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反擊

  張信過來是為了完成我和張家的血契，讓我沒想到的是，他走進屋裡的第一句話就是：「金鷹堂究竟是不是那妖女的主子？」

  張信的話里已經帶起了絲絲殺意。

  張家這一次損失慘重，不僅精英子弟銳減三成，就連坐鎮家族的術士都只剩下了張天河一人。

  張家上下而今已經變成了一群想要瘋狂尋仇的野狼，只要找到目標，馬上就會撲上去，將對手活活撕成碎片。

  我沉聲道：「平心而論，我不覺得金鷹堂是幕後主使，但是，金鷹堂肯定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在這件事上，我一直都覺得金鷹堂是打著吞併無花樓，成為當地唯一術堂的主意。雅婷也剛好利用了潘基業的貪婪，把戲做得異常逼真。反倒是三大術堂的特使石磊，更讓人覺得懷疑。

  

  可是張信卻聽不下任何推測：「只要有你這句話，那就足夠了。你想怎麼對付金鷹堂？張家武堂弟子已經集結完畢，如果你覺得人手不夠，我們可以花錢僱傭殺手。」

  我微微一皺眉道：「我有一個提議。我不打算毀滅金鷹堂，那樣做只能讓張家徹底衰弱。倒不如，咬金鷹堂一口，來緩解張家現在的壓力。」

  張信眼睛一亮：「你說說怎麼辦！」

  我悄聲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張信馬上點頭而去。

  第二天一早，張家就爆出了一個消息：金鷹堂與雅婷聯手做局，謀奪張家鼉龍鍾。

  消息一出，三大術堂頓時一片譁然。

  張信按照我的意思，把雅婷做局的整個過程都梳理了一遍，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地爆了出來。但他卻在金鷹堂逼迫張家把破咒地點安排在莊園內部的事情上做了手腳，矛頭直指金鷹堂。

  金鷹堂在第一時間就站出來澄清，還特意點明了，前往張家破咒是三大術堂特使石磊的意思。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出面澄清的第二天，青鋒堂就爆出了石磊遇害的消息。

  石磊的屍體在他本人臥室當中被人發現，屍身一直被凍在冰櫃當中，按照法醫的推測，石磊至少死亡十天以上，也就是說，到金鷹堂的並不是石磊本人，而是一個騙子。

  這點倒是和我猜測的差不多。

  雅婷知道顧不上是老江湖，有些地方要是不把戲做足了，很可能引起顧不上的懷疑。她故意讓顧不上看到潘基業逼迫自己交出無花樓，其實應該做了幾手準備。無論顧不上怎麼做，最後都會有一個術堂特使出來調節，而且，也會以各種理由支持顧不上，把戰場挪到張家莊園。

  雅婷了解顧不上的性格，只要有人稍稍暗示一句，可以讓他對付張家，哪怕只是噁心對方一下，顧不上都會不遺餘力地去做。石磊責罵潘基業的那句，實際上就是在提示顧不上，後者果然掉進了對方的圈套。

  所以，我也更肯定了潘基業不是雅婷的同夥，而是她的一枚棋子。

  不過，這些對我們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所有證據都引往對金鷹堂的不利的方向。

  讓我沒想到是，張家和金鷹堂正在爭執不下的時候，術道上忽然爆出了另外一條消息：葉家傳人葉慎行拿出了「假七夜詛咒」的全部記錄，而且與張家所述完全吻合。

  更讓我想不到的是，三大術堂竟然省略了調查的過程，直接認定了記錄的真實性。

  我正看著這則消息發蒙的時候，顧不上卻說道：「看來，葉家並沒有消失，而是進入了術道高層，否則，三大術堂不會直接認可葉慎行的記錄。」

  我轉頭道：「你所說的術道高層究竟是什麼意思？」

  顧不上露出了一副欠揍的笑容：「你不是喜歡什麼事兒都憋著不說嗎？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我最近要辦一件事兒，等我辦成了再告訴你。」

  「你……」我差點被顧不上當場氣死。更可恨的是，陳與唱和步詩文竟然跟顧不上站在了同一戰線上，一個個都想讓我在無知中鬱悶致死。

  我正跟他們三個鬥嘴時，忽然聽見大門那邊傳來一聲爆響，等我回頭看時，別墅大門已經被人給踹翻在了地上，潘基業帶著幾個人大步走了進來：「展卿，你給我滾出來！」

  我冷笑一聲看向了顧不上，後者輕輕拍了拍手，別墅四周立刻湧出了大量張家子弟。潘基業冷笑道：「你以為憑這幾個蝦兵蟹將就能攔得住我？今天，你要是不跟我到三大術堂澄清事實，我就讓你死讓無葬身之地！」

