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押回大理寺

  深褐色的衣裳被雨水和血水打濕，粘黏在身上，瀰漫著一股血腥味，賀萬年胸口處的血像泉水般湧出來，順著衣裳往地上流。

  混著血水，大雨傾盆而下，沈姨娘早就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得不能動彈，卻還是一步步往賀萬年身邊挪著，她從沒看見過他受這麼重的傷。

  「賤人，那是你養的暗衛？」沈姨娘才過來，還沒來得及扶住賀萬年的肩膀，便被他一巴掌打倒在地，衣裳粘上了不少泥土，顯得格外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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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萬年即使受了傷，說話的聲音還是那麼洪亮，帶著一股怒氣，恨不得將沈姨娘撕碎，她竟然背著自己養暗衛，而這暗衛，竟對自己動了殺心。

  「老爺，我沒有…」沈姨娘捂著生疼的臉，從泥坑裡站起來，看著他這麼暴躁，心裡有些害怕，卻還是極力反駁著。

  兩人說話間，雨越下越大，地上兩股血水漸漸被沖刷到一起，賀秋雪依偎在宮少霆溫暖的懷抱里，無暇顧及他們兩人的爭辯，只是垂著眸子，看著那兩團合在一起的血水出神。

  看著那兩股血水逐漸融為一體，賀秋雪苦笑一聲，抬眸凝視著賀萬年，賀萬年似乎是感受到了她那淡漠的神色，停止了爭吵，抬眼看了過來，當看到地上兩股血水相融時，不由得吃了一驚。

  「賀將軍，蒼天有眼，母親她清白的很，可這輩子做的最錯的決定，便是嫁給了你，從今往後，我賀秋雪，再也不是將軍府的大小姐了。」

  聲音低沉，在雨聲里卻顯得格外清晰，直叫賀萬年心裡一顫，賀秋雪面色慘白，卻不乏散著讓人絕望的恐懼。

  盪氣迴腸的聲音在雨中迴蕩，賀秋雪再沒了力氣，靠在宮少霆身上閉上了眼睛，每一處傷口都像是撕碎般那樣疼痛，即使這般痛，她都沒有精力叫出聲了。

  賀萬年半跪在地上，兩隻眼睛望著地上的一團血水出神，這個逆女剛才竟然要和自己斷離關係，真是大逆不道。

  而一旁的賀秋嫣聽到這話，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忍不住嘴角上揚，那真是太好了，若是賀秋雪走了，她便是將軍府唯一的小姐，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賀將軍，這件事，你務必給大理寺一個交代。」良久沒有開口的宮少霆突然說了話，聲音冷冽，讓賀萬年身子一抖。

  抬眼朝宮少霆看去，只見他沉著一雙鳳眸，不怒自威，周身散發著冷氣，容不得旁人忤逆。

  他口中提起的交代，便是指兩件事，第一件，便是沈姨娘買兇刺殺賀秋雪，第二件，則是十四年前雪安寧死去的真相。

  沈姨娘聽了他的話，猛的身軀一震，心神不寧的看了賀萬年一眼，見他默不作聲，心裡緊張的不行，這兩件事，隨意拿出一件來，便能要了她的命。宮少霆想要一個交代，不過是想讓賀萬年將她交出去罷了。

  「老爺…」沈姨娘不敢再往後面想下去，踱著步子走到賀萬年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袖，卻被賀萬年一手甩開了。

  「滾開！」

  賀萬年正在氣頭上，力氣又大了些，胸口處又多流了不少血，血液一點點流失，更讓他感受到周圍的冷意。

  眼睛微眯，賀萬年低頭看著摔倒在泥窪里的沈姨娘，哪裡還有什麼美麗可言，混著泥土雨水，骯髒極了。

  更別提她手底下養的暗衛，竟然對自己下了死手，想到這裡，賀萬年眉頭緊鎖，細思極恐。雖然沈姨娘是他最寵愛的女子，可如今箭在弦上，宮少霆顯然是動怒了，若不將她拿出去擋刀，那過不了多久，就是他的死期了。

  沉默了半晌，賀萬年緊攥著拳頭，開口道：「此事皆是沈姨娘爭風吃醋惹出來的，老夫治內不嚴，也有錯。」

  「邢翰。」聽了賀萬年的話，宮少霆低聲喚了聲邢翰。

  聞言，邢翰便走上了前，將沈姨娘上上鎖拷，便要往大理寺去。

  「你們要幹什麼，我娘可是將軍府的夫人！」賀秋嫣見沈姨娘要被他帶走了，忙跑過去擋在她前面，底氣十足的朝邢翰喊著。

  看著面前這趾高氣昂，臉上混著泥的臭丫頭這麼大言不慚的說話，邢翰白了她一眼，嫌棄的道：「不過是一個姨娘，還真拿自己當主子了，就算是主子，犯了事，那便容不得再放肆了。」

  這麼說著，邢翰沒停下手裡的動作，將沈姨娘一扯，便要往前走去。

  邢翰力氣太大，沈姨娘又太過柔弱，自然拗不過他的力度。她卻還是不死心的朝賀萬年大聲嚷嚷著：「老爺你不能這麼狠心，老爺救我…」

  聽著她這一聲聲的求救，賀萬年緊咬著牙，他何嘗想將沈姨娘交出去，只是比起整個將軍府都落難，損失她一個，也不算什麼。

  「爹，爹你不是最喜歡娘了嗎，你怎麼能將她推出去頂罪啊，你幹什麼怕宮少霆啊，他不過是一個三品的小官，你可是堂堂一品護國大將軍，爹你怕他做什麼？！」

  賀秋嫣扯著賀萬年的衣角，惡狠狠的瞪著旁邊的宮少霆，她真的很厭惡賀萬年，堂堂一品官員，竟然會怕一個大理寺卿。

  「住口，來人，把二小姐帶回府里，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放她出來。」一巴掌打在賀秋嫣臉上，賀萬年被她說的話氣的臉色鐵青，宮少霆是南宮夜都不敢招惹的人，他如今賦閒在家，空有身份，又怎麼能比得過宮少霆呢。

  一個二小姐，當真是讓賀秋嫣冷笑一聲。

  饒是賀秋嫣再不甘心，也拗不過賀萬年的意思，兩個婆子死死禁錮著她，卻還是沒有堵住她的嘴巴，「二小姐？什麼二小姐，賀秋雪她都不認你了，我才是將軍府里唯一的小姐！」

  賀萬年眸色一冷，讓那兩個婆子渾身顫抖，忙捂住了賀秋嫣的嘴，馬不停蹄的上了馬車，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宮少霆將懷裡的賀秋雪護的周全，沈姨娘被押回大理寺，也算是給了賀秋雪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