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遭遇打壓

  顧不上一直喝到半夜才算罷休，我和陳與唱把顧不上和步詩文兩隻醉貓分別送回房裡。

  陳與唱回到客廳才對我說道：「你想入懸鏡司嗎？」

  我毫不避諱地說道：「從心裡說，不想。」

  陳與唱點頭道：「如果沒有跟胖子一起出生入死的經歷，我也不會入懸鏡司。但是，把胖子一個人扔在懸鏡司，他肯定待不了多久，就算不死，將來也會失意落魄。」

  我看向陳與唱：「懸鏡司不是什麼好去處嗎？」

  陳與唱不置可否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懸鏡司也一樣。胖子太容易對別人掏心掏肺，他這樣的人在江湖中活不久。只有六親不認，眼中只有利益的人，才能混得風生水起。」

  我淡淡笑道：「胖子做不到六親不認，我們就能做到嗎？」

  

  陳與唱笑了：「所以，我們得跟著他。希望明天會更好吧！」

  「行，那就好好睡一覺，看看明天會發生什麼。」我轉身回了房間，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顧不上叫起來。

  顧不上從收拾東西開始，這一路上嘴就沒閒著，一直在跟我說懸鏡司怎樣怎樣。我一開始還不以為然，直到他把我帶進懸鏡司，我才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我萬萬沒有想到，隱藏在自然生態保護區的懸鏡司，占地之廣竟然達到了驚世駭俗的程度。如果不是遠處還有巍巍群山作為背景，我甚至會把眼前連綿起伏的廣廈樓台當成是某個朝代的皇城禁地。

  顧不上興奮道：「怎麼樣？看傻了吧？我頭一次來懸鏡司的時候，也好半天沒緩過神來。你們等著我，我去把手續辦了就回來。」

  顧不上興高采烈地走了，卻是垂頭喪氣地回來。我一看顧不上眼圈發紅就知道事情肯定要糟：「怎麼了？」

  顧不上強忍著眼淚道：「我們被分到『如影堂』去了……」

  我不由得一皺眉頭：「如影堂？那是什麼地方？」

  陳與唱道：「如影堂就是懸鏡司的清潔工，專門負責跟在術士身後掃尾。術士在執行任務之後，總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或者乾脆留下一堆爛攤子。如影堂的任務就是負責收拾殘局。」

  我沉聲道：「也就是說，如影堂是專門給人擦屁股、鏟狗屎的地方？」

  「不光如此。」陳與唱搖頭道，「如影堂有時還得負責伺候術士起居，給人安排食宿之類的雜事。如影就是跟班兒的一個別稱罷了。」

  陳與唱咬牙道：「在懸鏡司里，如影堂的人一律穿著黑衣，被人稱為『鬼黑子』。」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人打壓顧不上」。按照我們四個人的總體實力，就算沒法進入獵屍堂，名列鬼捕堂也綽綽有餘。

  現在卻被扔進了只要低階術士，甚至普通人都能勝任的如影堂，成了鬼黑子。要不是有人做了手腳，絕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我正要開口時，忽然看見一男兩女從遠處走了過來，走在最左邊的人正是那天被我氣走的林侗，我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走在中間的那個中年人一上來就開口道：「你們四個不去如影堂報導，還站在這裡做什麼？」

