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七情封心鎖
2024-06-04 10:10:48
作者: 苗棋淼
我死死地按著自己受傷的右臂:「剛才,那個傀儡給你餵下升仙湯,我看到你胸前有一個鎖形的物體。我想,雲飛兄總不會還戴著長命鎖吧?」
長命鎖這種飾品,過了十二歲就不會再佩戴了,有些孩子甚至滿周歲就不再戴了,我的這種解釋也在情理當中。
劉雲飛笑道:「說來慚愧,我從上面落下來的時候就被機關控制在了牆上,明知道自己身前有異物,卻怎麼也張不開嘴,要不是展兄慧眼如炬,我們怕是要身隕於此了。」
我正要說話時,小羅浩卻喊道:「都是你害爸爸受傷的,你賠!」
「不能沒禮貌!」我板著臉訓斥小羅浩時,劉雲飛卻蹲了下來,從懷裡掏出兩顆藥丸:「這是療傷聖藥,算是我賠給你爸爸的禮物好不好?」
「不好!」小羅浩嘴裡說著「不好」,卻死死地把療傷藥給抓在了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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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劉雲飛笑著把小羅浩抱了起來,「小朋友,你真是太可愛了……」
讓劉雲飛沒有想到的是,被他抱在懷裡的小羅浩忽然轉了個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爬到劉雲飛的背上,張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小羅浩雖然沒有發力,但是嘴裡的四顆獠牙卻刺破了劉雲飛脖子上的皮膚。溫熱的鮮血順著他的衣領流下來時,我忽然出手將長刀架在了劉雲飛頸下,冷然喝道:「全都別動!」
木亦白、寒小萌剛剛爆出的勁氣在瞬間停歇了下去,雙目卻死死地盯在我的臉上。
我連開口的機會都沒給對方:「把他圍起來。」
陳與唱他們雖然不知道我要做什麼,卻仍舊抽出兵刃,把劉雲飛團團包圍。
劉雲飛微笑道:「展兄的玩笑未免開大了吧?」
我答非所問地說道:「你大概不怕我手中的刀,但是,小羅浩卻是成形的屍妖,就算你功力通玄,被他咬住動脈,想必也不會好受,所以,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底限。」
我說完之後就冷聲道:「納月,到了現在,你還不打算出來嗎?」
納月從暗門中走了出來:「你是什麼意思?」
我沉聲道:「劉雲飛是你的人,還是你的客人?」
納月淡淡道:「他是我的客人。不過,我很奇怪,你怎麼會發現劉雲飛有問題?」
我看向納月:「如果我沒猜錯,劉雲飛也在開鎖。他找你是想打開七情封心鎖。我說的對嗎?」
納月微微皺眉之間,我給顧不上遞了一個眼色,後者伸手扯開了劉雲飛的衣服,他心口上果然掛著一隻七孔銅鎖,鎖身四周像蜘蛛腿一樣伸出來的七根鋼鉤刺穿了對方胸前的皮肉,深入了對方體內。從鋼鉤的走向上來看,那七把鉤子應該像是人手一樣抓在了劉雲飛的心臟上,一旦鐵鉤鎖緊,對方必然會心碎而死。
納月抬頭看向我道:「你怎麼會知道七情封心鎖?你是……」
納月話說到一半卻忽然轉向了他處:「如果你能打開七情封心鎖,易魂閣可以無償與你交易三次。」
我看向對方道:「你是不是應該表示些誠意?」
納月從手中彈出一隻瓷瓶:「這是升仙湯的解藥。」
我挑開瓶蓋,把一顆藥丸倒進嘴裡咽下去之後,身上難熬的痛楚忽然像是被清水給沖洗了一遍,全身上下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舒服:「解藥是真的。」
陳與唱他們吃下解藥之後,我猶豫了一下,才把解藥扔給了林興武,後者愣了幾秒鐘之後,才低聲道:「謝謝。」
我沒再理會林興武,反而把刀尖挪到了七情封心鎖上輕輕點了一下。鎖眼扣緊的聲音驀然響起之間,劉雲飛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
木亦白厲聲道:「你做什麼?」
我淡淡回答道:「只不過是想告訴你們,我能讓鎖頭快速鎖緊而已。」
木亦白和寒小萌的功力都在我們之上,劉雲飛雖然從沒出手,卻讓我覺得極為危險,再加上一個深不可測的納月,如果發生正面衝突,我們絕不是對手。
我扣緊鎖孔、扔給林興武解藥,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盡最大的可能爭取一線生機。
我慢慢收回長刀:「納月,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坐下來談一談了?」
納月抬手道:「張燈結彩,歡迎貴賓!」