  「口氣不小嘛！老夫倒要看看，誰敢讓我顧家嫡子死無葬身之地。」

  潘基業正在叫囂的當口，顧不上的二叔顧論武已經倒背著雙手從別墅二樓走了下來。

  從張信放出消息的第二天開始，顧論武就已經從顧家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怕的就是金鷹堂狗急跳牆。

  潘基業的臉色頓時一白：「顧……顧兄……」

  顧二叔冷聲道：「老子什麼時候跟你熟到可以稱兄道弟的程度了？」

  潘基業偷瞄了一眼身後那個一言未發的年輕人，才拱手道：「顧二爺，這是金鷹堂跟展卿之間的一點私人恩怨……」

  顧二叔不等他說完就冷聲道：「展卿是顧不上拜把子的兄弟，他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如果展卿真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我絕不包庇；要是有人想要以勢壓人，不好意思，展卿身後還有顧家。」

  潘基業的臉色頓時難看至極，過了好半天才開口道：「我過來就是想跟展卿談談……」

  「談話要有談話的樣子。老子就從來沒見過誰談話之前先踹人大門的。」顧二叔臉色忽然一沉，「滾出去把門安上，再他麼敲門進來。」

  「你……」潘基業正要說話，他身後那個青年就開口道：「出去吧！畢竟是我們先失了禮數。就當給顧二爺一個面子。」

  潘基業只好轉頭離開別墅，把大門重新裝好，又敲門走了進來。這一次，潘基業的態度一下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展先生，我這次來是請先生放過我金鷹堂。」

  我故作不解道：「你這話說錯了吧？我又不是術堂堂主，哪兒來的放過金鷹堂的說法？」

  潘基業道：「展先生，當著明人不說暗話。我已經打聽過了，這次張家出手對付金鷹堂，都是先生一手安排。」

  我轉頭看向了帶著張家子弟堵在外面的張信，後者微微搖頭之間，臉色已經變得一片鐵青。

  張信搖頭，是告訴我，他沒有泄露我要對付金鷹堂的消息，可是他的臉色卻被張家內奸氣成了鍋底。

  潘基業忽然一下跪在了地上：「展先生，我確實不該侮辱、嘲笑你。我自認有罪，隨便先生處罰。可是我金鷹堂上下還有百十多號人要靠著金鷹堂養活呀！金鷹堂要是垮了……」

  我點起一根煙來看向潘基業：「你這段苦情戲倒是唱作俱佳啊！給誰看的？是天下術道上的朋友，還是給你身後那位朋友？」

  我沉聲道：「要是給我看、給術道上的朋友看，你就不用演了，大家都是老江湖，什麼樣的感情牌沒打過？你不就是想讓術道同仁都覺得是我在蓄意報復你，才讓張家放出的消息嗎？」

  站在潘基業身後那青年人冷聲開口道：「展卿，得饒人處且饒人，做得太過，早晚會引來人神共憤。」

  顧二叔沉聲道：「你是什麼人？」

  我早就注意到那個年輕人了，他應該是潘基業拉來的靠山，顧二叔也摸不清他的底兒，只能開口詢問。

  對方抱拳道：「在下林侗，家師孫昊。」

  顧二叔微微皺眉之間，向我傳音道：「孫昊是我平輩高手，林侗算是我小輩，我不好跟他如何，只要他不以勢壓人，我不出手。能不能幹掉他，就看你自個兒的本事了。」

  我冷聲道：「這位朋友說錯了吧？我想問問，我什麼地方不肯饒人，又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兒？」

  林侗理直氣壯道：「你讓一個花甲老人跪在面前苦苦哀求，還振振有詞，難道就不知道羞恥嗎？」

  我冷聲道：「這位花甲老人剛剛踹了我的大門時，你好像沒說過他在橫行霸道吧？如果今天沒有顧二叔坐鎮，我的下場會是如何，你考慮過沒有？」

  「這……」林侗馬上話鋒一轉道：「金鷹堂並沒對你造成什麼傷害，你卻要逼得對方解散堂口，這不過分嗎？」

  我笑道：「我是打上門去殺人，還是威脅金鷹堂了？我只是把事實公布出來，想讓三大術堂給我一個公正的裁決，這也叫咄咄逼人？在你的邏輯當中，任何人都不許喊冤，才叫天下太平對吧？」

  林侗臉色頓時一變：「你強詞奪理！現在金鷹堂已經被逼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你還想怎麼樣？」

  我站起身道：「我不知道孫昊是誰，但是看他徒弟也能猜到，孫昊不是什麼講理的人哪！正人君子怎麼能教出一個橫行霸道的徒弟？」

  林侗厲聲道：「你敢侮辱家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