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往事
2024-06-04 11:56:38
作者: 橘子洲
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賀秋雪聲音平淡的說著,卻讓苓姝感到脊背發涼,晚上還要給賀秋嫣刮去臉上的腐肉,苓姝是個有醫德的人,必須要早些準備。
轎攆停在勒烏寺外,在靜嬤嬤的攙扶下,皇后往高台之上走著。
寺內蒲團之上,了念一身灰布僧袍,跪在佛祖金像前念著佛經。
擺手讓靜嬤嬤先行退下,皇后才慢慢往裡面走去,等在了念身後,待他停了下來,才出聲道:「本宮不請自來,還望禪師莫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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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念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回頭看向皇后,嘴角揚起一抹和善的笑,「當年一別,老衲與娘娘有二十年未見了,娘娘風姿不減當年。」
聞言,皇后眸色微沉,大殿之上只剩了他們兩個人,從窗戶里吹來一陣清風,拂起繁瑣的衣裙,皇后輕聲笑了笑,「是啊,二十年未見,禪師更加超脫凡俗了。」
兩人相識於幼時,了念當初還是個小和尚,皇后閨名龐虞兒,還是長在深閨的小姑娘,時常同還是太傅的爹爹到相國寺祈福,一來二去,便同這個小和尚熟悉了些。
後來他們一個嫁入東宮,最後母儀天下,成為貴不可言的國母,一個自立門戶,隱居深山,修成了隱世高僧。
任誰也想不到,這兩位如此尊貴的人,會是舊時的相識。
指尖拂過衣擺,皇后緩緩朝佛像走去,跪在蒲團之上,雙手合十,朝著佛祖虔誠一拜,她想要的不多,卻彌足珍貴。
「有件事,困惑了我二十年,禪師能否為我解惑?」皇后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憂心。
了念微微垂了眼帘,手上佛珠捻丟了一顆,等著她的下文。
見他沉默不語,皇后又接著說道:「二十年前,夜兒出生那日,世人皆道我去了塵明寺祈福,可並不是那樣的,那日我要去的地方,明明是太傅府,只不過半路遇上了一路殺手,才被迫逃進塵明寺的。」
說到這裡,皇后微微停頓,鳳眸微眯,回想起了那日的腥風血雨,一群黑衣人蜂擁而來,她迫不得已換了路線,帶著靜嬤嬤和幾個侍衛往深山上趕著馬車,好在遇見了出山的了念,才撿了這一條命。
也是因為那日的驚嚇,皇后早產,在塵明寺生下了南宮夜,可一切的一切,她的記憶都模糊的不行,唯一留下了印象的,便是那孩子左肩上的一顆紅痣。
「方才我小夢了一場,夢見了還是孩童時的夜兒,但那氣息卻不是他的,回過頭來時,也不是他。」皇后咽了一口氣,回想著夢中的人,心頭沒由來傳來一陣親切感,「所以,我想問問禪師,此夢何解?」
聽她說了一串的話,了念對著佛像誦起了經文,灰色的袍子無風自動,不染纖塵的模樣,倒同曾經那個小和尚一點也不一樣了。
「因因果果,假假真真,娘娘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又何須老衲來回答呢,塵明寺向來不牽扯前朝之事,老衲已經損失了一個沙彌,不想再有損失了。」
提起那個沙彌,皇后眸中掠過些愧疚,都是她的失誤,間接害死了一個無辜的人。了念這麼說著,又看見她手中白玉菩提,淡笑一聲,「這菩提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你這裡。」
那個菩提,自然是他送給賀秋雪壓制戾氣的,可它真正的主人,卻是龐虞兒,兒時的情誼就是那麼簡單,一串菩提,了念便留了許多年。
看著自己手中的菩提,皇后也淡笑一聲,「我應是老了,時常想起曾經在閨閣時的一些事,那時候我只是個千金小姐,你也不過是一個小沙彌罷了。」
「一個不守戒律的和尚,一個不知體統的小姐。」了念開口道,面色如常。神思卻隨著那陣清風,飛回了三十年前。
的確是一個不怎麼守規矩的和尚,不然也不會因為偷懶,撞上了那個不知體統,迷路大哭的小姑娘。
那串菩提,是龐虞兒某日送他的禮物,她不知從哪裡聽來的道理,說是每位高僧,都要有一串能拿的出手去的法寶,自那日之後,她便開始攢錢尋摸這個好東西,終是看上了一串白花花的菩提。
那時候她拍著胸脯朝了念道,若是哪日成了得道高僧,可不要忘了這白玉菩提,是最大的功臣。那個傻愣愣的小和尚也感激的點了點頭,手裡捧著那白玉菩提,發誓要成為這天下最厲害的高僧。
兒時的一句戲言,卻成了真,了念的的確確成了位高僧,乃至他手中的菩提,都被稱作了聖物,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她的守里。
那日宮宴上,看見這白玉菩提,皇后開心的笑了,世人皆以為她是因為得了這至高無上的法寶,可只有她知曉,她不過是想起了鮮衣怒馬少年時,那些有血有肉的時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拘泥於一方天地,渾渾噩噩的活著。
「二十年前的那個夜晚,宮府的老爺和夫人也在塵明寺上了一注香。」皇后即將離開之際,了念道了聲阿彌陀佛,輕描淡寫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聞言,皇后腳步一頓,指甲緊緊嵌進肉里,一雙眸子微微閃著些看不真切的光,「多謝禪師指點。」
翌日清晨,陽光正好,賀秋雪醒來時,便見到坐在床榻邊看著自己出神的宮少霆,他穿了一身玄黑色衣袍,頭上的發用白玉冠高高豎起,一雙略帶慵懶的鳳眸上下打量著她,見她醒了,才揚唇一笑。
「睡了五六個時辰,還不夠嗎?」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的額頭,宮少霆聲音輕柔,略帶著一絲無奈,床榻上睡意朦朧的賀秋雪,當真讓人愛不釋手。
揉了揉自己朦朧的睡眼,賀秋雪才清醒了過來,杏眸裡帶著一分疑惑,「少霆,你怎麼在這裡?」
「一會兒我就要出發到焦南一趟了,皇后壽辰,南平王雖被貶去了焦南,卻還是皇帝的胞弟,我去將他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