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你會後悔

  林侗的態度簡直讓我莫名其妙。我們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暫且不論，作為術士，她應該知道，鬼魂混入人群時，哪怕是至親之人也要接受檢查，這不僅僅是對僱主負責，也是對自己負責。

  我已經懶得去跟她解釋什麼，手持靈符向前一步：「這與信不信任沒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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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侗厲聲道：「展卿，你這樣欺負我，早晚會後悔的！」

  林侗已經無法再溝通了，與其這樣和聲細語地跟她講道理，還不如快刀斬亂麻，再讓久雪靈慢慢安撫對方。

  我快步走向林侗，揚起手中靈符的瞬間，林侗頭上的樹葉忽然毫無來由地一陣輕顫，兩支血簽從樹冠當中飛射而出，一支直奔我身前打來，另外一支越過我頭頂落向了遠處。

  我看見血簽出現的第一反應就是抽身後退，誰知道，我剛剛挪動了一步，腳跟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頂住了一樣生生推回來原位。

  我垂在身邊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直奔著空中落下的血簽接了過去。

  我下意識地回頭看時，卻看見一隻慘白的鬼影貼在我的身後，雙手托著我的胳膊，把我的手掌舉了起來。對方在我猛然回頭的瞬間與我四目相對，露出了一絲冷笑。

  惑鬼！

  那是借著鬼氣貼近我身後的惑鬼，他沒對我附體，而是要讓我去接那支血簽。

  一切的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我無論是準備震開鬼魂，還是打算收手後撤都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血簽落向我的手心。

  只要血簽觸碰到我的手掌，就算最後又彈落在地，也等於是我接下了簽子，鬼怪馬上會突襲而至。

  千鈞一髮之間，兩道人影一齊從我身邊穿行而過，同時舉手往血簽上抓了過去。

  陳與唱！久雪靈！

  「別碰！」我聲嘶力竭地怒吼之間，陳與唱已經死死地把血簽抓在了手裡。

  「給我開——」我暴怒之下周身罡氣乍起，將身後的惑鬼生生震成了磷火：「陳與唱，你瘋啦？你……」

  陳與唱捏著血簽在自己手掌上輕輕敲打著說道：「你發瘋的時候還少嗎？所以，不要問我是不是瘋了。」

  「你……」我被陳與唱氣得說不出話時，楊雨澤卻冷聲道：「陳小姐，你是不是該做出選擇了？」

  陳與唱淡淡笑道：「你們走吧！我留在這裡。」

  「我也留下。」我沉聲道，「既然早晚有分道揚鑣的時候，還不如就此分開，生死各安天命。」

  楊雨澤冷笑道：「陳與唱離開是術道的規矩，而你卻不行。賈小姐是你的僱主，你拋棄僱主於不顧，等於違反了術士鐵律，你還有臉在術道上混下去嗎？除非，你想把僱主也一塊兒留下。」

  我沉聲道：「我展卿可以不做術士，也可以自絕於此，謝罪懸鏡司。但是，我做不到拋棄同伴。」

  楊雨澤面露得色道：「那你就自絕於此以謝術道吧！」

  我看向楊雨澤的眼神當中露出了殺機：「我的結局如何，還輪不到你來操心，更用不著你來監督。如果你再唧唧歪歪，我臨死也要拉你墊背。」

  楊雨澤臉色劇變：「簡直不可理喻！我們走！」

  楊雨澤轉身之間，林侗厲聲叫道：「展卿，你跟陳與唱什麼關係？為什麼要陪她留下？」

  我心煩意亂之下早就火冒三丈，哪還有心情跟她解釋什麼：「朋友，親人，情人，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我與她什麼關係，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也同樣不需要你操心！」

  林侗雙眼通紅：「展卿，我命令你保護僱主離開陳與唱！」

  顧不上怒道：「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命令展卿？」

  林侗厲聲道：「五大外堂等級分明，上級術士可以命令下級執行任務。我身為獵屍人，完全可以命令展卿。況且，展卿的舉動已經損害了懸鏡司名譽，我有權制止！」

  顧不上怒道：「你少拿著雞毛當令箭！老子今天還就不走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林侗咬牙道：「師姐，馬上傳訊懸鏡司，展卿任務失敗，馬上撤銷不死堂，追究不死堂屬下責任。」

  懸鏡司一向有連坐的規矩，無論是堂主還是堂下術士，一旦出現重大過失，全堂上下都會連帶受到處罰。不死堂已經是風雨飄搖，如果我任務失敗，堂口之下的乞活軍最輕也要全部被逐出懸鏡司。

