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為妾

  世間最苦的，莫過於百姓了，埋頭苦幹一年，卻要受各方勢力的壓迫，一口燒刀子下肚，烈的肝腸寸斷，才能讓他們繼續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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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著手裡的酒，歐陽景睦苦笑一聲，還是一口悶了下去，又咳嗽了一陣，只覺得胃裡滾燙，嗓子似乎被火灼燒。

  「她嘴裡的那個小晗子，到底是誰？」過了許久，久到賀秋雪以為他喝醉了，歐陽景睦才開了口。

  扯出一抹苦笑，賀秋雪開口道：「是個十五六的少年，同她年紀相仿。」

  「少年？只是一個毛頭小子？我哪裡不如他？」一聽是個十五六的少年，歐陽景睦冷笑一聲，桃花眼裡滿是醉意。

  聽他這麼看不上小晗子，賀秋雪心裡沒由來的一陣不高興，撇了撇嘴，道：「比起樣貌來，似乎真有點比不上呢？」

  這話自然是氣話，小晗子同歐陽景睦，自然美的不分伯仲，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想護著小晗子。

  聽了這話，歐陽景睦冷哼一聲，又一口酒灌進了肚子裡，呸了一聲，「好男兒志在四方，若是長一副小白臉去禍害人家姑娘，算什麼本事。」

  白了歐陽景睦一眼，賀秋雪嘁了一聲，心裡腹誹道，也不知道誰更像小白臉一些，再說人家小晗子想禍害的也不是苓姝啊。

  「努力吧，苓姝這孩子腦子有點遲鈍，她沒準也就是喜歡上了小晗子的皮囊，你再努力一些，沒準能成功。」

  拍了拍歐陽景睦的肩膀，賀秋雪長嘆一聲，她自然希望歐陽景睦能夠成功，她可不想看到苓姝那個小丫頭哭的肝腸寸斷。

  聽了她的鼓勵，歐陽景睦挺直了腰背，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一拳狠狠地打在地上，「放心吧，我可不會被一個小白臉比過去！」

  燒刀子不愧是烈酒，半罈子下肚，歐陽景睦沉沉的睡了過去，已是黃昏，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斜陽，賀秋雪嘆了口氣。

  吩咐小廝到威震侯府傳信，沒過一會兒，歐陽鳳雪便來醉仙樓接人了，看著趴在桌子上打著酒嗝的歐陽景睦，歐陽鳳雪一臉嫌棄。

  「好些日子不見了，郡主可安好？」迎上賀秋雪的目光，歐陽鳳雪雙手抱拳，朝她行了一禮。

  依舊是一身武服，玄黑色的衣擺飛揚，青絲束成一縷，本是男子裝扮，卻透露著女兒家獨有的魅力。

  「自然是安好的，歐陽小姐亦是神采奕奕呢。」笑著打趣著她，賀秋雪手中搖晃著酒杯，又喝下了一口。

  前些日子宮少霆中毒，歐陽鳳雪奉了父親的命令出城辦事，那些風風雨雨都是在前幾天才聽到的，一陣後怕之後，便聽到了兩個人要成親的消息。

  摸著良心說，歐陽鳳雪還是有些放不下的，只是通過那件事，她知曉了，能配上宮少霆的，只有賀秋雪了。

  她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為了保住他的性命，便犧牲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再過幾日郡主就要大婚了，可惜明日我就要出城辦事了，賀禮日後一定會補上的。」命人將歐陽景睦放上馬車，歐陽鳳雪回過頭來，朝著賀秋雪抱歉一笑。

  哪裡是有事要辦，她要辦的事早就辦完了，但是歐陽鳳雪現在還做不到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同別人琴瑟和鳴。

  賀秋雪搖了搖頭，一點也不在意，「心意到了就行，等你回來，便來醉仙樓一醉方休。」

  兩人這麼說著，歐陽鳳雪策馬離開了醉仙樓，管事的正在裡面數著銀錢，不經意抬眼往門口一瞅，便見賀秋雪在愣神。

  眼底似乎還有一抹化不開的悲傷，將手裡的事停了下來，管事的朝她走近了些，「小姐是為什麼發愁呢，難道是不想讓二小姐嫁進太子府嗎？」

  聽他這麼問，賀秋雪眉頭微皺，「為什麼這麼問？」

  管事的一愣神，看了看外面，又接著道：「您不知道嗎，今日一早，太子派了一頂小轎子到將軍府，將二小姐抬進了東宮。」

  這件事，她還真不知道，賀秋雪眸色一沉，南宮夜這是要鬧哪出，神不知鬼不覺的便將賀秋嫣抬進了東宮。

  見她真不知道，管事的嘆了口氣，又接著說，「二小姐也是命苦，我們也以為她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誰想到太子竟然這麼沒情義，說什麼陛下的旨意只是讓二小姐進門，沒說要給她正妃之位。小姐你不曉得這件事也正常，畢竟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據說二小姐身上的嫁衣都是現套的。」

  管事的一番話，倒是讓賀秋雪心情舒暢了不少，只是南宮夜怎麼突然對她這麼冷淡了，賀秋雪還真是有些好奇。

  皇帝當初的旨意，的確沒有要給賀秋嫣太子妃之位的意思，南宮夜這麼做也不是沒道理，只是以賀秋嫣那樣的性子，想必是忍不了的。

  「小姐現在去東宮，說不定還能赴上最後一波席呢。」管事望了望天，朝賀秋雪這麼說著。

  想了一會兒，賀秋雪點了點頭，這麼個普天同慶的時候，她自然是該送去些祝福的。

  東宮裡，賓客座無虛席，不過來的人，都是些沒有分量的小官，大都是沒有腦子的，只以為攀附上太子，就是攀附上了權貴。

  裡面位分最大的，就要數楊御史了，坐在太子旁邊，一口一口的喝著酒，南宮夜身旁站著的是一身紅白衣裳的蓮側妃，臉上堆笑，像是在慶祝什麼喜事。

  自然是喜事的，南宮夜沒有立賀秋嫣為太子妃，只是給了她一個側妃的位置，更是沒有盛大的婚禮，這天大的喜事，怎麼能不讓她高興呢。

  幾家歡喜幾家愁，碧珺園裡，賀秋嫣頭上蓋著的大紅蓋頭，上面只繡著一隻鴛鴦，另一隻還沒來得及繡上去，她便上了花轎。紅蓋頭上那孤零零的鴛鴦，真是赤裸裸的諷刺。

  這算什麼事啊？今天一大早她還沒睡醒，便見一個嬤嬤站在了門外，動作強硬的給她穿上了嫁衣，三下五除二的蓋上了蓋頭，塞進了一頂小轎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