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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邀請

2024-06-04 12:04:14 作者: 十年臥雪

  李縝四更未到,就爬了起來,開始將另一隻鴨子做成薑片燜鴨。之所以這麼急,是因為今天,他想去找九懷「負荊請罪」,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想跟九懷談談,自己心中的那顆「疑心果」,看看能不能消了它。

  制好菜後,他燒了半桶熱水,而後將裝有菜品的食盒卡在桶的上半部分,再蓋上蓋子,以保證菜品能在一段時間中,能保持溫度。待到這一切做好,李縝抬頭看了眼沙漏,剛好一個時辰。再想想,九懷那天為了見他,花了一個時辰梳妝,自己今天為了見九懷,也花了一個時辰來備菜,嗯,剛好扯平。

  命運,似乎總愛和他們開玩笑。那天,九懷乘興而來,卻碰上李縝要見楊玉瑤,只能匆匆而去。今天,輪到李縝享受這滋味了。

  「哎,你竟起得這般早?」李縝一來到迎春樓的後門,就看見九懷竟站在門口。

  「啊,你竟然來了?」九懷一身白裙,梳了條墮馬鬢,沒有任何頭飾,也沒有妝容。

  「我就不能來看看你嗎?」

  「呃,不是,只是今日,我正好有事。」九懷說著,頭稍微一低。

  「那,你吃早膳了沒?沒的話,先吃個腿吧。」李縝左手抱著木桶,右手打開桶蓋,露出裡面的食盒,「剛做好的,應該還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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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懷從袖子裡伸出手來,掀開食盒的蓋子一看:「是鴨子啊?」

  「是,趁熱吧。」

  九懷看著那騰騰的熱汽,那還沒消散的油花,便知道這是剛做好的。

  她沒挑鴨腿,只是選了最小的一塊鴨肉,塞進嘴裡:「我得趕路了,你要不就歇會再回去吧。」

  「你什麼時候回來?」

  「最快明日。」

  「你有空了,就來西市的紙坊,我再給你做一隻。」李縝道。

  「噗嗤」小酒窩,再次出現在九懷臉上:「嗯。」

  語畢,她牽馬而去。

  李縝抱著木桶,進了迎春樓,沒費多大勁,就敲開了江離的房門。

  「郎君可是來找九懷的?」江離也在梳妝,她比九懷精緻許多,光是化妝品,就能放滿一整張桌案。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李縝抱著木桶,站在門口。

  「嘻嘻。假話。」江離何等聰明。

  「特意給你做了只薑片燜鴨。」李縝道,心中卻是一酸,因為這鴨子,他是只想給九懷吃的,但九懷卻只吃了一點肉沫,就匆匆而去。

  「坐吧。」江離動作很快,滿桌的化妝品,一瞬間就收拾乾淨了。

  江離出去了片刻,回來時手中多了個托盤,托盤上,裝著一碟透花糍,一碟胡餅,兩杯桂花飲,還有一隻小茶盞。

  她首先,將兩杯桂花飲各往茶盞中倒了一點,而後當著李縝的面,一飲而盡。而後才將其中一杯,遞給李縝。

  李縝知道,江離這一舉動是為了告訴他,桂花飲很乾淨,沒入藥。當然,信或不信,全看李縝自己。

  「你似乎,不喜歡吃鴨子。」

  「其實,我最喜歡吃的,就是湯鴨。」江離拿著筷子,看著那盤熱騰騰的薑片燜鴨,雙頰,又畫上了真淚妝,「大人還在的時候,累了,就喜歡往廚房裡鑽,我喜歡吃鴨子,他便特意,為我做了一道菜,將枸杞、當歸、紅棗,和鴨子一塊煮。」

  「我又讓你哭了。」李縝一臉歉意,掏出手帕遞了過去。

  江離接過,在臉上擦了又擦,本乾燥的手帕,沒一會兒就濕透了。

  「不說了,你今天來,可是有話要問?」

  李縝支吾了一會兒,他確實有話想問,但他卻不敢問江離,因為他害怕,江離說著說著,又給他種了個疑心果。

  「九懷這幾天,很忙嗎?」但李縝最後,還是決定問一問。

  「聖人今天要去太清宮。陳玄禮大將軍為了保護聖人周全,在十六衛抽調精壯,又在勛貴之家,抽調女眷,喬裝成大寧坊的百姓。」江離道。

  「那九懷,究竟是什麼人?」

  「她出身蘭陵蕭氏,祖父依附於太平公主,身死家破,父親吸取了教訓,一心一意替太子做事。哈哈哈哈~」江離說著說著,竟帶著滿臉的淚珠放聲大笑,「哈哈哈~結果開元二十五年,三庶人案,她家又被抄了。哈哈哈哈~」江離笑得很誇張,上半身直接彎在雙腿上。

  「李郎,知道我那天,為什麼跟你說,她的往事嗎?」江離從桌子下抬起頭,讓李縝可以清楚地看見,她滿眼的血絲。

  「不知。」李縝搖搖頭,他越發覺得,自己看不明白九懷,更看不明白,江離。

  「就是想讓你,離她,越遠越好。你有軍功,又有詩才,就應該與郭六娘那樣家世清白的小娘子,鳳凰于飛。」江離喘著粗氣,仿佛要將心臟給吐出來,秋水般的眸眼中,淚水早缺了堤壩,「而不是,與我們這樣的人,纏綿。」

  「可你們那天,卻給我下了藥。」李縝說這話時,心中倒不是有氣,而是搞不明白,為什麼她們會「便宜」自己,難道真的是因為雄狐之姿?