  我臉色頓時陰沉到了極點：「林侗，你不要逼我殺你！」

  林侗冷笑道：「你想殺我？為了陳與唱殺我？」

  我眼中殺機暴起時，久雪靈開口道：「林侗，剛才那支血簽如果被展卿接住，很可能落到你的身上，陳與唱接下血簽，也是在救你……」

  「我不聽！」林侗叫道，「如果展卿不過來試探我，哪會有現在的事情？」

  楊雨澤唯恐天下不亂地說道：「林小姐說的句句在理啊！久雪靈已經說過了，自己一直陪著林小姐，既然久雪靈都沒被惑鬼附體，林小姐又怎麼可能被鬼魂纏身？展卿分明就是故意要給林小姐難堪。」

  「如果有人為了我千里追進深山老林，歷盡千辛萬苦也要趕來增援，我就算死，也不會懷疑對方半點。展卿實在是讓人寒心哪！」

  楊雨澤是吃准了我不會跟他動手，才肆無忌憚。他知道，陳與唱很快就會遭到鬼怪追殺，我們能多保存一份實力，就能多爭取一絲生還的希望，現在與他們動手自損實力，是最不明智的做法。所以，我為了陳與唱，也肯定不會跟青鋒堂貿然翻臉。

  楊雨澤說道：「展卿因私廢公，林小姐一心為公，兩者高下立判。展卿若是還有哪怕一絲術士的尊嚴，也該聽從林小姐的吩咐，放棄陳與唱，保護僱主上山。」

  「但是，展卿、顧不上不僅沒有為僱主考慮，反而忤逆上峰，足見兩人平時何其囂張跋扈。這樣的人，不配成為術士。不僅該追究他們的責任，連帶他們所在的堂口也該徹底清理。」

  我冷聲道：「姓楊的，你說夠了沒有？」

  楊雨澤洋洋得意道：「被我說到痛處，惱羞成怒了不成？」

  顧不上冷笑道：「好，我和展卿馬上放棄陳與唱，跟你們上山吧！從現在開始，我們跟你姓楊的寸步不離，誰敢貼近我們兩人五米，我們馬上殺人。」

  楊雨澤臉色立變：「你……你想幹什麼？」

  顧不上笑著道：「跟你上山，保護僱主，我還能幹什麼？」

  「你……你不管陳與唱了？」楊雨澤早就認定了我不會放棄陳與唱，這時被顧不上反將一軍，頓時進退失據。

  當然，顧不上也只是想讓他閉嘴而已，為了爭一口氣而放棄陳與唱的事情，我們誰都做不出來。

  我轉頭看向林侗：「我的態度已經表明。想要怎麼做，悉聽尊便。」

  林侗叫道：「師姐，你馬上聯繫懸鏡司功績堂……」

  賈沁城忽然冷聲說道：「雪靈小姐，麻煩你聯繫功績堂的時候也說一聲，是我讓展卿留下來保護陳與唱。」

  「不許說！」林侗叫道，「賈沁城是無理取鬧，她的話一個字都不許說！」

  賈沁城是我的僱主，如果她讓我留下來保護陳與唱，我就不會受到任何懲罰，即使戰死荒山，也會得到懸鏡司的撫恤。

  楊雨澤也冷聲道：「賈小姐，你可要想清楚，我們這些人里，你只僱傭了展卿，如果他不在隊伍當中，我們沒有必要維護你的安全。出於道義，我們也可以……」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賈沁城冷笑道，「你只不過是想威脅我幫助你打擊展卿對吧？」

  楊雨澤面露冷意時，賈沁城卻說道：「現在，我也僱傭你們成為我的術士，不過，我不會付一分佣金。把你們領到山上那口枯井邊上，就是我給你的酬勞。」

  「你說什麼？」楊雨澤氣得臉色鐵青。

  賈沁城輕輕向賈琢點了點頭，後者拔出手槍指向了自己的腦袋：「我這一槍下去，你們就自己去找古井吧！我給你們三息時間考慮。」

  「你……」

  不要說是楊雨澤，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敢讓賈琢死。

  沒了賈琢作為嚮導，他們就只能漫山遍野地亂找，在現在的情況下圍著山野瞎轉，和自尋死路沒有任何區別。

  海叔沉聲道：「好，我們可以簽訂術士契約，你把槍放下。」

  「擊掌為誓！」賈沁城走上去跟幾個領頭人分別拍擊了一下手掌，才轉身道：「展先生，我能幫你的只有這些。祝你好運！」

  「謝謝！」我點頭之間，林侗就叫道：「你們的決定我不承認！師姐，你聯繫懸鏡司沒有？」

  久雪靈搖頭道：「我不能捏造事實。」

  「連你也不聽我的話，那你就跟展卿他們一起待在這裡等死吧！」林侗跺腳往楊雨澤身邊走了過去：「我想跟你們一路。」

  楊雨澤哈哈笑道：「能為林小姐效勞，在下榮幸之至。」

  林侗站到楊雨澤身邊：「展卿，我一定要讓你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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