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有證據嗎

  我剛要衝出去跟鍾曼拼命，丁柔柔一把拉住我，捂住我的嘴，貼在我耳邊，小聲地說：「你現在衝出去，只是逞一時之快，你又沒有證據，能拿她怎麼辦？」

  

  我想了想，是啊，她拿錯的房卡、給我酒里下藥、刺激奶奶，甚至拔掉奶奶的呼吸機，一次次地栽贓陷害，可又能一次次地撇清，就是因為我手裡沒有證據。

  我現在衝出去，除了罵她打她一頓，即使報警，鬧到警察局，又有誰能證明，這些事是她做的？

  而我現在被她刻畫成一個水性楊花、心懷詭計的惡毒女人，誰又會信我的？

  丁柔柔說得對，小不忍則亂大謀。

  我把眼淚逼了回去，對她點點頭。

  丁柔柔見我想通了，放下手，指了指手機。

  我會意，握著手機，悄悄開啟了錄音鍵，把手機向鍾曼的方向伸去。

  這時，李海手裡捏著一沓錢，愁眉苦臉地說：「半道出來那女人應該是練過，下手太狠，我這肩膀差點都被她打骨折了，哎喲哎喲……」邊說邊假模假樣地活動活動肩膀。

  「行啦行啦，再給你加一千。」鍾曼又從錢包里抽出幾張，扔了過去。

  李海諂媚地蹲下撿起來，嬉皮笑臉地說：「鍾曼小姐就是大方。」

  鍾曼伸手捏了捏孩子的臉，一臉不屑地說：「謠言呢，該散布還得繼續散布，多加點猛料，錢，不會少你的。至於不該說的，也管好你的嘴，別讓孩子小小年紀就沒了爹。」

  「是是是，我陳海辦事您放心，誣陷她亂性、未婚生子這些事，就算打死我，也不會說出是您交辦的。」

  「滾吧！」鍾曼轉身走向車子。

  見他們說完，我收回手機，按下了結束鍵，系統輕微地「嘀」了一聲。

  我嚇了一跳，轉身拉起丁柔柔，躡手躡腳地往回跑。

  跑了一會兒，發現沒人跟過來，才停下腳步。

  我把手機裝進包里時，發現手心裡全是汗。

  「剛剛好險啊，差點被發現。」丁柔柔也嚇得夠嗆。

  「嗯。小柔，趁著鍾曼還沒離開，我得趕緊去報警。」

  我怕我折返回弔唁大廳，堅持祭拜奶奶，鍾曼又會生出什麼詭計，一旦錄音被毀，再想找到證據就不容易了，奶奶會死不瞑目的。

  「我陪你去，我給你當證人。」丁柔柔自告奮勇地說道。

  「柔柔……」我沒想到，丁柔柔會願意為我當證人。

  「別婆婆媽媽的了，我了解丁浩然，他就是個陰險小人，嫁給他你也不會幸福，不能做我嫂子，正好做我姐，晴姐！」

  丁柔柔笑著眨了眨烏亮的大眼睛，好像一盞沙漠裡的明燈，給了我一絲溫暖和希望。

  「嗯。」我重重地點頭，心裡記下了她的這份情意。

  丁柔柔開著車，帶著我，一路開到了警察局。

  進了警察局，我沖向坐在窗口裡的警察，大聲喊道：「警察同志，我要報警。」

  一個小警察看看我，「報警？什麼事？」

  「我舉報有人殺死了我的奶奶，嫁禍給我。她還僱傭社會上的人，散布謠言，詆毀我的名譽……」

  正說著，有人推門進來。

  「劉隊長」，小警察見了，馬上站起身，「這名女士報警，說有人謀害了她奶奶。」

  我回過頭看，愣在了原地。

  進來一個年紀略大、身穿警服的男人，而他的旁邊，竟是鍾曼。

  她一臉壞笑地看看我，然後轉向旁邊的警察，「劉隊長，她就是殺人兇手。」

  劉隊長冷聲說：「馬上給我扣起來。」

  小警察一愣，「可是……」

  「可是什麼，沒聽見我說的話嗎？」

  「是！」

  小警察迅速地拿出手銬，扣到了我的手上。

  「你們憑什麼抓我？殺人兇手是她，放開我。」我驚慌失措地大喊。

  丁柔柔護在我的身前，質問道：「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地抓人，有證據嗎？」

