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擊鼓

  我沉聲怒吼道：「你敢再說一遍？」

  那個護衛冷聲道「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感染屍毒的人，必須除掉！」

  「老子先殺你！」我二話沒說，一刀暴起，向對方頭頂斬落而下。對方沒想到我竟然一言不合就痛下殺手，倉促之間只能舉刀向我反迎了過來。

  快若雷霆的逆鱗斬在我的怒斬之下，將對方長刀一折兩段，對方的半截斷刀飛上半空之後，我的刀尖也順著對方鼻尖一掃而過，雖然沒有將對方一刀斃命，卻帶飛了對方的一塊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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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嚇得坐倒在地上，兩腿亂蹬著連連後退時，我也提刀往他面前走了過去。

  站在我身後的那個護衛厲聲喊道：「來人，有人闖門殺人啦——」

  眨眼之後，二十多名護衛從懸鏡司大門兩側蜂擁而出，向我們猛撲了過來。

  我轉身揚刀之間，小趙厲聲喊道：「展哥，別跟他們糾纏，去敲鳴冤鼓啊！」

  「你去！」我厲聲呼喊之間，陳與唱抓起小趙，飛快地沖向了大門。

  一個月來，我幾次進去懸鏡司山門都沒看見有這麼多護衛把守，現在對方只用短短十多秒的時間就聚集了二十多個一流好手，分明就是早有埋伏，沒人拖住這些護衛，誰也別想去敲鳴冤鼓。

  我和顧不上同時起身揮刀向對方衝殺了過去，打頭的護衛厲聲叫道：「你們敢……」

  「殺的就是你！」

  我和顧不上還沒衝到陣前，站在我們身後的步詩文已經抬手一槍往人堆里轟了過去。步詩文的老洋炮里裝的全是鐵砂，雖然殺傷力不強，卻勝在殺傷面積較大。

  衝上來的護衛還沒散開陣型，就被翻滾而去的紅光衝進了人群，五六個人立刻被槍砂給掀翻在地，我和顧不上也迎著對方衝殺了過去。

  我的逆鱗斬狂舞之下，連斷了對方幾把兵器，把人給逼向遠處。如果說，我下手還有些分寸，顧不上卻是在殺進人群的一瞬間就發了瘋，手上的雙刃斧翻飛之下連續砍翻了兩三個人，其中一個連大腿都被顧不上生生卸掉了一條。

  「小心！」我的意思是提醒顧不上下手別太重了，顧不上卻一斧子掀飛了對手的腦袋：「他們是想要我們的命，放手殺呀！」

  我正猶豫著是不是該痛下殺手時，大門一側的鼓聲卻瘋狂地響了起來。

  剛剛還在跟我們交手的護衛紛紛跳出了圈外，手持兵器把我們圍在了中間。

  懸鏡司明令，只要有人敲響鳴冤鼓，不管是誰都不得阻攔，那些護衛只能退後。

  我與那些護衛對峙的瞬間，心裡不由得猛然一沉——中計了。

  那些護衛死傷狼藉，甚至還有七八個人倒在血泊之中滿地打滾，怎麼看都是我動手殺傷了護衛，而不是對方埋伏我們。

  短短片刻之後，大批身穿紅衣的刑堂弟子就向我圍攏了過來。為首那人剛喊了一聲：「誰敲鳴冤鼓……」就瞪起了眼睛，「誰殺傷山門護衛？」

  有護衛指著我們喝道：「就是他們幾個！」

  帶隊的刑堂弟子厲聲喝道：「全都給我拿下！」

  「誰敢？」顧不上暴怒之間，舉起斧子就要跟人拼命。

  我卻冷聲道：「你不問問我們為什麼殺傷護衛，就要拿人嗎？」

  「有什麼話，到了刑堂再說！」對方根本不給我們任何解釋的機會。

  我沉聲道：「今天不見刑堂堂主，我哪兒也不去。」

  「大膽！」帶隊弟子話沒說完，我就厲聲喊道：「使勁敲鼓，不許停！」

  「給我住手！」帶隊弟子頓時被嚇得臉色慘白。

  鳴冤鼓不停，還會有大量刑堂弟子趕來，一旦引出刑堂的大人物，他至少也會被判「處事不當」之過，就算不給嚴重懲罰，日後的前途也就算完了。

  可他偏偏不敢去阻擋小趙敲擊鳴冤鼓，急得直團團亂轉。

  沒過一會兒，第二批刑堂弟子也趕了過來。從服飾上看，帶隊的是刑堂的一個執事。那人開口就問道：「怎麼回事兒？刑堂的人不是在這兒嗎？鳴冤鼓怎麼還沒停？」

  刑堂弟子眼珠一轉：「執事，是他們故意鬧事……」

  我厲聲喊道：「再敲，狠狠地敲！老子今天豁上一身剮也要見總領，告御狀！」

  刑堂執事凜然一驚之下，陳與唱搶過鼓槌，狂擂鳴冤鼓。鳴冤鼓在陳與唱內力的轟擊之下，鼓聲狂震、直上雲霄。懸鏡司各大堂口頓時湧出了無數人影，刑堂各大長老、執事，包括堂主，同時向門口蜂擁而來。

