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重回張家
2024-06-04 10:07:36
作者: 苗棋淼
張信看了看我才說道:「你走之後,張家鬼災越演越烈,甚至在大白天裡也會鬧鬼。」
「葉慎言被我們分屍之後,竟然由一變七,成了七個死人,混在張家子弟當中,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說出一些怪話,然後馬上會鬧鬼。」
我和陳與唱對視了一眼才沉聲道:「你說葉慎言肢體重生了?還變成了七個?」
「不是!」張信搖頭道,「是她換掉了別人的肢體。」
「那天,你們逃出張家之後,我們就把葉慎言給砍成了七段。家主吩咐,把殘屍收集起來焚化。可是我們找來找去,卻只找到了其中五段,其中兩截屍體不翼而飛。」
「我給張家子弟下了死令,不論如何也得在天亮前把屍體找到。有一個弟子忽然開口說道:你們不知道,死人的軀體會長在別人身上嗎?」
「等我回頭去看的時候,卻看見他垂在袖管里的胳膊一下掉在了地上,他那條空袖管里卻又伸出了一隻白生生的手來。」
「他抬起手向我們使勁揮動了兩下,然後一轉身混進了人堆兒里。這一下,所有的弟子都亂套了,到處在追人,誰都沒注意被我們收集起來的殘屍。」
「等我想起來要把剩下的那些殘屍焚掉的時候,又少了三段。我們這下才懵了。誰也確定不了屍體究竟是怎麼丟的,又長在了誰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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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信說到這裡時微微頓了一下,顧不上卻插話道:「讓所有人都脫了衣服搜啊!」
張信看了一眼顧不上:「你以為我們沒那麼做嗎?我們搜一次可以,總不能讓人一直不穿衣服吧?只要我們一穿上衣服,鬼魂馬上會殺回來。張家日日夜夜都在恐慌當中……」
張信說到這裡不由得紅了眼圈,我沉聲道:「你說張家日夜被鬼魂襲擾,那你們是怎麼出來的?」
張信指了指自己身上:「我湊齊張家的好手,提著衣服赤膊上陣,一路從張家走出來。光是這段路,我們就走了兩個小時啊!」
我看向張信:「誰讓你們過來找我的?」
「家主!」張信道,「這是家主發出的命令。他說只只有把你們找回去,張家才有一線生機。」
我不由得皺眉道:「張家家主怎麼會肯定生機在我們身上?」
張信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張家武者雖多,但是真正的術士卻只有那麼幾個人,家主就是其中一個。」
張信的話可以與張拓互相印證。世道家族的傳人,未必個個都是術士,能不能成為術士,要看命數和機緣。
顧不上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出身術道世家,至今也沒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術士,只能用符籙驅鬼。對陣法、風水、推算等等一竅不通,一旦符籙用盡,就只能用兵器跟鬼魂硬拼,短兵相接的結果卻未必是術士得勝。所以,在術道家族中,武者只能作為護衛或者打手一類的存在,不可能成為家族的核心。而且,越小的家族,產生術士的機率也就越低。
顧不上聽完張信的說法,頓時把臉一沉:「我們沒問你家裡有幾個術士,我們問的是你們家主憑什麼說我們能救張家?」
顧不上不等對方開口就說道:「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你要是還掖著藏著,我立刻把你攆出去。」
張信哭喪著臉道:「我真不知道啊!是老三出來傳信的,說家主一定要把你們請過去。」
我回頭看向顧不上,後者低聲說道:「他說的老三叫張勇,一直是張家的外事主管。張家在術道上的生意都是由張勇出面。張信是內事主管,掌握著張家世俗上的生意。」
我看向張信道:「你最近一直沒見過你們家主?」
張信搖頭道:「沒見過。但是,你們衝出張家的時候,那一聲龍吼,卻是家主的手筆。」
張信快速地說道:「你們不用懷疑,龍吼是張家鎮族之寶鼉龍鐘的聲音,除了家主,沒人能用。」
「明白了。」我話鋒一轉道,「你們不是跟張宣有關係嗎?怎麼沒去向張宣求援?」
「找了!」張信道,「但是,一直沒有音訊。再說,遠水解不了火。等到張宣趕過來,說不定張家已經完了。」