  「不錯,江離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江離的右手緊緊地扯著自己胸口的衣裳,差一點,就要將它扯破,「為了自己的欲望,可以毀了郎君的清白。」

  「這是左監門衛的廣陵散。」她從衣襟中,掏出一隻小瓷瓶,「只需一錢,就能叫人肝腸寸斷,」

  「給我一錢,明早,我便給郎君,賠罪。」

  李縝接過這瓷瓶,打開一看,發現裡面裝著半瓶黑色的藥粉,也不知都是些什麼。

  「那天,錯在我。」李縝將瓷瓶的口堵上,「江離,永遠不要妄自菲薄。」

  「我死了與否,有人會在意嗎?」江離捂著胸口,精緻的臉,卻是扭曲得厲害,讓人覺得,她的心,都在滴血。

  「我在意。」李縝答得很肯定,「鄭章案,裴冕等人為了洗脫嫌疑,就嫁禍於我,完全不顧,我可能會因此而死。我想,經歷過這一次後,我能體會到,你的痛苦。」

  「那又如何?我要的是解脫!」江離猛地一錘桌案,「九懷難道就不知道嗎?但無論她如何說,如何做,我都是那麼痛苦!」

  「痛苦,是因為有人把你當成一團麵粉,搓了揉,揉了搓。」李縝道。

  「是。」江離點點頭,腦袋砸在臂彎處,顫聲道,「若非如此,我也不會,酗酒,好色。」

  「路就在你面前,是走,還是不走,只有你自己,才能選。」李縝意識到,江離其實也是可以被「賺上山來」的,於是,開始了第一次試探。

  「聽說,你收了兩個義女?」江離沒有抬頭,但聲音已經恢復了尋常的語氣。

  「是。」李縝覺得,江離真正想問的,應該是棠奴,畢竟棠奴曾經的處境,跟江離是相差無幾的,或者說,九懷、江離、棠奴,本就是一路人。

  「我這個人,就喜歡當別人的義父。」

  「對你有用的人。」江離道。

  李縝一愣:「江離。」

  「郎君從不許諾什麼,但身邊的人出了事,都會盡力相救。」江離抬起頭,目含星光。

  「不許諾,是因為許諾後,總能找到背誓的理由。」李縝笑了笑。

  「那郎君認為,這信誓旦旦地違背誓言,是應該怪始作俑者司馬懿,還是說,這是人的本性使然?」

  「我從不探究人性,只是分析利弊,並想想,能不能找到一個,對多數人有利的計策。」

  「包括與郎君有仇的人嗎?」

  「仇敵與盟友,並非一成不變。能化敵為友,我也樂意之至。」李縝這句,算是解釋了為何他會想辦法,保下差點害死他的裴冕,「除了,無可救藥的惡人。」

  「不知在郎君眼裡,江離是裴冕,還是吉溫?」

  李縝身子稍稍前傾:「江離,你不是任何人,你只能是你自己。」

  「上元夜,李靜忠邀請郎君,去景龍觀賞燈,同時與皇甫將軍見面。他說,屆時會給你安排一個新的身份,讓你去隴右軍中,遠離這長安的紛爭。」江離說著,玉指沾了點自己的眼淚,在桌案上,寫了兩個字:小心。

  「我若是不去呢?」

  「沈涼。」江離說了個名字,一個令李縝都有些心驚的名字,「吉溫查出的事,其實,李靜忠也知道些。」

  李縝知道,這是雙重威脅,他如果那天夜裡不去景龍觀,要麼就得擔心被沈涼刺殺,要麼,就得擔心東宮將吉溫查到的事情翻出來。畢竟,李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究竟如何,會給自己帶來,怎麼樣的危機。

  不過,想要破開東宮設下的局,其實也不難,那就是想辦法,將矛頭引向東宮,令東宮自顧不暇。

  「裴冕,可曾聯繫過你們?」

  江離搖搖頭:「他有別的方式,與李靜忠等人聯繫,並不需要,通過我。對了,那一晚,晴娘也會去。」

  「謝謝。」李縝起身,向江離道謝,江離雖然只是提醒了他一句,但結合裴冕昨天說的話一分析,李縝已經能猜到,東宮究竟想做什麼。

  李縝故意先走到門口,而後才轉身對江離道:「我不會忘記你。」

  他離開後,江離「咻」地站了起來,看著關好的門,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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