  一個中年術士朗聲道：「本座刑堂副堂主，邢忠成。有什麼冤屈大可以說出來，不用再敲鳴冤鼓了。」

  我沉聲道：「我先讓那幾個護衛說。」

  邢忠成微微一皺眉頭，看向護衛：「你們說。」

  領頭的那個護衛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剛才他們從車上下來，有三個人已經完全屍化，我們只能出手斬殺。那個胖子也被屍氣入體了，我們想要查看的時候，他忽然暴起傷人。」

  邢忠成轉頭看向我道：「是這樣嗎？」

  我沉聲道：「我們幾個都是如影堂的鬼黑子，昨天奉命為獵屍堂久雪靈等人的任務掃尾。沒想到，久雪靈故意激活殭屍，對我們展開屠殺，如影堂五人當場被殺，四人在返程途中被屍氣入體屍化。」

  「沒想到，我們下車之後，作為證據的四具屍體被人當場斬殺。那個護衛以顧不上被屍氣入體為由，要出手殺死顧不上，我們才被迫反擊。」

  邢忠成冷眼看向那個護衛：「是這樣嗎？」

  那人本來還想辯駁兩句，等他看見邢忠成眼中閃動的精芒，立刻汗如雨下：「是……我當時就是……」

  邢忠成冷哼一聲，強行打斷了對方：「你繼續說。」

  我沉聲道：「結果，我出手制住其中一個護衛之後，他們忽然衝出二十多人對我們痛下殺手，我們不得不奮力……」

  一個護衛厲聲道：「放屁！我們是發現你們打傷護衛，才出來維持秩序！」

  邢忠成不等我開口，就冷聲說道：「你們護衛隊今天很閒哪！整整一隊二等護衛全都聚集在門口做什麼？」

  那人頓時打了個激靈：「我……我們就是巡邏過來，剛好……」

  邢忠成微怒道：「到刑堂慢慢說。」

  刑堂弟子一擁而上，把幾個面如死灰的護衛全都帶了下去。

  邢忠成沉聲向我問道：「你說獵屍堂久雪靈故意陷害你，可有什麼證據嗎？」

  「有！」我拿出攝像機道，「這裡記錄著全部過程。請堂主驗證。」

  邢忠成接過攝像機，猶豫了一下道：「此案涉及獵屍堂，證據暫時不宜公開。這樣，你們有傷在身，身上沾染的屍氣也需要清除，就先到醫堂養傷。三日之後，刑堂公開審理此案。」

  按照我的本意是想當場公開視頻，但是邢忠成已經這麼說了，我只要點頭同意了下來。我們四個被人送進醫堂不久，我就發現事情不對：「你們看外面，那幾個人刑堂弟子怎麼一直守在外面不走？」

  顧不上不以為然道：「保護證人唄。」

  「不對！」我沉聲道，「我們已經把事情鬧大了，除非久雪靈是傻子，否則肯定不會殺人滅口。他們有必要找人看守我們？」

  顧不上也坐了起來：「那是怕我們竄供？」

  陳與唱道：「我們已經回來一天了，要想竄供早就已經竄了，還用等到現在嗎？」

  陳與唱沉聲道：「你們等著，我出去試試。」

  陳與唱快步走到門口時，果然被人攔了下來：「你要去哪兒？」

  陳與唱道：「胖子說要吃脆皮烤鴨，我去給他買一隻回來。」

  那人冷聲道：「想吃什麼可以給廚房打電話，讓他們送過來，你們不能出去。」

  陳與唱正要說話，那人已經搶先道：「你不用多說。堂主吩咐了，為了你們的安全，不能讓你們隨便離開。快點回去吧！」

  陳與唱一言不發地轉了回來：「果然是被監視了。怎麼辦？」

  我想了想道：「給王越書打電話，告訴他，我們在醫堂，想吃脆皮烤鴨。」

  我不是不想聯繫張宣，而是不能打草驚蛇——對方既然已經控制了我們，也一樣會監視張宣，他一動，馬上會生出變故。現在，我們能聯繫的人就只剩下老王了。

  我的一根煙還沒抽完，老王就從窗口悄悄溜了進來。對方壓低了聲音道：「你們是不是遇上什麼麻煩了？」

  我指了指外面的刑堂弟子：「被人監視了。我不知道他們這是搞什麼名堂，就是覺得有點不對。」

  老王剛從懸鏡司外面回來，還不知道我們發生了什麼。我把事情簡簡單單說了一遍之後，老王一拍大腿：「你們糊塗啊，怎麼輕易就把證據交給邢忠成了？」

  顧不上詫異道：「他不是刑堂的人？」

  「是！」老王道，「但是邢忠成跟孫道長的大徒弟邵藏鋒有過命的交情，他想暗地裡出手幫邵藏鋒，你們哭都哭不出來。」

  顧不上臉色微變，卻還不死心：「可是我看邢忠成那人辦事兒挺公道啊！」

  老王恨鐵不成鋼地罵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那麼多人看著，他能幹什麼？等人看不著的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