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2、血奴
2024-06-04 10:16:19
作者: 正版夷夢
她默默地給自己點了個蠟。
江瞳又看了一眼牆上的油畫:「你……是怎麼成為血族的?」
吳辰遠冷笑:「你倒是有幾分勇氣,明明人在我的手中,卻有膽量向我提問。」
江瞳笑了一聲:「我外號叫江大膽。」
吳辰遠也笑了:「可惜,我不打算回答你的問題,而你,必須回答我的問題。」他臉色一沉,「你從何而來?」
江瞳說:「穿越而來。」
吳辰遠露出危險的眼神:「小姑娘,你要是敢耍我,我會讓你後悔身為人類。」
「我說的是實話。」江瞳嚴肅地說,「若非如此,你還有別的解釋嗎?」
吳辰遠深深地望著她,仿佛要從她那雙美麗的眸子中看進她的心裡去,江瞳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沉默良久,他開口道:「詳細說吧。」
江瞳說:「我來自地球,二十一世紀。」
吳辰遠面色一沉,江瞳繼續說:「我本來在家裡上網,趴在電腦前睡著了,醒來之後就在那座古堡之中。」
吳辰遠嘴角帶了一抹譏諷的笑容:「你說你來自二十一世紀,那你是什麼地方的人?做什麼工作?」
「華夏,山城人,失業,開網店,家住山城邊緣的一個名叫江海的小縣城。」江瞳一口氣回答,「那個小縣城分為老城區和新城區,我住在老城區里,門牌號是72號。」
吳辰遠臉色漸漸凝重起來,他從小在山城長大,山城的點點滴滴,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他也未曾有分毫的忘卻。
「如果你還不相信。」江瞳看著他,說,「可以繼續問我問題。」
吳辰遠並不想做這麼無聊的事情,只問道:「既然如此,你這一身的本事,從何而來?」
江瞳淡淡道:「自古以來,華夏奇人輩出,我有些奇遇,不奇怪吧。」
「奇遇?」吳辰遠將煙在菸灰缸里摁熄,站起身來到她面前,兩人靠得極近,他能夠聞到她身上那極致美妙的血液味道。
他忽然伸手,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拉到懷中,尖銳的獠牙伸出唇外:「遇到你,才是最大的奇遇,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喝上人類的血了。」
江瞳猛地出手,按住他胸口的檀中穴,冷聲道:「我要是你我就不會這麼做。你雖然比我強,但也做不到將我秒殺,我不介意和你魚死網破。」
吳辰遠感覺自己的力量被阻了一下,嘴角抽了抽,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真是讓人驚訝,我曾經聽說,華夏有超能者。」
「我不是超能力者,但也差不了多少。」江瞳湊到他耳邊,手指移到了他的雲門穴,他感覺自己的整條手臂都僵硬了。
吳辰遠似乎更感興趣了:「我還聽說,華夏有一群修真者。」
江瞳笑而不語。
「我也聽說過,修真者修長生,往往有著長久的生命。」吳辰遠意有所指,江瞳當做沒看到。
「不管如何,你來到了血族的世界。」吳辰遠說,「在這裡,沒有我的庇護,你活不下去。我們不妨來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我給你庇護,你給我你的血。」
「我不會讓你吸我的血。」
吳辰遠不解地問:「有何不可,只要我不給你初擁,你就不會變成血族,而在我吸食你鮮血的過程中,你也能夠得到無上的快樂。」
他伸手執起她的一縷髮絲,低頭輕嗅:「你應該聽說過關於血族的傳說,知道在吸血的過程中,我們能夠得到極致快感。」
「想都別想。」江瞳推了他一把,轉身來到他的酒櫃前,拿出一隻高腳玻璃杯,然後用指甲劃破了自己的掌心。
她將食指懸在玻璃杯上方,鮮血划過她玉蔥一般的指頭,從她指尖滴落,匯聚成一道細細的血流。
書房內立刻充盈起一股令人難以自抑的美妙血香,吳辰遠雙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臉色也越來越難看,額頭上暴起了十字青筋。
那股血香令他發瘋,他渾身都在顫抖,雙眼在剎那之間變得血紅。
對人類的鮮血無止盡的強烈渴望,這是他們這一族的原罪。
江瞳的血在玻璃杯中匯聚成了一小杯,她舔了舔自己的手掌,傷口立刻以極快的速度癒合。
他突然有些慶幸,自己是親王級別的血族,但凡修為低一些,自制力差一些的,早就發狂地撲上去了。
江瞳拿起酒杯,遞到他的面前:「我可以給你我的血,但是,我有條件。」
吳辰遠紅著眼睛,但語調依然非常冷靜:「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知道你的故事。」江瞳說,「你本來是人類,和我又是老鄉,你為什麼會變成血族,又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你為什麼想知道?」他問。
「你就當我有濃烈的好奇心吧。」江瞳湊得近了一些,「你的故事應該不是什麼秘密吧?這怎麼看都是很划算的買賣。」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江瞳催促道:「我的手都酸了。」
吳辰遠接過了酒杯,將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江瞳知道他有多渴望她的血,但是他喝血的姿態依然優雅無匹。
喝完了血,他眼中忽然紅光一閃,感覺一股充沛的力量湧入自己的四肢百骸,每一個毛孔都舒適無比。
極品,真是極品的血液!
