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皇后的選擇

  可顯然，眼前的女人一點也不想離開，假笑兩聲，輕輕嘆了口氣，讓身後的丫鬟交出一個盒子，交到賀秋雪手中。

  抬眼見她送東西來，賀秋雪眸色微沉，華服女子輕笑一聲，掩面道：「郡主的府邸才修建好，我這裡有一顆上好的夜明珠，若是晚上天黑，還能點個亮。」

  看似送禮，語氣里儘是嘲諷之意，華服女子眉眼上挑，輕蔑的不成樣子。

  「笑話，陛下派能工巧匠修繕的府邸，何須什麼夜明珠照亮，莫不是楊御史府上沒有燭火？」皇后聲音清冷，顯然有些怒了。

  

  楊御史？賀秋雪聽到這個稱呼，眉頭稍皺了幾分，楊御史是幾個月前新晉升上來的，歸入了南宮夜的隊伍里，而眼前的這個女人，想來是他的妹妹了吧？

  「娘娘這話說的，嬪妾家裡哪會有那麼奢華，嬪妾是真心想和郡主做朋友。」華服女子這麼說著，皮笑肉不笑。

  輕咳一聲，將盒子收下，賀秋雪抬眼看著她，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娘娘心善，秋雪怎麼能拂了您的一番心意，只不過郡主府有些大，不曉得娘娘的珠子夠不夠大。」

  杏眸透亮，凝著一絲冷意，此人對自己不善，她也沒必要笑臉相迎。

  此話一出，華服女子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喝了一盞茶後，退出了坤寧宮。

  她一起身，下面的妃嬪也跟著一起動了，不過一會兒，坤寧宮除了皇后和她，只剩了陪在皇后身旁的嬤嬤。

  見賀秋雪凝視著那華服女子的背影，皇后輕嘆一聲，解釋道：「那是楊御史的妹妹，原本是要嫁給夜兒的，卻被楊御史送給了陛下，陛下也很寵她，不到三個月，便封了貴嬪。」

  皇后如是說著，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茶後，才接著道：「聽說她尚在閨中時，便心繫著夜兒，無奈嫁入了宮中，你和夜兒多少有些緣分，她嫉妒不來，才會這麼對你。」

  說完，皇后將她招來自己身邊做，伸出手來拍了拍賀秋雪的手，憐愛又心疼道：「莫要將她的話聽進去，帝王的恩寵，從來都不是長久的。」

  「秋雪沒有為她的事憂心。」見皇后誤會了，賀秋雪出聲解釋著，抬眼看了眼身旁的那個嬤嬤，又將要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那嬤嬤是個聰明人，見她的神情，不慌不忙的朝皇后行了一禮，「老奴出去看看。」

  怎料皇后笑著搖了搖頭，對賀秋雪道：「敬嬤嬤不是外人，有什麼事儘管直言。」

  皇后這麼說了，賀秋雪也沒耽擱下去，將懷裡的玉佩掏出來，呈給皇后看，「娘娘可認識這塊玉？」

  見到她手裡的那金龍玉佩，皇后鳳眸猛的一震，忙將玉佩放在手裡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過了半晌才出聲道：「自然是認識的，這玉佩是當年本宮和陛下一起雕刻的，是要留給下一任儲君的。」

  沒想到這塊玉佩來頭如此大，賀秋雪眸色微沉，直直盯著那金龍玉佩。

  「自從本宮懷有身孕後，便一直將這塊玉佩放在身上，只是生下夜兒後，本宮便沒見過這塊玉了。」

  皇后這麼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來。那日她生下龍嗣後，聽產婆說是皇子，便迷迷糊糊的將腰間的玉佩放進了襁褓里，許是靜嬤嬤當年太過緊張，沒有注意到這塊玉佩，便將宮少霆送了出去。

  那時候皇后只顧得襁褓里的孩子，倒是將玉佩的事忘記了，如今玉佩在她手裡，那些模糊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

  「也就是說，有了這東西，便能證明小主子的身份了？」敬嬤嬤見他們兩個神色都很凝重，不得不開了口。

  聞言，賀秋雪點了點頭，的確如此，有了這塊玉佩，宮少霆的身份便能確定了，可早些年皇后已經明言自己丟了這塊玉佩，若是南宮夜狗急跳牆，說這玉佩是宮少霆偷來的，倒是一件棘手的事。

  手中惦著那玉佩，皇后鳳眸微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南宮夜雖不是她親生的，卻也養育了多年，若是將這件事宣布出去，他只有死路一條了。

  只是宮少霆才是南宮家的血脈，鳳國江山易主，她便成了鳳國的罪人，兩難之地，她當真不知該如何選。

  「娘娘心中如何想的，秋雪不清楚，只是如今的決定權全憑娘娘一念之間，無論娘娘如何選擇，臣女都會守口如瓶。」

  賀秋雪起身，跪在地上朝皇后莊嚴一拜，神色正色，聲音低沉。

  她也是有私心的，若是皇后想將玉佩毀了，權當這些事沒有發生，她也斷不會讓南宮夜坐上皇位，只是若皇后揭發了他，宮少霆繼位，賀秋雪心裡也不愉快。

  捏著手中的玉佩，皇后眸子半闔，過了半晌，才開口道：「你先去郡主府吧，晚些時候，本宮會給你個交代。」

  她曾經想的很好，一旦確定了南宮夜不是南宮家的血脈，便將事實公之於眾，讓真正的真龍天子繼位，只是南宮夜也發現了這一點，並且處處尋找著真正的皇子。

  南宮夜畢竟是她養了二十年的孩子，他什麼脾性，皇后清楚的很，若是她將這些事公之於眾，南宮夜定會拼個魚死網破，一個是她的親生兒子，一個是她養育了二十年的孩子，那樣的場景，不是她想看見的。

  於是，皇后那顆堅定不移的心被動搖了。

  看著賀秋雪逐漸消失在門口的身影，皇后鳳目微沉，嘆了一口氣，「嬤嬤，本宮是不是…太自私了？」

  因為捨不得失去，便想著將這件事隱瞞下去，只是她愧對南宮家的列祖列宗，九泉之下，她定會遭到萬夫所指。

  敬嬤嬤聽了，垂了垂眸子，小聲道：「娘娘做什麼，都是有思量的，只是鳳國的江山應該姓南宮。」

  嬤嬤是皇后閨中的教習嬤嬤，也是龐家暗衛里的一員。

  後來皇后進宮，她在暗處做了不少事，原本應該出宮頤享天年的，可中途發生了這樣的事，敬嬤嬤不得不站出來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