短短片刻之間,納月身後的牆壁就完全開啟,露出了後面金碧輝煌的迎賓大廳。成排的大紅燈籠高懸半空,數以百計的紅衣鬼仆分列大廳兩旁背手而立,一條紅氈地毯在機關傀儡的推動之下,從大廳深處鋪到了我們腳底。
納月擺手道:「諸位請!」
我表面上不動聲色地踏上了紅毯,垂在身邊的手掌卻在暗暗戒備——納月的迎賓禮節看似極為隆重,但是大廳當中卻處處暗藏殺機,從門口走到大廳短短的一段距離當中,我能打眼看出來的機關就有十五處之多,這還沒算上需要仔細揣摩才能找到的致命機關。
納月把我讓進廳中,分賓主落座之後,才開口道:「展先生是不是想問,你們同為客人,我為什麼要對你們下手,反過來去救劉雲飛?」
我微微點頭之間,納月解釋道:「易魂閣的規矩並沒有任何改變,想要交易,就得先通過易魂閣的考驗。劉雲飛比你們早一步到達易魂閣,也通過了我們的考驗,所以,他是在履行交易的內容,不是在過關。而你們恰恰相反。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林興武沉聲道:「既然都在經受考驗,為什麼你只殺我的人?你最好不要給我你討厭我一類的解釋。」
「這恰恰就是我的解釋。」納月說道,「真正的考驗,從你們進入山區之後就開始了。」
納月說道:「你們進入山區之後,無論怎麼做都會遇到易魂閣的迎賓使。你們大概聽過一種名為『心妖』的妖物吧?」
心妖!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天下妖類當中最弱、最強的都是心妖。
論武力,一個先天武者就算不用法器也能把心妖斬與刀下。但是,心妖卻有一個可怕的本事,就是能看穿人心,知道人最害怕的是什麼,他會做出種種算計,一步步把人逼上絕路。心妖誅心就是由此而來。
傳說,只有心底純淨之人才能逃過心妖的追殺。但是,世人皆在滾滾紅塵中打滾,誰又能做到心無瑕疵?只怕就連一世修行的大德也未必沒有半點私心吧?
易魂閣究竟是通過什麼手段降服了心妖為己所用?
納月說道:「易魂閣的迎賓使並不是真正的心妖,只是心妖的一個變種,具體叫什麼,我也不清楚,不過我一直叫它們『鬼精靈』。」
納月輕輕招手之間,一隻腦門上生著一縷紅毛的黑貓靈巧地跳到了納月的腿上。納月輕輕撫摸著黑貓的脊背道:「鬼精靈千變萬化,卻脫不開人心中所想。換句話說,他是你們內心中的鬼。」
納月看向我道:「就拿展卿來說。他在危難關頭可以為情義捨命,但是他也最怕背叛。所以,他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下,也會懷疑身邊的人。」
納月微笑之間看向了陳與唱:「而陳與唱同樣能為情捨命,但是她心裡卻藏著很多秘密,這讓她非常痛苦。」
「久雪靈雖然風淡雲輕,但是她的內心卻掩飾著某種渴望。」
「顧不上倒是非常純粹,只不過,這個腦子……太容易被人利用。」
納月一一說完之後,她懷裡的黑貓竟然對我們露出了惡作劇得逞似的笑容。
納月繼續說道:「這樣說吧!展卿他們四個雖然心中各有秘密,但是,有一點卻完全相同,那就是為情義敢上刀山下火海,哪怕眼前只有半分生機,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讓給朋友。而你……」
納月看向林興武時,嘴角上露出一絲冷笑:「你的所作所為,實在讓我難以恭維。」
納月懷裡的黑貓「喵」的叫了一聲之後,看向林興武的眼睛裡也帶出了嫌棄的目光——那隻黑貓就是鬼精靈!
林興武沉聲道:「易魂閣就是憑個人喜好做生意的嗎?」
「沒錯!」納月竟然一口認了下來,「易魂閣為什麼能在天下術道屢遭大劫時頑強地生存下來?憑的就是我們曾經幫過無數個有情有義的術道同仁。是他們以血肉之軀生生為易魂閣換來的喘息空間。」
納月起身道:「易魂閣真正的名字,應該是義魂閣,義氣千秋之義,情義之義。生為有情人,死做忠義魂。」
納月看向林興武:「你可以和我們交易,但是也僅限於交易,而且,我也不怕在交易當中得罪你。從展卿把手抽出鋼環那一刻,他就是義魂閣的貴賓。如果他願意,義魂閣中永遠有他一席之地。我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林興武聽完,如遭雷擊般地坐在了椅子上,雙眼無神地看向了義魂閣的橫匾,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劉雲飛卻在這時笑道:「我很想知道,展兄怎麼發現了我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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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張宣,豆豆,藍精靈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