  「鍾董事長是鍾曼的親奶奶，她有什麼動機去殺人？真是惡人先告狀。」劉隊長一臉鄙夷地瞪著我們，「鍾曼是證人，現在我以謀殺的罪名逮捕你，小王，帶走，關進201。」

  小警察愣了一下，可隊長發了話，他也沒敢再言語，走過來就想拉我。

  丁柔柔見狀，背著身子擋了一下，悄悄拽過我的手包。

  劉隊長沒看見丁柔柔的小動作，以為她要攔住我，指著她說：「再不放手就告你妨礙警察辦案，把你也關進去。」

  鍾晴趕緊安撫劉隊長，「誤會誤會，她是我妹妹，不會妨礙司法公正的。」

  劉隊長笑了笑，「那就好，鍾小姐，我們去我的辦公室，做個筆錄，程序還是要走的。」

  「太感謝劉隊長了。」

  看到鍾曼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我終於明白了。

  一定是我剛才錄音結束的時候，被鍾曼發現了，她一邊尾隨我，一邊打通了關係，我這是自投羅網了。

  「鍾曼，你害死奶奶，一定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掙著命要撲向鍾曼。

  小警察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拉了出去。

  我就這樣被拖著，一路哭喊，一路詛罵。

  隨著「咣當」一聲，我被關進了一個拘留間。

  「喲！老大，分進來一個女的。」身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聽見聲音不對，我轉過身去，只見房間內四壁空無，只有一個三四米長的大通鋪，上面坐著七八個遞著光頭的男人，個個膀大腰圓，露出的胳膊上還刺著青。

  「為什麼把我跟男人關在一起？放我出去。」我嚇了一跳，撲到門口大喊。

  「老劉這是給我們發福利哪，哈哈哈！」

  「這妞兒挺正點啊。」男人們旁若無人地起著哄。

  「喊什麼喊？安靜點，再鬧就給你們關禁閉。」小警察吼道。

  男人們閉上了嘴巴。

  警告完，小警察無奈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任憑我抓著門上的欄杆嘶聲叫喊，也沒有再過來問上一句。

  從小到大，雖背地裡受著大伯他們白眼，但也還是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哪裡見過拘留間的樣子。

  一個通鋪全是男人，我被他們盯得心裡直發毛。

  我警惕地靠牆站在一邊，也不知過了多久，站得腿直發麻，最後只好順著牆根，慢慢挪過去，坐到了通鋪的最邊上。

  這些男人們一個挨著一個，躺在鋪上，已經呼嚕震天了。

  折騰了一整天，我早已累得筋疲力盡，剛剛精神緊張，還在硬撐著。這會兒身體挨到了鋪面，眼睛也開始慢慢打架。

  昏昏沉沉間，突然感覺有一雙毛手。

  我驚得一下睜開雙眼。

  「老大，你快點。」其他幾個男人這會兒都醒了，在一邊起鬨。

  「滾！別碰我，快來人啊！」我怕得要命，大聲喊著。

  「哈哈哈，喊什麼喊？老劉能把你跟我們關一屋，就沒打算管你。」

  「啊！不要，別碰我，滾開，別碰我……」我屈辱地緊緊閉著眼睛，死命掙扎。

  突然「咣當」一聲，有人推開鐵門。

  「哎喲，疼疼疼！」

  我睜開眼睛，只見剛剛還企圖欺辱我的男人的手，此刻被扭成了麻花狀。

  而扭著他的，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