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身份曝光

  電視上，鍾曼正梨花帶雨地哭訴著，面前支出的媒體話筒，大大小小地聚集了十幾家。

  「鍾晴是沒人要的孤兒，當年，奶奶把她帶回家收養，那時她才5歲。」

  鍾曼頓了頓，好像在抽泣，繼續道：「這十幾年，我們從沒把她當作外人，尤其奶奶，最是疼她。」

  聽她提到奶奶，我的意識回籠，緊緊盯著屏幕。

  「那請問鍾小姐，昨日令妹與丁家大婚，卻傳出令妹在婚宴後與情人開房的消息？是真的嗎？」一個記者大聲發問。

  「鍾晴她，簡直恬不知恥，做出了這種齷齪之事！」

  鍾曼痛心疾首的樣子，算是默認了記者的問題，坐實了這樁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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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氣地渾身發抖。

  在鍾、丁兩家面前陷害我還不夠，現在又當著公眾的面詆毀我。

  「奶奶到死也想不明白，她寵了十幾年的孫女，竟然是垂涎我們鍾家財產的白眼狼！」

  「什麼？鍾董事長去世了？」

  「昨天參加婚宴時還很精神，怎麼會？」

  電視裡傳出現場記者們詫異地驚呼。

  「鍾小姐，方便透露一下具體情況嗎？」

  「昨晚，奶奶回家訓斥鍾曼，讓她收斂性子，跟浩然好好過日子。可沒想到，她竟然頂撞詛咒奶奶，把她氣得心臟病發作。」

  鍾曼假模假勢地抬手，擦拭幾下眼角，「奶奶搶救過來後，鍾晴害怕人財兩空，不顧醫生和家人的警告，向奶奶索要家產，奶奶受不了刺激，病情再度發作，最終搶救無效，離開了我們。」

  這時，電視上放出一幅幅照片，是我跟慕睿軒在床上被抓包的不堪畫面，可笑的是我都是特寫的放大鏡頭，他的臉卻被打上馬賽克。

  鍾曼還在聲情並茂地描述著。

  我已經聽不到她在編排什麼，耳邊一直響著那一句話「最終搶救無效，離開了我們……」

  奶奶，真的去了。我唯一的親人，真心疼我、愛我的人，永遠地走了。

  我無力地跌坐在地上，環手抱緊自己，無聲地流著淚。

  「她就是那個不知羞恥的女人啊？」

  「真噁心，哭成這樣，是因為分不到家產了吧？」

  「長這麼好看，原來是披著人皮的狼啊！」

  走廊上，這些不知真相的人們，邊看著電視、邊對我惡語相向。

  「讓一下，麻煩大家讓一下。」熟悉的聲音。

  我抬頭望去，只見大伯、大伯母扶著一台病床，鍾家遠房的親屬簇擁在周圍，正擠開人群，想要穿過走廊。

  我呆住了，定睛看向病床。

  病床上躺著一個人，白床單蓋著，看不到臉。

  大伯父見是我，也愣了一下，接著，快步推著病床往前走。

  我站起來跑過去，一把抓住床頭，顫聲問道：「是奶奶嗎？」

  「還有臉叫奶奶？媽是被你害死的，白眼狼，髒手拿開。」說著，大伯母揮手一扇，想拍打開我的手。

  我死死地抓著床頭不放，任由大伯母撕扯。

  「大伯，讓我陪奶奶最後一程吧，求求您了。」

  「鍾晴，別在這裝孝順了，鍾家一分錢的財產都不會給你的。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放手，殯儀館還等著給媽儀容呢。」大伯冷聲說道。

  「就是，嘴上說著孝順，背地裡卻幹著見不得人的勾當。」鍾家親戚都跟著幫腔。

  不理會大伯他們的嘲諷，我扶著床邊，想跟著一起去殯儀館。

  「鍾晴，你給臉不要臉是不是？」大伯母揚起手，衝著我的臉頰掃過來。

  「哎喲！」大伯母一聲驚叫。

  巴掌沒落下，她半空中揚起的手，此時被慕睿軒牢牢掐住。

  「鍾夫人，這是你第二次對她動手，別逼我還手！」慕睿軒冷冷的語氣，狠決的眼神掃過鍾家眾人，在場的每一個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

  「這位先生，昨天你與鍾晴苟且，今天就堂而皇之地出雙入對，這樣不好吧？」大伯故意說得很大聲，走廊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噢，原來他就是那個情人啊！」一個大嬸看看電視，又瞟了瞟慕睿軒。

  「長得好帥啊？」不知從哪冒出一個護士，花痴樣說道。

  大家又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鍾先生！」慕睿軒剛一開口，人群便立即安靜下來，等著聽下文。

  「人死不能復生！鍾晴做為孫女，想盡孝祭拜，您攔著。另一個孫女不給奶奶送終，卻在接受記者採訪。」

  大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慕睿軒會提到鍾曼。

  慕睿軒勾勾唇角，抬手撫摸了下我額頭纏著的紗布，「莫非鍾董事長的死還有什麼隱情？正好，鍾晴被人襲擊了，不妨一起查一下吧。」

  「不用……」大伯母下意識地叫了一聲，被大伯瞪了一眼，發覺不對，忙收住了話。

  慕睿軒鄙夷地甩開她，盯著大伯父，銳利的目光看不出喜怒。

  「什麼情況？豪門恩怨嗎？」剛剛的護士瞪著眼睛，小聲嘀咕。

  「到底是誰害誰啊？」

  「她頭上真的有傷，這事兒看起來還真沒那麼簡單。」

  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這會兒里里外外，聚了好幾層。

  吃瓜群眾最不缺的就是八卦心，鍾家人堵得住我，卻堵不住眾說紛紜。

  大伯父思索了片刻，看著我說「鍾晴，媽最疼你，不管你怎麼胡鬧，想必她也能原諒。只要你守好本分，三天後的葬禮，你可以參加。」

  說完，他掰開我的手指，推著奶奶，擠出了人群。

  大家看看我，又看看走遠的鐘家人，見沒有戲可看，也慢慢散開了。

  人群散去，慕睿軒拉著我，也轉身回了病房。

  一進門，我掙開他的手，語氣冷淡，「剛剛，謝謝你！」

  沒有他的幫忙，想必我是沒辦法參加奶奶葬禮的，不管之前的種種，這件事，我是應該感謝他的。

  慕睿軒一手插在褲兜里，身體倚靠在床邊，眯著眼睛，嘴角邪魅的勾起，「怎麼謝我？」

  我四下看看房間。

  「又想找你那張五萬塊的銀行卡？我對你的錢不感興趣。」

  「那你想要什麼？」

  「要你啊！以身相許怎麼樣？」

  我的火氣騰地一下冒起來，怒目瞪著他，「做夢！」

  「哈哈哈！」慕睿軒饒富興味地笑了，笑意直達眼底。

  隨後大手一伸，他搶過我的手機，快速地按動幾下，又遞還給我。

  「我的號碼，有事給我打電話。今天的人情，先記帳，日後一起還。」說完，轉身大步走了。

  我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慕睿軒，他究竟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