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我站在這裡，就像是站在天堂和地獄的邊緣，往前是可能燒毀一切但是自己心甘情願的地獄，往後是安全無恙但是沒有任何故事的天堂……

  進退兩難，舉步維艱。

  我心中只有三個字：怎麼辦？

  我該怎麼辦？是天堂，還是地獄？如果真的選擇了其中的一個，那我又該怎麼辦？

  我閉上了眼睛，不知不覺的，淚水已經滑到了嘴邊，我伸出了舌頭舔了舔自己嘴角的淚水，我還蠻想知道，這個時候的淚水會不會比別的時候的淚水咸呢？

  我閉著眼睛，慢慢的轉過了身，背對著宜畫集團的大門，我估計這可能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慢的一個動作了，慢到我把顧遠所有的好和所有的壞都在自己的腦子裡過了一遍。

  我以為這麼長時間了，很多事情我會忘光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麼一個轉身的瞬間我就什麼都想起來了。

  我甚至想起顧遠對我施暴的那個晚上，他落在我臉上的汗珠，一滴接著一滴，我當時閉著眼睛，還以為是汗水，結果現在看來，那應該是他的眼淚吧……

  那個時候他會有多難受呢？會不會比我心痛十倍百倍，是不是每一個我覺得痛苦的時刻，顧遠都是這樣，比我千倍萬倍的痛苦？

  還有顧遠曾經對我說過，想要他不再愛我，只需要我先說出不愛他就會放我走，最後我真的對他說出了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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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讓我說出那句話，從而讓他斷了念想……可是他真的做到了嗎？我明明說過了不愛了，但是他現在怎麼還是愛我？愛到不願意告訴我事情的真相。

  我閉著眼睛，我們的過去歷歷在目，就像是電影的鏡頭一樣，一幕幕都從我面前飛快地閃過。

  我想找到他，用力的抱住他，對他說好多好多的話，以前沒說的，現在想說的，全部都說給他聽……但是，我不能。

  我閉著眼也能感受到陽光曬著我的臉，燦爛的不行，但是我感受不到溫暖，因為我雖然面對著陽光，但是我背對著顧遠……

  原來背對著地獄也會傷心，因為天堂和地獄的區分是外界，而不是自己的內心。

  人吶，果然還是自私的，誰都不例外，違背了自己的內心還是會哭，還是會傷心，會不舍，猶豫也是煎熬。

  我再停留一秒，讓我再在這裡多停留一秒，我就……

  「曉曉？」我連我就怎麼樣都沒想完，突然就聽到身後傳來了顧遠的聲音，「你怎麼在這裡？」

  顧遠的聲音越來越近，我趕緊背對著他伸出了手，我用力的把自己的聲音壓的聽起來沒有什麼特別大的起伏：「我沒什麼事，就是走到這裡了，隨便看看。」

  但是好像沒有什麼用，我自己都明顯聽到了自己的鼻音和顫音。

  顧遠也覺得不對勁，他拉起我的手，把我拽得轉過身去。

  我轉過身的時候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死死的盯著宜畫集團的那扇門，在我心裡代表著天堂和地獄的分界線。

  我忍不住埋怨那扇門，你們那邊的魔鬼怎麼跑到這邊來了，你讓我怎麼辦？

  怎麼辦這三個字又開始在我的心裡盤旋，揮之不去。這個選擇是應該我自己做的，顧遠犯規了，他出現在了這裡，這是不應該的。

  因為我好像沒有什麼抵抗力，對於面前的這個男人，我束手無策，丟盔卸甲。

  我一直低著頭，顧遠看不到我的臉，他伸出手，用指尖划過了我的臉，然後愣了一小會兒。

  顧遠嘆了一口氣，然後我聽到他的聲音從我的頭頂傳來：「有什麼事情我們進去說，只不過你要是不想丟人就低著頭吧，多大的人了，怎麼這麼可憐？」

  說著顧遠就握住了我的手，把我拉進了宜畫集團的大門。

  顧遠的的動作很快，但是在我的眼裡卻放的很慢，像是慢動作一樣，我看到自己的腳邁過了剛才在心裡暗暗設定的那條線，被他帶著我走向了他，走向了地獄，那個我想去的地方。

  我聽到周圍的竊竊私語，但是我沒有反感。顧遠領著我走向了他的辦公室。

  顧遠把我丟了進去，然後我聽到他打開門對外面秘書說：「等一下無論是發生了什麼事都不要叫我，我不要讓別人進來，一會兒的會議全部都推掉，我會解決的。」

  顧遠對外面的人說完話以後關上了門，這下子辦公室就清靜了，這個空間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了。

  我還是低著頭，不太敢看顧遠。但是顧遠走了過來，他強硬的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頭抬了起來。

  顧遠看到我的表情之後皺了皺自己的眉毛，語氣有些強硬的問我：「說，到底怎麼了？」

  顧遠太長時間沒有露出這種表情了，我都快要忘記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霸道，蠻橫，固執己見不講道理……這些都是他。我以前很討厭他這個樣子，但是現在我卻怎麼都討厭不起來了。

  顧遠看著我，然後對我說：「有什麼不能說的，既然不能對我說，為什麼又跑到我公司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顧遠攔住了我的腰：「……是苦肉計嗎？」

  我感受著顧遠的掌心傳來的熱度，聽著顧遠和前天晚上回答我問題一樣的聲音，突然理智就沒了，我直視著顧遠，不再躲避。

  上一秒我心裡盤旋的還是怎麼辦，但是現在這一刻，我想的都是去他媽的！

  我抬起手打掉顧遠捏著我下巴的手，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然後我搖了搖頭，把頭湊在顧遠的耳邊對他說：「不是……」

  我親了一口顧遠的嘴唇，又離開：「……是美人計。」

  我說完這句話之後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我們兩個就糾纏在了一起，難捨難分……

  最後還是我上氣不接下氣的按住了顧遠的手：「停……到此為止。」

  顧遠的眼神有些迷離，但是在我叫停之後他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反而是拐進了衛生間，打開冷水開始洗臉。

  顧遠背對著我，聲音有些悶：「程曉曉，你要是逗我玩的就趕緊走，我……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堅強，並不是什麼玩笑我都能承受的了的，要走的話……」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