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寬心
2024-06-04 11:56:12
作者: 橘子洲
她性子向來魯莽,罵不過,便想要出手打,透玉眼疾手快,看著她突然飛過來的一掌,一把將賀秋嫣扯到自己身後,安撫著她的情緒,又朝蓮側妃道:「娘娘,賀小姐是殿下請來的貴客,若是受了什麼傷,誰都擔待不起。」
聽了透玉的話,蓮側妃眼底才恢復了幾抹清明,只是惡狠狠的瞪了賀秋嫣兩眼,嘴裡小聲嘀咕道:「賀秋嫣,你別高興太早,你們將軍府,就算要嫁,也是賀秋雪,你不過是一個庶女罷了。」
蓮側妃冷笑一聲,仍舊想嘲笑這個上不來台面的女人,區區一個庶女,竟然想要霸占自己嫡姐的夫君,那是放在平常人身上,都不會善了的事,更何況她那個嫡姐,還是鬧得滿城風雨的賀秋雪。
聽了這話,原本一直笑著的賀秋嫣突然眸色一冷,回頭看向她,一雙眸子裡滿是駭人的光亮,「那你便拭目以待吧!」
說完這話,賀秋嫣便頭也不回的往東宮外面走去了,透玉一直跟在她身後,大氣不敢喘一下,方才她周身散發出來的戾氣,當真有些駭人。
賀秋嫣一直沉浸在蓮側妃那句庶女里,眼底滲出無盡的恨意,庶女又如何,她自認為長得不比賀秋雪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憑什麼所有好的東西,都被賀秋雪得了去,她也是將軍府的小姐,憑什麼不能做太子妃。
只要賀秋雪不在了,這一切,通通都是她的,都是她的,這個念頭猛的衝上了她心頭,竟然嚇出了一身冷汗。
緩過神來時,賀秋嫣扶著自己跳動不已的胸口,沉沉的鬆了口氣,一旁的透玉見她這個樣子,也止住了腳步,輕聲詢問道:「姑娘可是哪裡不舒服?」
聽見透玉的聲音,賀秋嫣壓制住了心裡的衝動,朝她搖了搖頭,擺手道:「你就送到這裡吧,我有些事要去做。」
賀秋嫣這麼命令著,透玉便聽話的離開了,看著她慢慢消失的背影,賀秋嫣癱坐在一塊石頭後面,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此時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讓賀秋雪永遠的消失。
宮府,後院,唐夫人自從昨晚喝下藥後,便一直昏昏沉沉的睡著,賀秋雪一夜未眠,坐在涼亭上想著對策。
苓姝端來一杯醒神湯,看著賀秋雪眼底下的烏青,無奈的嘆了口氣,「小姐想了一個晚上了,還是去休息一會兒吧。」
接過她手中的湯,賀秋雪揚唇微微笑著,湯藥有些苦澀,一口下去確實覺得頭腦清明了幾分,修長的手指扶在太陽穴上,「韻兒如何了?」
「只是受到了驚嚇,沒有什麼大礙。」苓姝搖了搖頭,大抵是唐韻以前過得太滋潤了,眼前發生巨變,她一時接受不了。
放下手中的碗,賀秋雪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了些,便朝唐韻的房間走去了。清晨陽光普照,照射進唐韻的房間裡,照亮了滿屋的陰霾。
唐韻將自己縮成了小小的一團,雙手抱著腿,將頭緊緊抵在了胸口處,聽見門口有動靜,全身打了個寒顫,一雙眼睛猛的瞪著,看見來人是賀秋雪,也沒有半點鬆懈。
曾經那個活潑開朗的小妹妹忽然變成了這幅模樣,像是有一根針扎在了賀秋雪心裡,疼的不行。
「韻兒,別怕,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朝她走近幾步,賀秋雪伸出兩隻手,想要將她攬進懷裡,唐韻卻向後蹭了蹭身子。
眼裡依舊帶著警惕,還有不相信。
唐韻永遠不會忘了,那日的她,跪在宮府門口,將頭都撞得頭破血流,裡面依舊沒人走出來的絕望。
她曾信仰宮少霆,認為他無所不能,能庇佑自己一生平安。
她亦曾信仰賀秋雪,認為她像是一位大姐姐,躲在她身後,一切陰霾都會被擋去。
可惜了,不管是她信任的哥哥,還是信仰的姐姐,在她最無助的時候,都不曾打開那扇施以援手的門。
雖然他們有理由,但失去了的,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看著她眼底的悲傷和抗拒,賀秋雪心裡一疼,站在床榻旁輕嘆了一口氣,「韻兒,我知曉你不會原諒我,唐老爺死了,你還有唐夫人啊,你放心,我回來了,不會再讓別人將你帶走了。」
賀秋雪的聲音像是有某種魔力,充斥著暖意,讓她心頭一顫,抬眼朝賀秋雪看去,看著她眼裡的堅毅,躊躇著不知該不該伸出自己的手。
藏在袖子裡的手像是要抬起來,賀秋雪注意到了,也將自己的手伸了出來,嘴角揚起一抹和善的笑,那笑容像是三月的暖陽,照亮了心扉。
「韻兒,我不會騙你的。」清靈的聲音,像是心田裡的漣漪,一顆小石子盪在水面上,沉默了許久的唐韻突然忍不住大哭起來。
清脆的聲音,夾雜著委屈和無可奈何,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一張清秀的臉滿是淚痕,賀秋雪將她抱在懷裡,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只是半個月不見,她便清瘦了許多。
一邊輕輕拍著她顫抖的身子,賀秋雪一面說著:「哭出來吧,將自己的委屈全都發出來,韻兒,你莫要擔心了,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賀秋雪的懷抱,讓人異常安心,唐韻漸漸止住了哭聲,卸去身上所有的力氣,趴在她的肩上,感受著來自這個懷抱的力量。
這一刻,她已經許久沒有感受過了,除了爹爹,娘親,還有宮少霆,她是最後一個讓自己感到如此安心的人。
「賀姐姐…」自從親眼看著唐婁被斬首後,唐韻終於開口說話了,即使聲音有些嘶啞,失去了往日的活潑,可這一聲姐姐,還是讓賀秋雪心裡一暖。
經歷了這麼多事,她還願意認自己,當真是不容易。輕輕拍著唐韻的後背,賀秋雪重重的點了點頭,柔聲道:「我在這裡,你且安心。」
好不容易將唐韻哄好了,子月便慌張的跑了進來,甚至來不及敲門,慌張的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