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這能行嗎

  「我明白！」我只能點頭。

  

  修齊道：「說了這麼久，我也該走了，有需要幫忙的，到殺人堂找我。你是我當眾認下來的兒子，下回見面得直接叫親媽。」

  我咬牙切齒道：「上回是我聽差了！」

  「我聽清就行了！」修齊這是給人當媽當上癮了，氣得我直瞪眼，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修齊走了之後，我就一直在想她所說的話。

  對於懸鏡司細作的事情，我半點興趣都沒有。直到現在，我對懸鏡司都沒有半點歸屬感，如果不是乞活軍還在，我真想退出懸鏡司一走了之，就算出去算命打卦也餓不死我，我又何必在懸鏡司里跟人勾心鬥角，安安靜靜地活著不好嗎？

  但是，想想那些跟在我身後，在抱虎嶺上為了我們差點衝進鬼陣的乞活軍，我就下不了這個決心。

  我爺爺說過，你想在術道當中瀟灑自如，最好獨來獨往。很多人都覺得帶著一群部下呼風喚雨，威風凜凜，實際上，你有部下，就得管著他們的吃喝拉撒，想著攏住人心，一天到晚地忙碌。

  以前我不覺得怎麼樣，現在才知道，我爺爺說的沒錯。可是事情走到了這步，已經容不得我任性而為了。

  我正胡思亂想的時候，卻聽見久雪靈在我身後說道：「展卿，謝謝你。」

  我轉頭道：「不用客氣。怎麼說也是一起共患難的同僚，能力所及，出手相助，不算什麼。」

  久雪靈眼中似乎閃過了一絲黯然，但是那種情緒很快就消失不見了，我也沒當做一回事兒。

  久雪靈低聲道：「害你丟了所有功績……」

  「功績算什麼，浮雲而已！」顧不上也不知道從哪兒鑽了出來，「卿子和陳與唱他們兩口子，隨便出個任務，功績就回來了。」

  我頓時被顧不上那句「兩口子」弄蒙了，顧不上卻咧著大嘴：「小螺號，去找你乾媽送送你雪靈姨。」

  久雪靈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我先回獵屍堂準備一下，你們儘快過來就好。」

  久雪靈飛快地走了，從門外走進來的陳與唱卻眯著眼睛道：「胖子，你說什麼兩口子，我怎麼沒聽明白？」

  顧不上理直氣壯地說道：「我說錯啦？我兄弟哪個地方不好？你看看久雪靈，都恨不得以身相許啦！我跟你說，賊著我兄弟的丫頭海了去了，我要是不幫你往外攆……」

  「砰」——陳與唱毫不留情地一腳踹了過去。

  我跟著也上去補了一腳：「讓你滿嘴噴糞。」

  說實話，在抱虎嶺一戰之前，我對陳與唱有些好感，但是還沒到想要更近一步的程度。

  抱虎嶺上陳與唱驚艷一曲，一直讓我難以忘懷，心裡也不免生出了一種別樣的感覺。

  尤其是項羽說陳與唱是為情郎而歌的那些話，讓我好一陣胡思亂想——陳與唱是不是真對我有意思？

  這個倒不是我自戀、臉皮厚，而是在我這個歲數，想著男歡女愛是正常的現象，不想這些才不正常。可是我卻不敢去找陳與唱驗證什麼，萬一人家說不是，我還不得趕緊把自己埋了——那可就真沒臉見人了。

  胖子的胡言亂語早勾起了我心裡的期待，我忍不住悄悄看向了陳與唱。

  陳與唱冷聲道：「死胖子，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明天就把步詩文賣了，看誰跟你掄著海碗喝酒。」

  「別介……」顧不上差點哭了，「小姑奶奶，我們八字還沒一撇，你可千萬別往裡做醋啊！」

  我看著他們兩個打打鬧鬧，陳與唱完全沒有半點表示，心裡失落了好一陣子，趕緊藉口要帶領不死堂搬家，灰溜溜地跑了。我當時都懷疑，自己要是長了尾巴，會不會夾起來溜掉……

  等我們把人遷到獵屍堂，那裡早就已經人去樓空了，只剩下四大屍帥和一群老弱殘兵還守著空蕩蕩的獵屍堂。我們的到來不僅沒能讓獵屍堂增添多少生氣，反而更增加了幾分蕭索。

  我看得出來，乞活軍也在為目前的處境擔憂。

  我不是說乞活軍當中有人想要退縮，擔憂只是人之常情罷了。

  陳與唱不等我說話就開口道：「大家把東西收拾一下，這裡地方不錯，至少比不死堂原來的地方好得多。」

  小趙帶著人收拾殘局時，久雪靈也把我們幾個迎進了獵屍堂，親手給我們端上了茶水：「現在，獵屍堂連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了，抱歉，只能……」

