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鬼眼3
2024-06-04 10:09:23
作者: 苗棋淼
鬼眼,能放出鬼魂追殺術士,那麼鬼眼的另外一頭兒又連著什麼地方?是黃泉地獄,還是鬼神禁地?
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鬼眼,都是什麼時候出現?」
賈琢道:「隨時都可能出現。而且……」
賈琢看了看我的臉色:「鬼眼裡出現的鬼物會越殺越強,直到你沒法去面對為止。」
賈琢見我沉默不語,自己先開口說道:「當年遭遇了鬼眼的賈家子弟就剩下我自己了。我這次出來,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在臨死之前找到當年那塊風水寶地,讓賈家重現輝煌。」
我看向賈琢:「你不是說那裡是鬼眼的源頭嗎?」
「不是這樣!」賈琢出人意料地搖頭道,「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回憶當年堪輿的過程。如果我沒弄錯,那口古井並不是主穴所在,充其量就是一個掩人耳目的輔穴。主穴的位置應該就在枯井附近,就像魚龍葬。」
賈琢道:「這次你們能把我送到目的地就行,只要進了那片區域,我的生死就和你們無關了。我已經囑咐了沁城去懸鏡司更改我的委託,把我送到地方,你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我淡淡道:「不行。我接下的是鬼眼任務,不破鬼眼,我絕不罷休。」
賈琢微微怔之後才笑道:「你有些死心眼,就跟我年輕時一樣。如果你改變了主意,可以隨時告訴我。」
賈琢說完就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我卻在這時問道:「現在車是往哪兒開?」
賈琢道:「去抱虎嶺,從那裡進山就是我要找的地方。」
「不行!」我沉聲道,「去那個風水師的故居。」
賈琢立刻從椅子上坐了起來:「不行,從風水師故居到抱虎嶺有五十多公里,中間一來一回有多少變數,你能猜得到嗎?」
我搖頭道:「我懷疑,風水師故居里還有你沒找到的線索。」
「不可能!那裡我已經挖地三尺了,不可能還有我沒找到的線索。」賈琢堅持道,「與其把精力浪費在那些沒用的猜測上面,還不如快點趕去抱虎嶺來得妥當。」
我轉頭看向了后座的賈沁城:「這次的任務到底以誰的意見為準?」
賈沁城沉默了片刻之後才說道:「以展先生的意見為準。」
「你……」賈琢發火道,「沁城,你應該知道什麼事情更重要!」
賈沁城不容質疑地說道:「我相信展先生。」
「好好好!」賈琢連說了三個「好」字,「現在是你當家,我自然要聽你的命令,但是我也希望你在做出決定之前,把賈家的利益放在首位。」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賈沁城沉聲道,「調頭,往風水師故居的方向走。」
汽車調頭不久,我就對賈沁城說道:「讓汽車放慢速度,然後你派人搶在我們前頭封鎖風水師故居,只要做出想要施工的樣子就行,不需要真動手。」
「我來安排。」
司機按照賈沁城的安排放慢了速度之後,賈琢卻開始煩躁了起來:「展卿,你究竟想要幹什麼?你不知道鬼眼的可怕!如果我們真的遇上了鬼眼,想跑都來不及你知道嗎?」
「我有分寸。」我乾脆不再去理會賈琢,半躺在了椅子上閉目養神。
沒過多久,天色就暗了下來,土道兩側也開始隱隱出現了墳塋。我剛坐起來,就聽見司機使勁按了兩下喇叭。從我的位置上看過去,筆直的土道上一個人都沒有,司機按喇叭是看見有人在路邊上燒紙。
司機走夜車的時候,看見有人燒紙都會遠遠按兩下喇叭,提醒過來取錢的朋友注意附近有車。可是,現在還沒完全天黑,誰會這個時候在路邊燒紙?
我沉聲道:「慢點開,到了火堆邊上不要停,也不用左右看,知道了嗎?」
「知道……」司機咽了咽口水,「師傅,他們不能是在道邊兒領人吧?」
「別自己嚇自己,開過去就行。」司機的話倒是提醒了我,很多地方都有領魂的說法。
就比如說,很多人相信,遭遇車禍被撞死在路上的人,魂魄會停在自己身死的地方不走,必須有人把他領回祖墳,才能順利進入地府轉世投胎。
各地領魂的方式都不盡相同,有些地方是固定在子時領魂,有些地方則是死者什麼時間離世,就在某天之後的同一時間過去領魂。
路邊那人披麻戴孝,身邊放著一支白紙幡,又在路邊上燒紙,不正是領魂的樣子嗎?
