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樹上公子
2024-06-04 11:53:57
作者: 橘子洲
這話實在是刺耳,抬眼看著那一紅一白兩道身影,賀秋雪有些吃味,不由得走開了些。
她身後跟著子月和那個少年,子月見她這般傷神,忙開口道:「小姐莫要聽旁人的胡話,宮大人對你如何,奴婢看的清清楚楚。同這個歐陽小姐,宮大人不過是念極往日情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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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月如是說著,拍著胸脯替宮少霆打著包票,賀秋雪眸色微沉,喃呢出聲,「往日情分嗎,是了,他們還有著往日的情分。」
宮少霆同歐陽鳳雪,是在國子監相識的,那時候他十歲,是舉國上下都認可的神童,陛下聖德,便給了他入國子監的資格,也是那時候,遇上了小他兩歲的歐陽鳳雪。
同窗情誼,往往是不能比的,賀秋雪抬眼看著院中一束開敗的梨花,眼中流露一絲傷感,饒是她同他青梅竹馬的情誼,也不算什麼吧。
「賀小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少霆正在找你呢。」身後突然傳來李青楓的聲音,將她從悲傷的情緒里扯了出來。
回頭朝他看過去,看到他身旁的白茗,賀秋雪抿嘴一笑,「我看著侯府的風景不錯,就先進來了,幾日不見,你二人越發般配了。」
聽她打趣自己,白茗面色紅暈了些,開口聲音喏喏的辯解道:「姐姐你誤會了,我只是因為花神轎攆的事同李公子有些聯繫…」
小女兒的嬌羞模樣,配上白茗清秀緋紅的面龐更加真切了幾分,賀秋雪輕笑一聲,不再打趣她,如今李青楓成了鴻臚寺少卿,花神大典的重任,他倒是要出不少力。
「轎攆已經趕製成功了,輕紗用的都是白府最好的布料,轎攆的樣式也是白姑娘想出來的,明日可要去我那裡看看。」
李青楓驕傲的說著白茗所做的貢獻,一雙眼睛柔情四射的看著白茗,倒讓賀秋雪有些多餘,輕咳了兩聲,答應下他的邀約。看著他身後緩緩走來的那兩道身影,賀秋雪眸色微沉,隨便尋了個理由,朝前面離開了。
宮少霆趕來時,只見了她離去的一抹背影,歐陽鳳雪面帶微笑,同他走了一路,聽了一路的祝福,怎麼能不開心呢。
「青楓,好久不見,你似乎高了不少呢。」歐陽鳳雪同李青楓亦是同窗,看見他如今這般高了,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要知道當年同窗時,他還不如歐陽鳳雪高。
遇見故人,李青楓也輕笑兩聲,只是顧及到身旁有白茗,又想到父親的聯姻詭計,這笑容還是疏離的很,拱手一拜,「歐陽小姐說笑了,幾年不見,你也越髮漂亮了。」
隨意寒暄兩句,李青楓看著一旁默不作聲的宮少霆,只覺得他周身散著一股冷氣,偏偏歐陽鳳雪還不自知,一味的朝他講著八年裡的奇聞怪事。
腦迴路再慢,李青楓也終於反應過來,為何方才的賀秋雪一臉的不開心了。
「青楓,你不是常同我說你想念當時國子監念書時的場景了嗎,今日好不容易得見舊時好友,好好攀談一番吧。」
正幸災樂禍時,忽聽見宮少霆不善的聲音響了起來,回頭看著他面上的陰沉,李青楓暗自咽了口口水。
「這話我可沒…」看著一旁的白茗,李青楓剛要解釋,卻見宮少霆鳳目里迸發出的幾抹寒意,終是改口朝歐陽鳳雪道:「是啊,回憶起那時的時光,當真是美好,歐陽小姐可否同我一起回想?」
好不容易見到了想了八年的宮少霆,歐陽鳳雪自然不想理會他,只是好友相邀,又不容拒絕,只好點頭答應了。
不得不說,威震侯家的院子,大的有些出奇,賀秋雪一直沿著一個方向走,卻沒有走到頭。東拐西拐,倒是走近了一片荒無人煙的梨花林里。
林子不大,應是建在了誰的院子裡,夜風微拂,吹起一陣暗香。白色的梨花幽香,卻敵不過清風,被這麼一吹,洋洋灑灑的落了一片。
「沒想到這裡會有這麼多梨花,小姐愛喝酒,不如采些梨花回去釀成酒?」看著眼前一片梨花,又為了緩解賀秋雪悲傷的情緒,子月眼睛一亮,如是提議著。
那些糟心事一直停留在腦海里,賀秋雪的確沒了什麼釀酒的心思,只是想著給自己找些事做,點了點頭,便開始採摘著新鮮的梨花。
「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私闖民宅,不經同意隨意拿取主人家的東西,是犯法的嗎?」一道低沉的嗓音從頭頂響起,倒是讓賀秋雪手中動作一頓。
抬頭朝上面看去,賀秋雪這才看清,梨花樹上,倚著位身穿白衣的公子。
那公子手提一壺酒,說話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痞氣,一雙眼睛淡漠的盯著她這個採花賊。
還未等她開口辯解,那白衣公子輕足一點,賀秋雪只覺得耳邊刮過一陣風,再睜開眼睛,那白衣公子已經穩穩落在了眼前。
衣衫飄飛,隨風而動,狹長的桃花眼帶了幾分嗔怪,面容倒是俊美極了,低頭打量著賀秋雪,又看著她手中的梨花。
他忽然俯身,修長的手勾在她光滑的下巴上,眼睛一眯,聲音輕浮道:「采了本世子的花,你要怎麼賠償。」
話里吐出來的,是一陣濃烈的酒香,男子舉動如此輕浮,可偏偏眸中含著笑意,賀秋雪抬眼同他四目相對,看清了他眼中的渙散,這才意識到,眼前的男人,怕是醉了。
子月剛想開口訓斥他的無禮舉動,卻被人捷足先登,不知是誰射來一顆石子,直朝他那勾在賀秋雪下巴上的手打來。
雖說男子醉著,反應能力卻是極強,見有東西飛來,一把鬆開賀秋雪,將石子打飛了。發生這種變故,賀秋雪朝身後望去,果不其然,趕來的,正是宮少霆。
宮少霆快步上前,將賀秋雪護在身後,見她還是不願理會自己,又朝面前的男子看去,輕嘆一聲,眸中帶了幾分怨氣,「景睦,這麼多年了,你酒量還是這般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