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老馬識途

  手中銀刀乍現，比在夜風身前，他若再靠近一步，夜風相信，賀秋雪會毫不遲疑的將刀落下來。

  看著脖子處抵著的刀，夜風咽了口口水，他一點也不懷疑，若是他再動一下，賀秋雪的刀一定會劃破他的喉嚨。

  只是夜風顧不了那麼多，看了看她座下的馬，疾聲道：「屬下並非有意攔住小姐的去路，屬下想起來了，雖然那些黑衣人都死了，這匹馬，卻是他們騎來的。」

  死馬當作活馬醫，夜風橫著脖子說著，指著她身下的馬，想要將她留下來。

  夜風這話果然有些效果，賀秋雪聽了，眸色微沉，深邃的眸子見不到底，來迴轉了轉，露出一絲鋒芒。

  「這馬，是那些黑衣人的？」收回手裡的刀，賀秋雪下馬仔細看著它，摸了摸它的鬃毛，嘴角揚起一抹笑來。

  這是一匹老馬，老馬識途，來的正好。

  見賀秋雪嘴角揚著這一抹笑，夜風和子月不解的縮了縮脖子，互相對視一眼，不知道她在笑什麼，子月眼底閃過一抹恐懼，生怕小姐是被嚇著了。

  接下來的做法，更讓他們兩個人吃驚，賀秋雪將馬鬆開，任由它往外跑去，自己則慢悠悠的跟在馬身後，腳步極輕，簡直比雨聲還要小上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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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她還是要走，夜風極了，攔在賀秋雪身前，張開雙臂，不小心扯開了傷口，夜風面色痛苦，卻還是盡力道：「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若是您出了什麼事，大人他會更傷心的。」

  宮少霆的心思，夜風最是了解，哪怕自己殞命，也絕不允許賀秋雪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若是他的毒解了，賀秋雪卻受了傷，到時候宮少霆定會傷心的不行。

  聽了夜風的話，賀秋雪無奈的搖了搖頭，看向子月，吩咐她將夜風帶下去，輕聲朝他們解釋道：「我做事向來有分寸，這匹馬是那群蒙面人的，我們就跟著它，總會找到線索。」

  沉聲說著，賀秋雪緊緊攥著拳頭，任由雨水打下來，浸濕了滿頭青絲，杏眸依舊閃爍著亮光，給了夜風希望。

  是啊，他怎麼沒有想到，那匹馬既然是黑衣人帶來的，一定熟悉曾經的地方，如今下著傾盆大雨，它一定會趕回原來的地方。

  「是屬下唐突了，只是現在雨大，小姐你衣衫都濕了，好生歇息去吧，屬下去追尋它的蹤跡。」

  想到辦法，夜風語氣輕快了些，朝著賀秋雪一拜，就要往外面跑。

  沒有給他再開口的機會，賀秋雪手中銀針一閃，刺中了他的睡穴，來不及做什麼反應，夜風瞪著的一雙大眼就這麼閉上了。倒進子月懷裡，子月一個踉蹌，靠在了旁邊的石柱上，看著賀秋雪這番作為，喃呢了一聲「小姐…」

  「他傷的也很重，你將他扶下去休息吧，不過是跟著一匹馬，不礙事的。」賀秋雪這麼吩咐著，轉身飛出宮府，踏著雨水追尋著那匹馬的蹤影，看著自家小姐漸漸消失的背影，子月眸色微沉，卻也沒有辦法，她家小姐做事，向來自有主張。

  低頭看向懷裡昏睡的夜風，子月心裡心疼極了，他身上有不少傷口，卻硬撐著一口氣將宮少霆帶了回來，早就該好好休息了。

  大雨依舊下個不停，賀秋雪眸色微沉，伏在房檐上看著馬跑去的方向，每走一步，她的臉色便陰沉一度。

  蜿蜒曲折的小路，按照這條路走，通向的地方只有東宮。果然，那匹馬最後停在了東宮的門口，一動不動。

  想要害死宮少霆，當真是南宮夜，想到這裡，賀秋雪周身浸出一層冷汗，難道他已經知道了宮少霆的身份，就這麼急著斬草除根？

  正出神想著，一座轎攆突然停在了東宮門口，掌燈的管家打開門出來迎，手裡打著一柄寬大的傘，過了半晌，轎攆里才走出一個身穿華服的男人，看見南宮夜那張無比清醒的臉，賀秋雪死死攥著拳頭，極力隱忍著。

  她真該一刀結果了他，省的他折騰出這麼多棘手的事，這麼想著，賀秋雪一隻手探上腰間的七辰刀，眸色漸冷。

  南宮夜從轎子裡走出來，便看見了門口那匹馬，上面染著血跡，雖然被雨水沖淡了，卻還是殘留著一股血腥的氣味。

  不由得皺了眉頭，他今日可能是撞了邪祟，先是皇后在坤寧宮遇刺，靜嬤嬤捨身相救，染了這麼一身血腥，回到自己的府上，竟然又遇見了這麼一匹晦氣的馬。

  「這是哪裡來的馬，趕緊趕走！」嫌棄了的看了那馬一眼，南宮夜擺手吩咐著。

  管家聽了他的話，就要去趕走那隻馬，只是走近瞧了瞧，皺著眉頭道：「殿下，這馬…是府里的。」

  聞言，南宮夜眉頭緊鎖，仔細的查看了眼前這匹馬，果然，的確是他府上的好馬，只是這樣的馬，儘是他訓練的那些死士才有資格騎出去的，可如今回來的只有馬，卻沒有人。

  想到這裡，南宮夜心頭一緊。

  他這幾日派出去的死士，只有一個目的，便是讓宮少霆死在城外，宮宴之上的確沒有看見宮少霆的身影，但他也沒有接到手下事成的匯報，如今卻只餘一匹馬在門外，到底如何了，他不曾得知。

  揮手招來一個黑衣人，南宮夜眸色微沉，低聲命令道：「去宮府看一眼，宮少霆回來了嗎？」

  那人得了信，忙施展輕功往宮府的方向跑去，好在他走的比較著急，沒有發現隱匿在暗處的賀秋雪。

  聽了南宮夜方才的話，她已經確定了，宮少霆中的毒來自東宮，冷意從周身散出，賀秋雪眸色暗沉，匕首在手中閃著銀光，像是下一刻便會擱在他的脖子上。

  南宮夜沒再門口多做停留，命人將馬牽進院子裡，自己則回了書房，沾染了滿身的血腥味，他難受極了。

  見他走了進去，賀秋雪才出現在東宮門口，今晚雨下的大，沒有守衛守在外面，賀秋雪一個飛身朝裡面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