可我卻始終覺得跪在路邊那人身上有種莫名的戾氣。
汽車緩緩開過火堆時,司機想要伸手掛擋,汽車卻忽然間熄了火。司機踩了幾次離合,都不見汽車挪動半點,腦門上不由得冒出了一層冷汗。
我轉頭向路邊看時,車窗外卻忽的竄起來一片火舌。熊熊烈火像是貼著車窗流過去的水流,從下而上,層層推進著貼在車窗上暴卷而過。
刺眼的火光剛剛從車上滑過,汽車上的玻璃就同時炸裂開來。晶瑩閃爍的玻璃碎片向外崩落的瞬間,車外陡然狂風乍起,被風捲起的紙灰像是黑色的雪片茫然灌進車廂。飛飛揚揚紙灰從我眼前卷過之後,已經停住的汽車卻忽然間動了一下。
「打著火啦!車怎麼這麼沉?」司機的驚喜轉眼變成了驚呼之後,我也發覺我們所坐的汽車像是忽然被塞進了什麼重物,只能慢慢地往前挪動,速度怎麼也提不起來。
賈琢驚聲叫道:「你們還不看看身邊有沒有東西,伸手摸一下啊!」
「都別動!」我回頭怒吼道,「誰也不要亂動!」
我們車裡連同賈沁城帶來的保鏢在內,雖然有十多個人,但是仍舊有一半兒的空座。如果空座真被鬼魂占滿,汽車的重量會忽然增加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賈琢讓人伸手摸旁邊座椅的做法,卻完全是種找死的行為。如果什麼都摸不到還好,要是真的摸到了東西,車廂馬上就會陷入混亂。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裡,我怎麼去穩住局面?
車裡的保鏢雖然在我的怒吼下,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坐回了椅子上,可額頭上卻冒出了汗珠,每個人都在控制不住地想往身邊看。
沒過多久就有人顫聲道:「椅子……椅子上怎麼有坑……有人坐在我邊上……」
我厲聲喝道:「不用管他,坐好就行!」
我雖然在跟那人說話,眼睛卻一直盯著後視鏡。
汽車勉強開出十多米之後,汽車走過的土道上也跟著出現了一個像是井口似的深坑。從後視鏡里我只能看見一張黑漆漆的空洞,但是,可以肯定,我們過來之前,路上絕對沒有這麼個東西。
賈琢頹然坐在了椅子上:「完啦!鬼眼來了!」
司機也顫著聲音道:「展師傅,怎麼辦?」
我盯著後視鏡道:「繼續開,有多快就開多快!」
司機狠狠踩下油門之間,剛才披麻戴孝跪在路邊的那道人影卻忽然出現在了鬼眼當中。對方的面孔全部被孝服遮在了裡面,我只能隱隱約約地看見對方面孔的輪廓。
等我扭過身去想要仔細看看對方來路時,他孝服右肩上的線繩卻突然崩散開來,一條袖子順著他垂在身邊的右手滑落在了地上,露出一條僅剩白骨的手臂,手掌上卻還掛著一條連著鐵鉤的鎖鏈。
「喪門、弔客!」顧不上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喪門、弔客,也叫鉤魂鬼,聽上去像是地府陰差,其實卻是一種雙生的鬼怪。喪門喊人,弔客鉤魂。弔客已現,喪門肯定也在附近。
我剛剛把手伸向摺疊弩,坐在賈沁城邊上的陳與唱陡然抽出玉簫,吹出了一個音符。
簫聲僅僅只有一響,聽上去卻如同哨箭尖銳刺耳,直入雲霄。
簫聲乍起的一刻,車廂里的空座上驀然爆出了十多道人影的磷火,震耳的鬼哭聲也在車廂當中沖天而起,整座車廂瞬時間被綠火完全覆蓋。
陳與唱步入先天之後,簫聲的威力又提升了幾倍,僅僅發出一聲長嘯就震散了車廂里的鬼魂。
汽車也在這一瞬間風馳電掣地衝出十多米距離,從車窗里灌進來的疾風立時吹散了車中的鬼火。已經嚇得失去控制的保鏢不約而同地從身上拔出槍來,轉身向車後瘋狂射擊。一道道火蛇破空而去,卻從弔客的身上穿行而過,絲毫沒能傷到對方半分。
拖著鐵鉤的弔客卻像是信步閒庭般地踱著方步,跟在車後步步前行。對方的腳步看似不快,卻始終墜在車後五六米的地方,腳步半點未落。
我全神戒備著弔客的當口,身邊的司機忽然喊道:「前面有人!」
我轉身的瞬間,車前的土道已經變得塵土飛揚,同樣披麻戴孝、用孝服遮住面孔的鬼魂在捲動的黃土當中徐徐顯出了形影。那隻鬼魂與弔客唯一不同的是,右手上提著一支白紙紮成的引魂幡。
喪門!
本應該同時出現的喪門、弔客,卻一前一後堵住了汽車,真正把我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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