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廟會

  同初見時那瘦小乾巴髒兮兮的小孩子判若兩人，安南兩隻眼睛愣愣出神，粉唇微張，隱在袖中的手微微動著。

  「看見了吧，他恢復的很好，身上的傷也差不多痊癒了，你不要再擔心了。」賀秋雪拍了拍安南的肩膀，朝她如是說著。

  安南的視線，從未離開過少年的臉龐。

  看著月色下俊美的少年，安南面色微紅，眸色微斂，又恢復了一片淡漠。

  朝賀秋雪一笑，安南輕聲說著，「真是麻煩賀姐姐了，這本該是我做的。」

  少年是她那日一時激動救下來的，照顧他的重任，卻交給了賀秋雪，安南心裡還是有些愧疚。

  擺了擺手，賀秋雪不在意的回道：「無事，左右這孩子同我有些緣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我該做的。」

  兩人扯著閒天，少年眸色微斂，時不時朝安南看去。

  她今日穿的是公主正裝，雍容華貴，倒少了那日的幾分清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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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出宮的機會不多，今日正是廟會，京城的夜市繁華極了，不如一起去看看？」賀秋雪朝前面的燈火處觀望著，杏眸一亮，回頭對安南說著。

  一聽有夜市，安南步子一頓，眼睛裡閃著光亮。

  這般舉動，悉數被少年看在了眼裡。揚唇微笑，靜靜等著她作答。

  安南猶豫了一刻，兩隻手攪在一起，輕聲道：「說的也是，今日這廟會可是十年才輪一次呢，這般空前盛大，我不該錯過。」

  「現在還不算晚，玩上兩個時辰綽綽有餘，帶上他一起吧。這孩子在府上憋了數日，怕是早就厭煩了吧。」

  見她同意了，賀秋雪心中暢快了不少。今晚的夜市很不尋常，燈火通明，人們都心之嚮往。再加上受了宮少霆的氣，她嘴上雖然不說，可總想做些別的事，轉移下心中的怒火。

  三個人達成了共識，便輕車從簡朝夜市去了，宮少霆還是慢了一步，拜別威震侯後，府外哪裡還有賀秋雪的身影。

  「少霆，今日是廟會，你能不能…同我一起去。」歐陽鳳雪一路小跑趕了上來，抓住宮少霆的衣角，臉頰緋紅，見他回頭看過來，又頓了一聲說道：「你不要誤會，我不是想纏著你，只是離京時間太長，我…不太熟悉這裡的路了。」

  緋衣的女子面色嬌羞，白玉似的手指扯在他的袖子上，一雙眼睛飽含渴望。

  宮少霆對上這雙眸子，心裡一顫，不忍心道：「正好我回府順路，你若想跟著，便跟著吧。」

  見他沒有拒絕，歐陽鳳雪眸色一亮，腳下步子更加輕快，一走一跳的跟在他身後，這可是這次回來，他第一次同意和她單獨相處。

  只是這一路上，宮少霆沉默不語，悶悶的走在前面，步子雖不快，卻完全不像是在逛廟會，不過想想也是，他不是說了，只是順路罷了。

  「少霆，我今年十八歲了，是個老姑娘了。」走到一處沒人的拐角，歐陽鳳雪突然慢下步子，聲音低沉。

  聽了她的話，宮少霆腳步一停，月光披澤在他身後，雪白的長袍籠罩著幾分清冷，「鳳雪，我不喜歡你，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一聲鳳雪，充滿了諸多愧疚，他後悔當年歐陽鳳雪追求時沒狠狠打破她的念頭，當時他只以為歐陽鳳雪不過是一時新鮮，他又不忍心傷了她的面子，可誰想到她的喜歡竟然這般執著。

  「我還以為，再也聽不見你叫我鳳雪了。」嘴角微微揚起一抹苦笑，歐陽鳳雪眸色微沉，全然不想聽他繼續說下去。

  「這也是最後一次了，陛下突然召威震侯回京，定是起了旁的心思，身為侯爺獨女，你要小心一些，尤其…是太子。」

  宮少霆眸色微沉，如今朝堂局勢詭譎變幻，南宮夜狼子野心，若是真讓他得了威震侯的支持，這鳳國怕是長久不了了。

  聽到這裡，歐陽鳳雪猛的抬起頭來，眼中掠過一抹欣喜，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袖子，「我就知道你還關心我，少霆，賀秋雪她註定會是太子妃，日後母儀天下，而你不過是一介臣子，你們之間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鳳目微沉，宮少霆眸色一冷，一把拂去她的手，聲音冷了幾分，「有沒有結果，向來不是你們說了算。」

  他同賀秋雪日後會如何，一切都是未知數，前路困難，只是好不容易得知了她的真心，就算是付出生命，他也定會讓她幸福。

  「不能，你這樣做，若是被發現了，可是誅九族的大罪。」許是她的話激怒了宮少霆，周圍的溫度都低了幾度。

  宮少霆冷笑一聲，月光照進那雙淡漠的鳳眸里，邁開步子朝人群走去，聲音清冷道：「我不過是孑然一身，又何來的誅九族之說，你身為名門望族，應該有個好的歸宿。」

  說完這話，宮少霆加快了步子，不等身後人做何反應，便轉身走進了人聲鼎沸的人群里，同街上行人臉上的笑意不同，宮少霆陰沉著一張臉，顯得格格不入。

  被狠狠拒絕了的歐陽鳳雪呆愣的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那道身影，眼底滑下清淚，淚珠折射著月光，顯得格外清冷。

  沒愣太長時間，仰頭收回眼眶中的淚水，歐陽鳳雪緊了緊袖中的拳頭，還是快步跟上了他的步子，只是一直離了他幾步的距離，雖隔著眾多人，她還是能一眼看清那道清冷的身影。

  人聲鼎沸的街道上，賀秋雪一手拿著一串糖葫蘆，另一隻手戴上了方才衝到攤子前買的羅剎面具，抬眼掃視著周圍的人，沒有一個是安南。

  街上人多，她方才不過是去買了一串糖葫蘆，回過頭來，安南和少年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他們一個常年在深宮大院，一個還不熟悉京城，街上人魚混雜，賀秋雪眉頭稍皺，心裡有些擔憂。

  熙熙攘攘的行人越來越多，不知道突然發生了什麼，身邊的人像是心有靈犀一般，朝同一個方向騷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