他以前也曾喝過人類的血,但沒有哪個的血液能夠這般動人,勾魂攝魄。
他覺得自己沉淪了,沉溺在這種無上的美味和力量之中。
良久,他才中享受之中回過神來,江瞳坐在金色絲絨鋪就的椅子上,嘴角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靜靜地看著她。
江瞳得承認,自己心底最深處有個最隱秘的角落,此時是充滿了虛榮和得意的。
兩千多年前,你對我連一個眼神都欠奉,現在卻為我迷醉。
江瞳有種報復的快感,她知道自己有些小人了,但她前世經歷了那麼多的磨難,還不允許她偶爾做個小人嗎?
「血你已經喝了。」江瞳說,「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故事了嗎?」
吳辰遠知道自己在她面前失態了,他緩緩坐到書桌之後,面容隱藏在彩色玻璃窗所形成的陰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在離開地球的時候,我還是個人類。」他說,「那個時候,我是個血奴。」
血奴?
江瞳沒想到像他這樣高高在上的男人,居然曾經做過血奴。
血奴就是吸血鬼的食物,他們被當做家畜一樣飼養起來,定期為他們的主人提供血液。
可以說,血奴,連奴隸都不如。
「地球進入大浩劫的時候,我一無所有了。」吳辰遠的語調很平淡,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但江瞳能夠感覺到,他隱藏在最深處的痛苦,「我沒有像別人那樣爆發異能,也沒有學習武技的天賦,在大災難的那些年裡,我就是個活在最底層的普通人,為了活下去,我什麼都做。」
「即使如此,我活得仍然很艱難。有天我在基地的貧民窟里見到了一個穿著燕尾服的英俊男人,那個男人說,他在為他的主人尋找奴隸。他開出了很高的價錢,一個我不能拒絕的價錢。我和他簽訂的契約,成為了血奴。」
「那個時候大浩劫才開始了不到十年,但是地球的環境已經不適合血族生存,血族不知從哪裡弄來了星艦,準備離開地球。漫長的星際旅行,自然是需要食物的,所以他們選了很多優秀的血奴,作為儲備糧。我很幸運,成為了卡帕多西亞族親王戴納的血奴,只需要向戴納親王一人提供血液。」
「星艦順利離開了地球,但是剛剛駛出太陽系,我們就遇到了時空亂流,被捲入了蟲洞之中。自然形成的蟲洞環境非常惡劣,人類根本無法生存,當時星艦上的血奴都死了,活下來的,都是得到了自己主人的垂青,獲得初擁,成為了血族。」
「我,就是這樣一個幸運兒,更幸運的是,我得到的是戴納親王親自進行的初擁,剛一成為血族,便貴為公爵。」說到這裡,他的語調上揚,似乎帶著某種不知名的譏諷,「後來,我們在宇宙中流浪了很久,才終於找到了這顆行星,得以在這裡繁衍生息。」
他身子前傾,面容從黑暗之中顯露出來:「故事已經講完了,怎麼樣,好聽嗎?」
江瞳心口有些發悶,她難以想像吳辰遠在大浩劫時期所經歷的那些磨難,那種從雲端跌落地底的可怕落差,一定讓他痛苦得發瘋。
她曾設想過無數次,若是她當時沒有死,經歷了大浩劫,或許比他的生活還要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