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捨棄

  夜風微涼，吹進來的風，讓墨秋水發抖，她抬頭看著一旁漫不經心的賀秋嫣，心裡不住的顫抖。

  她現在哪裡有功夫和賀秋嫣爭寵，若是能逃離這裡，逃離叛亂的罪名，她就什麼都不顧了。只是看著賀秋嫣氣定神閒的樣子，她也不得不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模樣。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賀秋嫣扭頭看向一旁坐著的凝萃，聲音輕微的問著。

  

  凝萃抬頭看著遠處，夜色朦朧，前路一片黑暗，「退居焦南吧，那裡易守難攻，主人已經派兵支援你家殿下了，我們在焦南聚集。」

  聽了凝萃的話，賀秋嫣點了點頭，對這個沒意見，前往焦南，也是最後的辦法了，今日最大的變故，便是皇后留下來的那封密函，徹底斷了南宮夜登基的路。

  皇宮，李青楓陰沉著一張臉，冷冷的盯著宮少霆看去，「攝政王殿下，你是不是該給下官一個解釋？」

  今天在大殿之上，看到邢翰的神色，李青楓便逐漸明白了，這件事，他們似乎都知道，唯一被瞞著的，就是他自己。

  宮少霆負手站在香爐旁，鳳眸微沉，「這件事，我原本是要同你講的，只是事發突然，來不及同你講明。」

  「我雖是先帝之子，也正是因為這個身份，被南宮夜視為眼中刺，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更何況…」說道這裡，宮少霆眸色一沉，眼底閃過一抹厲色，「這件事情，我想過不公開的，甚至方才同先帝獨處時，我也沒同他講明自己的身份，我不知曉，該不該這麼做。」

  這麼說著，宮少霆低下了頭，苦笑一聲，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沒有打算袒露身份，一直做這個攝政王，若是沒有賀秋雪和敬嬤嬤的信，他身份這件事，會一直隱藏下去。

  聽了這話，李青楓睜大了眼睛，一把扯住了宮少霆的袖子，急切道：「別，你不會到現在還想要同賀秋雪歸隱山林吧？」

  想到之前宮少霆曾說過這樣的話，李青楓不禁緊張了起來，哪怕從前不知道他的身份，李青楓都不能讓他離開，更不要說現在知曉了他那真龍天子的身份了。

  宮少霆微垂著眸子，眼底有些波動，他也說不出如今所想，按照以前的心思，他想過要放手的，同賀秋雪一起，過著逍遙快活的日子，可是最近，他的心似乎動搖了，想到賀秋雪時，似乎更多的是痛苦。

  「你怎麼不說話，難道是被我說中了？」見他一直不開口，李青楓皺眉問著，「我倒是有些搞不懂你們了，南宮夜費盡心思想要登上皇位，偏偏你觸手可得，卻要親手將它撇開，退一萬步講，你是鳳國皇族唯一的血脈了，你不做這個皇帝，難道要學堯舜嗎？」

  李青楓被他氣得不行，聲音大了一些，他真是不明白了，皇城有那麼可怕嗎，功名利祿，高位加身，這應該是每個男人心中所想，可宮少霆不一樣，他滿心滿眼裡，只有賀秋雪一人。

  想到這裡，李青楓不由得吐槽了賀秋雪一聲，這差不多，是禍國妖妃了吧？可是賀秋雪做的也不錯啊，今日在大殿之上力挽狂瀾，要不是她坦明了宮少霆的身份，他們這群人，還都被蒙在鼓裡。

  擺手讓他住口，宮少霆眸色一沉，淡漠的說道：「總有人會比我更合適的，只是現在，站在這個位置上的，只能是我。」

  聽了這句話，李青楓稍微鬆了一口氣，不管怎樣，宮少霆目前是不會離開了，至於他口中更合適的人是誰，他也沒興趣知道。

  「不過，我突然覺得，坐上這位置也不錯，青楓，倘若是你，白茗和江山，你會如何選擇？」沉悶的聲音突然響起，讓李青楓吃了一驚。

  抬頭間，宮少霆正垂眸盯著他看，鳳目里多了幾分期許，對他的回答有些興趣。

  李青楓仔細思索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你這也不衝突啊，茗兒和江山，是可以兩全的啊，且不說我，賀秋雪也是難得的奇女子，若能為六宮之主，才不算辱沒了她。」

  他實在是想不通，宮少霆是哪根筋搭錯了，人家拼死拼活想要得到的，他偏偏不稀罕。

  聽了這話，宮少霆眸色微沉，看向了外頭的月亮，今夜有些陰沉，大半個月亮被烏雲遮住了，更沉悶了些。

  良久，低沉的聲音透過夜幕，「有些事情，不是你表面上看的那般模樣，青楓，若是兩者必定要捨棄一個，你會選誰？」

  問題問的刁鑽，可見宮少霆這般認真，李青楓也沒敢發怒，察覺出他眼底的掙扎，李青楓淡淡的回答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倘若是我，我定會以國為重，只是少霆，我能夠犧牲的，是我自己的生命，倘若家國不能兩全，我必定會在鳳國安穩之際，自裁向家人賠罪。」

  一番話說的大義凜然，李青楓目光堅定，絕不是說說而已，聽了這話，宮少霆微微遲疑了片刻，修長的手漸漸合攏成拳，倘若兩者不能兼顧，要以國為重嗎？

  「王爺，歐陽世子回來了。」兩人正交談時，夜風忽然走進來了，剛說完這句話，歐陽景睦便沖了進來。

  的確同賀秋雪說的那般，他傷的不輕，左臂上一道長長的血口，如今還在流著血。

  「少霆，你不應該是皇上嗎，怎麼會成了王爺？」不顧身上的傷，歐陽景睦眉頭緊皺，質問著宮少霆。

  「哎，他腦子裡怎麼想的，若是你能猜出來了，這鳳國的丞相之位，就是你的了。」李青楓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顧自的嘆了口氣。

  宮少霆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見他不說話，歐陽景睦先沉不住氣了，「南宮夜實在是狡猾，我追到了城外，原本就要緝拿他歸案的，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了一隊人馬，將他救走了。」

  點了點頭，宮少霆鳳眸微垂，救走南宮夜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