我沉聲道:「分屍葉慎言是誰的命令?」
「是家主親自下的命令!」張信道,「當初,我也知道這道命令不妥,但是,家主的命令卻沒人可以違背,我們只能……哎——」
張信知道這話沒法再往下說,只能嘆息一聲,沉默了下去。
我再次問道:「我還有一個問題,你沒回答。」
張信道:「張家和葉家沒有什麼瓜葛。當初,葉家人上門的意思就是想求家主動用鼉龍鍾化解詛咒,不過,家主卻沒有同意葉家的要求。除此之外,我們和葉家沒有任何瓜葛。」
我聽完之後才開口道:「當初你們差點把我們留在張家,現在打算用什麼代價請我們回去?」
張信沉聲道:「你們有什麼要求,現在就可以提出來。」
張信很清楚,張家不付出些代價,我們不可能回去,而且,他們也拖延不起,就算我獅子大開口,他們也一樣咬牙忍下來。
我看向顧不上,後者給了我一個「你自己決定」的眼色,張信也往我臉上看了過來,他也把我當成了唯一做主的人。
「三個要求!」我接連伸出兩根手指道,「第一,這次我們造成的損失,包括後續的麻煩,全由張家掃尾;第二,佣金按照無花樓最高規格支付。」
「沒有問題!」張信雖然滿口答應,臉色卻變得異常凝重。作為術道家族,掃尾的問題,他們輕車熟路,難度不大。
無花樓屬於低階術堂,不會接百萬以上的生意,這點錢對於張家來說也不算什麼。他怕的是我的第三個要求。
我緩緩伸出第三根手指,道:「這次生意之後,我要張家配合做點事兒,讓金鷹堂身敗名裂。」
「這個……」張信道,「這個要求,未免有些……」
我打聽過,張家跟金鷹堂勢均力敵,想要撼動金鷹堂,張家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況且,張家現在元氣大傷,硬碰金鷹堂的結果,說不定會讓張家直接崩潰。
我沉聲道:「我不需要你們硬悍金鷹堂,只要你們出面作證就行。只要你們按我的話咬死某個證據,剩下的就是我跟金鷹堂的事情。」
「當真?」張信不敢相信地向我看了過來。
張信覺得,我的意思就是要張家誣陷金鷹堂,動動嘴皮子的事情,傷不到張家半根汗毛。而且,金鷹堂也不會為了這點衝突跟張家拼命,畢竟張家的背後還有一個血掌柜張宣。
我沉聲道:「我們可以簽訂術士血契,約定雙方絕不透露契約內容。你覺得如何?」
「好!成交!」張信二話不說就跟我簽訂了術士血契。
血契,說白了就是變相的詛咒,契約由鬼神監督,誰敢違背契約,必然會受到鬼神追殺,不死不休。有了血契作為保障,張信這才放下心來:「展先生,我們現在就出發回張家如何?」
「可以!」我和顧不上他們收拾了傢伙,馬不停蹄地趕去了張家。
此時的張家已經變得死氣沉沉,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絕望,即使是張信及時趕回,也沒能給誰帶來希望,甚至沒有一個人上來招呼張信。
張信忍不住嘆了口氣:「展先生,裡面請吧!」
我沉聲道:「我想看一下葉慎言屍體。」
張信一怔之後才擺手道:「展先生這邊請。」
張信把我帶到一座雜物間的門口。為了防止葉慎言的屍身逃脫,張家不僅拆掉了周圍的建築,還在房子四周連續貼上了數百張靈符。
整個屋子裡只有一座網格狀的木架子,葉慎言支離破碎的屍體被人用棺材釘一塊塊地釘在了架子上。木架下方淤積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看樣子,葉慎言遭人分屍不久,就被釘在了架子上。
我走到木架旁邊:「你不是說屍體丟了四肢嗎?現在怎麼只少了一條右臂?」
張信道:「我們拼死才弄回了三條肢體,剩下的一條右臂怎麼也找不到。」
我反問道:「你說張家術士屈指可數,你們靠什麼搶回的屍體?」
張信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張家術士,除了家主之外只有五個。張揚失蹤之後,就只剩下了四個。張勇一直陪在家主身邊,其他三個人為了搶回屍體,已經全部遇難了。張家……」
我繞著屍體走了半圈:「張家遭此大難,怎麼一直不見家主出現?」
「這個……」張信正猶豫時,顧不上已經不耐煩了:「現在是我們幫你張家拼命,你還掖著藏著,究竟是什麼意思?」
張信咬了咬牙道:「家主前一段時間宣布閉關,就再沒露面。我們前後也請過幾次家主,他一直都不肯露面。我估計,家主應該已經到了衝擊瓶頸的關鍵……」
張信說話之間,我已經繞到了木架背後,伸手抓住架子上的木條,手掌發力,把木條生生掰了下來。
張信頓時被我嚇得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