漫在她的臉前。
陸清音放在身側的手,悄然捏了捏裙側,咽喉緩緩吞咽滾動,就連呼吸都變得輕慢下來。
這一刻,沉靜得可怕。
男人的嗓音低醇磁性,口出之語卻如驚雷震耳,「但是,如果朕問你,為何離見歡與你是舊識呢?嗯,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