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空蕩蕩的西院

  於是，賀萬年欣慰的點了點頭，道：「你能這麼想，真的是有心了，不過嫣兒不如你懂事，以後可要好好教導她。」

  聞言，賀秋雪垂眸一笑，看著她這個模樣，沈姨娘心下一驚，她可不相信賀秋雪當真要化干戈為玉帛，指不定是要鬧什麼么蛾子。

  這麼想著，她一把扯住賀萬年的袖子，開口道：「老爺，嫣兒她身體不適，怕是見不了人。」

  「是嗎，莫非妹妹是不肯見我，不然怎麼會突然病的這麼嚴重？」賀秋雪眉梢上挑，朝沈姨娘一笑，又揚了幾分聲音，「又或者說，她現在…不方便見我們？」

  賀萬年一心想著緩和兩個人的關係，沈姨娘的阻攔讓他一陣心煩，募的皺眉，哼了一聲，「你莫要攔了，老夫是她的父親，秋雪是她的姐姐，難道想見她一面，還要向她請示嗎？」

  見賀萬年動怒，沈姨娘也不敢再阻攔，朝他一福身，「妾身不敢。」

  冷哼一聲，賀萬年便朝前面走去了，賀秋雪經過沈姨娘時，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陰翳至極，叫她出了一脊背的冷汗。

  西院，再次踏進西院，賀秋雪心中仍舊凝聚著冷意，她不會忘記齊嬤嬤那條鮮活的生命，便是斷送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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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這裡死過太多人，本是艷陽天氣，西院仍舊凝集著一股死氣，陰森的讓人背後發寒。

  賀萬年常年征戰領兵，對於這點死氣，還不看在眼裡。賀秋雪亦是問心無愧，行的坦蕩，只有沈姨娘一個人，膽小至極，哆哆嗦嗦的讓人看了起疑。

  賀秋雪瞥了她一眼，她這幅模樣，倒是能幫助自己不少。

  西院裡現在任職的，都是一些陌生面孔，賀秋嫣向來重用的翡翠也被她一針斃命，如今守在廂房中的，賀秋雪當真不認識。

  他們來了許久，都不見房裡有動靜，賀萬年向來是個急性子，一腳將門踹開，便見一個丫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而這裡，哪還有賀秋嫣的身影！

  賀秋雪自然是知道她沒回來，今日費了半天的勁，還不是為了給她一擊。

  「賀秋嫣呢，怎麼整個屋子只有這麼個下人？」賀萬年氣的不行，一掌拍在上好的梨花木桌子上，命人將那丫鬟弄醒。

  沈姨娘此刻也慌了神，她再三囑咐過賀秋嫣，如今是緊急時期，萬萬不能再做什麼不要命的事，就連今日賀秋嫣私自外出，她都不曾注意。

  看著賀秋雪臉上的淡笑，沈姨娘心裡哐當一響，差點跌坐在地上，原來她早就知道賀秋嫣不在府里，方才那些罪狀，不過是誆賀萬年給賀秋嫣的。

  要是賀秋嫣真被逐出家族，除了一死，再無其他路可走，如是一想，沈姨娘慌張的不行，若不是身邊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怕是會一頭栽下去。

  「老爺恕罪啊，是妾身不忍嫣兒在家裡禁足，才偷偷放她出去的，妾身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

  沈姨娘見賀萬年氣綠了的臉，忙跪在地上，將全部罪責攬在了自己身上。

  賀秋雪怎麼會給她機會，輕笑一聲將那個丫鬟弄醒，又走向沈姨娘，作勢扶她起來，沉聲道：「姨娘莫要說胡話了，若是姨娘有心放妹妹出去，那這個丫頭又怎麼會暈在這裡呢？」

  聽了賀秋雪的話，賀萬年看向沈姨娘的神色也冷了幾分，抬頭見那個丫鬟醒了過來，冷聲問道：「你家小姐呢？」

  那丫鬟頭腦有些恍惚，抬眼看見是賀萬年，忙跪在地上磕頭，結結巴巴道：「老爺…老爺息怒，小姐她說想吃桂花糕，讓奴婢去買，可奴婢一轉身，便覺得頭上一痛，暈了過去…」

  此話一出，賀萬年冷了臉，一掌打在桌子上，聲音震耳欲聾，「混帳，真是混帳，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竟然學會打暈下人出府了，看看你教的好女兒！」

  沈姨娘被嚇得一愣一愣的，只知道在地上發抖，一門心思的想著怎麼扳回一局。

  拿出她的拿手好戲，沈姨娘兩眼擠出不少眼淚，一張仍舊美麗的臉龐染上點點淚珠，倒真是比賀秋嫣強了不少。

  「老爺，嫣兒她是我的女兒，人心都是肉長的，嫣兒她從上次給陛下過壽後，便一直被禁足在府上，她還是個孩子，有點玩心也正常，還記得嫣兒小時候為了給你摘壽桃，從樹上掉下來摔了腿，老爺，你怎麼能不念嫣兒的好呢？」

  一枝梨花春帶雨，沈姨娘哭的淒悽慘慘，卻又不失美麗，而賀萬年又吃她這一套。看著她那柔弱模樣，又想著賀秋嫣曾經的表現，賀萬年心底一軟。

  「好了，你也不要哭了，嫣兒這麼年輕，玩心大也正常。」賀萬年咳了一聲，面不改色的說著，倒是讓賀秋雪一陣心寒。

  這便是她的父親，賀秋嫣是他的女兒，他可以輕易原諒，可她呢，她也是他的女兒，同樣是私自出府，她就要受鞭笞之刑。

  冷笑一聲，賀秋雪抬眼看向賀萬年，聲音微冷道：「父親方才不是說了，就算是妹妹犯了錯，你也會一視同仁，那五十下鞭笞，不能省。」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容不得旁人拒絕，賀萬年聽她說完，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沒錯，他確實說過那樣的話。

  沈姨娘也不哭了，從地上站了起來，冷哼一聲，「大小姐說笑了，嫣兒不過是偷偷跑出去了，又不是去同外男幽會了，鞭笞之刑，自然不做數。」

  賀萬年聽了沈姨娘的話，滿意的點頭附和道：「夫人說的是，嫣兒不過是私自出府，她年紀比你小，方才你不是還說要同她化干戈為玉帛嗎？」

  兩個人的無賴模樣，就連一旁站著的六子都沒臉看下去了，在心裡唾棄了他們一會兒，又心疼的看著賀秋雪。

  少女眸色微動，悲傷的神色只停留了一瞬，轉眼間便恢復如常，明麗的眸子淡漠至極，一身水藍羅裙無風自動，周身散發著令人肅靜的清冷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