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兩條平行線的誤會
2024-06-04 10:18:19
作者: 悅色
這個電話實在是意外,因為,打來電話的,竟然是慕睿軒。
自從上次把他氣走,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了,尤其是他與華悅的訂婚消息公布之後,我更是刻意屏蔽了一切與他相差的信息。
今天,他打來電話是什麼意思?
我下意識地按斷了電話,母親的病對我來說才是大事,其他的情愛或欺騙,對我來說,都只是浮雲。
但是,沒過兩秒,慕睿軒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我一邊小跑著,一邊又掛斷了,如此反覆了好幾遍。
慕睿軒好像是存心要與我作對一般,不達目的不罷休,這個時候我又不敢關機,生怕母親電話開機,找不到我,只好氣憤地接起了電話。
「喂!慕睿軒,我現在沒時間與你煲電話煲,請你別再給我打電話騷擾我了,行嗎?」
「你是不是正在找你母親?她現在與我在一起,住院部的後院。」慕睿軒的聲音穩重,不急也不躁。
我卻不淡定了,急著問:「她怎麼跟你在一起?」
「你過來再說吧。」話音剛落,慕睿軒掛斷了電話。
我拉住一個護士模樣的小姑娘,打聽了住院部的方向,撒腿就往那邊跑去。
等我拐進住院部的後院時,遠遠地就看見母親正坐在花壇邊的椅子上,而慕睿軒則緊挨著她,兩個人似乎在說著什麼。
跑到跟前,等我看仔細時,我愣住了。
母親白色的香奈兒套裝上,斑斑駁駁的滿是灰塵,出來時盤得光滑整潔的頭髮,此刻也鬆散得有些零亂。
「媽?」我試探地喊了一聲。
她抬起頭,臉上一塊紅色的血絲印跡,一下子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抓起慕睿軒的領口,瘋了似地沖他大喊,「慕睿軒,你不是人!我們高家從來就沒有對不起你,一切仇恨都是你自己臆想出來的,你憑什麼對付我媽?她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有心臟病,你怎麼下得去手?」
慕睿軒見我這樣,愣了愣,臉色有些不濟,「你發什麼神經?」
「是我發神經嗎?我的孩子已經被你們弄掉了,現在你還傷害我媽!慕睿軒,有本事你衝著我來,大不了,我這條命賠給你!」也許是壓抑了太久,這次,我像是找到了發泄渠道般,一谷腦地將所有憤恨全部傾倒了出來。
母親見了,上來拉開我的手,一臉的緊張,「晴晴,你誤會了,我這傷,不是他弄的。」
本來我還想衝上去,可聽見母親的話,我停住了,疑惑地看看慕睿軒,又轉頭看著母親,「不是他弄的?那您這是?」
母親嘆了口氣,娓娓道來,「我不是嫌在你車裡憋悶,提前下了車嗎,我就溜溜達達地順著醫院的甬路,往人少的里院走,走著走著,突然從後面衝過來一個年輕人,他一把搶下我的拎包就跑,我想著裡面有我的藥,便追著他大喊搶劫,那個年輕人見我引起了別人的注意,轉身揮手用包打了我一下,正好打在了我的臉上,我沒站住,就摔在了地上,這時候,小慕正好路過,他認出了我,幫我追上小偷,拿回了包,還給你打了電話叫你來接我。」
聽著母親說完,我驚呆了。
我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是這樣的過程。
我定定地看著慕睿軒,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說出口。
慕睿軒卻已經收斂起了神色,一雙深潭般的眼眸盯著我,銳利而冰冷。
他站起來,衝著母親欠欠身子,疏離地開口道:「伯母,如果沒事,我就先走了。」
「噢,好,今天謝謝你。」母親忙應道。
慕睿軒點點頭,沒說話,也沒再看我一眼,轉身大步走了。
望著他的背影,我久久沒有回過神,我知道,我的誤會,傷到他了。
可是一想起來他與華悅的訂婚,我的心裡,又是悶悶的疼。
算了,本就是兩條平行線的人,誤會就誤會吧,早晚有一日,我們還會刀鋒相見的。
我回過神,陪母親去做了檢查,醫生說母親的心臟問題不適合做手術,只能靜養,如果不受刺激,只要調養的好,可以平穩地安渡晚年,可如果心緒不定,出點急火攻心的事,可能就會很危險。
回去的路上,我的心情越發的沉重。
但是母親好像很不在意,對於自己的病情一句不提,反倒是一直在夸慕睿軒。
我看了她一眼,不解地問,「您剛回來的時候不是還擔心我與他糾纏不清,現在怎麼又替他說上好話了?」
她猶豫了片刻,似乎在想著措辭,終於,她嘆了口氣,「雖然在他心中,我們高家是他的仇人,但他能這麼幫我一個老太婆,說明他的本質不壞,他只是被上一輩人的糾葛道德綁架了,如果他能放下仇恨,理智地對待你,我也不會攔著你與他好,可是,他的身後有太多的秘密,我怕你會跟他耗一輩子,媽不求別的,只求在死之前能親眼看見你幸福。而這樣的幸福,慕睿軒給不了你,李牧卻可以。」
說來說去,又回到了起點。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她,幸好,母親也沒有等著我回答,她靠在座位中,閉上了眼睛,休息起來。
我一邊開車,一邊索性將這些錯綜複雜的情感,全部趕出了腦子。
回到家,李牧已經回來了,但看到他收拾好的行李擺放在客廳,我跟母親都愣了愣。
「李牧啊,你這是?」母親率先開口問道。
李牧笑著走過來,挽著母親走到沙發邊,扶著她坐好,才開口道:「伯母,我想搬出去了,晴晴一個未婚女孩子,我怕我一直呆在這,她會被別人說閒話的……」
「說什麼閒話?再說了,家裡又不是只有你們倆,我還住這,怕什麼?是不是晴晴?」母親打斷他的話,還向我使使眼色,意思是讓我開口挽留。
我看著李牧,他依舊是那麼儒雅,他本該有個優秀的女孩子疼他、愛他,可是他卻跟我耗費了這麼多年,現在,怕我在他與母親之間為難,又主動提出搬走,突然之間,我對他的愧疚又加深了一層。
也許,放手,才是對他最好的報答。
想到這,我咬著牙,死活不肯出聲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