  我轉頭看向顧不上時，那人厲聲喝道：「我跟你們說話，沒聽見嗎？」

  陳與唱舉頭望天，像是沒聽見對方在說什麼，步詩文乾脆把手伸向背後，抓住了太平刀的刀柄。

  我冷眼看向對方：「你是誰？」

  對方沉聲道：「本座懸鏡司外務執事劉傑，分管如影堂，今天正好教教你們什麼叫規矩。來人，這幾個人不服執事管理，給我拉下去各打三十皮鞭。」

  劉傑話一說完，附近就忽然冒出七八個身穿黑衣的人來。那群人還沒走到我身邊，就有人獰聲笑道：「剛來就敢得罪執事，簡直不知死活。」

  我反手一巴掌把靠近我的一個鬼黑子扇飛了出去，陳與唱和步詩文同時抽出兵器跟另外幾人對峙在了一處。

  我緩步走到被我打飛的鬼黑子身前，神態自然地踩在了對方手上：「下回出手的時候，看清對方是誰！」

  「放肆！」劉傑怒吼道，「你們敢打傷懸鏡司下屬，今天別想活著走出懸鏡司大門！來人！」

  我不等有人出現，就運起內力高聲喊道：「懸鏡司處事不公，妄稱明鏡高懸！」

  我習練血海蒼龍氣之後，內力已經無限接近於先天，只差臨門一腳就能跨過先天的門檻，躋身術道高手之列，這一聲怒吼的動靜，足夠傳出兩三千米了。

  「住嘴！別喊……」劉傑嚇得臉色劇變，差點就要過來捂我的嘴，可他身形剛動，就被我眼中冒出來的殺氣逼回了原位。

  「誰在這裡大呼小叫，污衊懸鏡司？」沒過多久，十多條人影就往我們這邊飛了過來。

  打頭的一個黑袍老者沉聲道：「是你說懸鏡司處事不公？」

  「沒錯！」我剛說了兩個字，劉傑就搶先道：「啟稟長老，他們幾個不服從分配，在這裡鬧事，還打傷了過來勸解的弟子。」

  劉傑玩起了惡人先告狀的把戲，沒想到效果卻是出奇的好。

  「哼！」老者冷哼一聲道，「既然如此，那就處置了吧！」

  劉傑面露得色的瞬間，我忽然哈哈大笑道：「我早聽說越是標榜明鏡高懸的地方，就越是暗無天日。今天一見，果然如此。」

  「放肆！」老者暴怒之下就要出手，遠處卻有人喝道：「住手！」

  我轉頭看時，卻看見一個穿著黑布衣服的老太太緩步走了過來：「小伙子，什麼事兒讓你指責懸鏡司暗無天日？」

  劉傑再一次搶著把事情說了一遍之後，轉身向我喝問道：「展卿，你說，你是不是因為不滿分配才在這兒鬧事兒！」

  「沒錯！」我剛說了兩個字，那個老頭就厲聲道：「這就夠了。來人，拿下！」

  老太太臉色一沉，道：「老王，你著什麼急啊？這是懸鏡司，不是閻羅殿，你得讓人家說話。」

  老王冷哼道：「那行，我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麼來。」

  老太太和藹地說道：「小伙子，我知道現在的年輕人都想做一番事業出來，一入懸鏡司就想進平妖堂成為妖俠。但是，你要知道，按照你的修為，從獵屍人做起，對你更有好處。」

  我冷笑道：「我不是獵屍人。」

  老太太臉色一凝：「從鬼捕做起也沒什麼不好，起碼能多積累一些經驗。」

  我接口道：「可惜我也不是鬼捕。」

  老太太和老王對視之間，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後者低聲道：「如果是平妖俠，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老太太看向劉傑的眼色帶起了不善，後者滿頭大汗，說不出話來。

  我朗聲道：「他給我們分配的是如影堂。」

  「胡鬧！」老太太氣得把拐杖狠狠敦在了地上，「劉傑，你是瞎了不成？憑他們的修為，做鬼黑子？你給我一個解釋！」

  劉傑顫聲道：「我是……我是覺得他們過去積累的功勳太差，不適合成為正式術士。」

  老太太臉色一沉，道：「把他們的功勳薄拿過來看看。」

  「這……」劉傑頓時懵了。老王到了這個時候哪還看不出貓膩：「你打算讓我自己去拿嗎？」

  「不不……不是……」劉傑馬上叫人取來了功勳薄。

  我看他眼中所帶的僥倖，就知道他從來沒看過我們的履歷。

  老太太拿過功勳薄一頁頁的翻看了過去，臉色卻是越來越沉：「老王，你拿著看看吧！上面還有風堂的註解。」

  老王連著翻了幾頁之後，破口大罵道：「好你個劉傑，你這雙眼睛是用來喘氣的嗎？連續四件生意件件出色，尤其是剛出道的幾件生意，明顯超過了他們接受的範圍，就算給三星獵屍人的頭銜都不為過，你竟然讓他們去當鬼黑子！好，好得很哪！」

  老王雖然被氣得臉色發白，但是我看他的火氣應該大部分來自劉傑，畢竟劉傑剛剛還拿他當傻子耍。

  跟劉傑一起來的那個女人忽然開口道：「王老伯不用動怒，讓他們當鬼黑子是我的主意。」

  「你？」老王的臉色明顯一變，老太太也疑惑道：「靈丫頭，你平時做事可不是這樣啊！」

  那人冷聲道：「展卿侮辱家師在先，我只不過是對他略施薄懲而已。」

  陳與唱低聲道：「他應該孫昊的二徒弟，久雪靈。」

  陳與唱跟我說話之間，在場大部分人都面色不善地向我看了過來，有人冷聲道：「小子，你好大的膽子，竟然侮辱孫道長！」

  老太太急忙打起了圓場：「這個小伙子，做事雖然沖了點，但是也未必會做出侮辱道長的事情。我看，這其中應該是有什麼誤會吧？」

  「沒有誤會！」林侗高聲叫道，「他說我師父橫行霸道，說我師父不講理！」

  老王轉頭向我看了過來：「小子，你真這麼說過？」

  「沒錯！」我一口認了下來，「我當初確實這麼說過。」

  老王頓時暴怒道：「小子，你想找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