  我淡淡笑道：「有獵屍堂主親手倒茶，是我們的榮幸。」

  「謝謝！」久雪靈坐了下來，「沒想到師父剛把獵屍堂交給我，就成了這個樣子。展卿，你有什麼打算嗎？」

  「目前還沒有什麼打算，先安頓下來再說吧！」我沒有敷衍久雪靈的意思，現在確實談不上該打算什麼。

  我看久雪靈微微嘆息，不由得岔開了話題：「我前幾天中了屍毒，你幫我看看……」

  久雪靈臉色一變：「你被殭屍咬傷的地方在哪兒？」

  我擼開袖子露出了被小羅浩咬過的傷口。久雪靈從身上抽出銀針，對著小羅浩咬過的牙印上扎了下去。等她抽回銀針時候，針尖往上三寸的地方已經變成了黑色。

  久雪靈凝視著我道：「屍毒已經深入骨髓，你早就應該變成殭屍了，怎麼會……抱歉，我不是懷疑你。」

  我擺手道：「我自己都弄不清究竟是怎麼回事兒，才過來問你。」

  久雪靈道：「咬傷你的殭屍是什麼樣子的？皮膚是什麼顏色？」

  我知道久雪靈是在懷疑我被金甲屍咬傷，於是擺手道：「是小螺號為了給我輸血，才咬傷了我。」

  「小螺號！」久雪靈道，「小螺號難道是僵王？」

  我聽到這裡，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僵王，顧名思義就是殭屍中的王者。殭屍一旦達到了僵王的級數，完全可以發展後裔，掌控一方。小羅浩有了自己的意識，八成就是僵王。

  久雪靈道：「小螺號應該是還沒完全成型的僵王。當年他被人給囚禁在魚龍葬中，就是想讓他藉助地氣，慢慢成長為僵王，甚至是皇者。」

  「但是，賈家的先祖為了家族，竊取了大部分地氣，小螺號才沒能成長起來。」

  久雪靈看向我道：「這件事情，從現在開始，絕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懸鏡司不在乎一個屍妖，卻不會不在乎一個僵王。」

  「一旦被懸鏡司發現小螺號是尚未長成的僵王，他肯定會被抓進蓄魂堂重新催熟。那時候，小螺號恐怕會生不如死。」

  我也知道，小羅浩在理論上仍舊可以長大，但我不知道方法。懸鏡司作為術道魁首，必然會有相應的手段。久雪靈的猜測百分之百會發生。

  我向久雪靈拱手道：「多謝相告！」

  久雪靈擺了擺手，繼續說道：「至於你本身……」

  久雪靈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你要麼以前就中過屍毒，只是被人壓制在了體內，並沒發作；要麼，你的先祖當中就有屍妖。」

  「先祖是屍妖？」我忍不住一皺眉頭。

  人和妖結合誕下後裔的事情並非沒有，但也是萬中無一。至於展家先祖是屍妖的事情，我覺得不太可能。這種事兒如果是真的，我爺爺肯定會告訴我，他隻字不提，要麼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展家有妖族的血統，要麼就是久雪靈的推測出現了錯誤。

  久雪靈繼續說道：「不管我推測如何吧，你體內的屍毒只是被暫時壓制住了，一旦爆發出來，你隨時都可能變成殭屍。」

  我沉聲問道：「我變成殭屍的機率有多大？」

  「最少七成！」久雪靈鄭重道，「而且……不出三個月就會爆發。」

  久雪靈看向我道：「我剛才感覺到你體內好像有一股極為強勁的凶煞之氣，一旦屍毒爆發，你馬上會變成只知道殺戮的凶物。或許，你在殺意發泄之後會重新清醒過來，但是那時……」

  久雪靈想說，那時可能已經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悲劇。

  顧不上和陳與唱頓時急了，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問道：「有什麼辦法解毒嗎？」

  我看向了一臉為難的久雪靈，深吸了一口氣道：「你直接說吧，我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沒那麼差。」

  久雪靈搖頭道：「此毒怕是……怕是無解了……」

  「不可能！」顧不上拍案而起，「我爸說了，世上沒有解不了的毒，只不過是沒人找對辦法。你再想想，究竟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解開屍毒？」

  久雪靈想了好半天才說道：「辦法倒是有兩個，但是也等於沒有。第一個辦法就是找到比小螺號更高等的屍妖，讓他吸出展卿身上的屍毒。但是，那樣的屍妖一般不會跟人類接觸，說不定我們還沒開口說話，就得先死在對方手裡。」

  陳與唱臉色陰沉道：「還有一個辦法呢？」

  久雪靈道：「拿到屍妖的內丹，讓展卿煉化，把屍毒徹底融合在他體內。但那時，他會變成像小螺號一樣的存在，也就是屍妖。」

  我聽完搖了搖頭：「這兩條都走不通。我自己再想辦法吧！」

  我嘴上是這麼說，其實，我半點辦法都沒有。或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一個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安安靜靜地等待屍化，再安安靜靜地等著一個能了結我性命的術士出現。

  顧不上暴怒道：「你有什麼辦法？趕緊把你那套把戲收起來！」

  久雪靈忽然抬頭道：「你們知道屍帥嗎？他們就是融合殭屍內丹的半妖。或許他們會有辦法……」

  顧不上一拍大腿：「對呀！我們去找四大屍帥！」

  我仰頭道：「這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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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藍精靈，風濕（群里都這麼叫，別當我沒看見！），兜兜有糖，豆豆，小貓兒，林靜緣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