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成人之美

  方素清也看見了那一串數字，她轉頭看了靳凌恆一眼，才疑惑的說：「我剛剛都沒注意到石塊上原來還有日期，我以為是許多年前留下的，沒想到只是六年前而已，不知道是誰刻的呢？」

  她說的沒錯，只是六年而已。

  什麼都會改變，什麼都不會改變的六年，仿佛是一個輪迴，到終點時，物是人非。

  我放在口袋裡的手握緊了一下，抬眼之前隱去了眼底的黯然，笑道：「是我刻的，六年前我還是學生，貪玩的年紀。」

  方素清夸道：「你的字跡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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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旋即感覺到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我握著的手又收了收。

  好在靳凌恆並沒有說什麼，我們一行人繼續朝著山頂的瞭望台出發。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而時不時問我問題的方素清似乎有些累了，她也沒有再問我問題。

  一時之間，整條青石板的山路上全都是踩在雪地上的嘎吱聲。

  終於到了山頂的瞭望台，和六年前比起來，瞭望台石柱上的油漆有些剝落了，不過平添了幾分歲月感，非但不會讓人覺得破舊，反而有種安寧的感覺。

  靳凌恆的保鏢在石階下等待，跟上來的只有何峰。

  瞭望台有四面方位，所有的視野加在一起囊括了整座錦城。

  古老的錦城在白雪的覆蓋下，宛如一個沉睡的老者。

  靳凌恆站在東邊，他的雙手撐在瞭望台的欄杆上，我看著他冷峻的側臉，不知不覺也將雙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學著他的樣子。

  這樣身子會不自然的前傾，仿佛騰空了一樣，比站在欄杆後頭眺望遠處的效果要好了許多。

  他以前曾這樣教過我。

  我轉頭看了一眼方素清，看樣子她真的是累壞了，她坐在石凳趴在石桌上看著四周的景色，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有些我很熟悉，熟悉到骨子裡的情愫在涌動。

  熟悉到讓我的心揪得疼。

  她突然站起身子，走到靳凌恆的身邊，和他一起眺望遠方。

  過了一會兒，她問：「我哥也來過這裡嗎？」

  靳凌恆看了一眼遠方，嗓音低沉的應了一聲：「嗯，三年前來過。」

  「他果然沒有騙我，這裡真是錦城看雪景的絕佳地方，我希望以後還能有機會再來這裡看雪景，」方素清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而後有些遺憾道：「可惜我忘記了帶畫板。」

  靳凌恆沒有轉頭，嗓音一貫的清冷，「錦城的雪還會下很久，你若是喜歡，隨時可以來這裡畫畫。」

  「那素清就先謝謝靳少了。」方素清笑了，嘴角的梨渦甜美可人。

  這一幕這些話全都落入我的眼裡耳朵里，這麼看來方素清對靳凌恆的不同就更加深了一個層次。

  之前裴少歡還是靳凌恆的未婚妻時，她曾跑到靳園來，都被靳凌恆無情的趕下山，若她知道自己苦苦追求的東西，靳凌恆這麼輕易的就給了出去，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我躲開了視線，站在北邊眺望遠處。

  突然，左邊一道人影覆了上來，我轉眼就看見方素清站在我身邊，她轉頭笑著看著我，問我：「你也喜歡看雪景嗎？」

  我看著她眼底的真誠，最終點了點頭，說：「喜歡。」

  有時候我相信這世間有緣分這一說法，兩人見面的次數明明屈指可數，可是卻有一種認識了很久的感覺，這世間除了清意以外，就只有方素清能給我這樣的感覺。

  所以，對她的態度我的本能就是友好親切的。

  她的雙手撐在欄杆上，呼出一口白氣，「可我最喜歡的是初雪，在我心裡初雪才是最美的。」

  隨著她話音的落下，我的心不自覺跟著動了一下，心裡有些澀然，問她：「雪不都一樣嗎，為什麼初雪才是最美的？」

  她轉身背靠著欄杆，朝靳凌恆的方向看了一眼，抿著的嘴唇透出一絲絲的笑意，過了一會兒，她說：「我說了，你可別笑我。」

  看著平日裡氣質典雅含蓄內斂的她露出這種類似於嬌羞的笑容，我也不經意的為之動容，我搖頭保證道：「你說吧，我不笑你。」

  得到我的承諾之後，她才收起笑意，小心翼翼的說：「聽說和喜歡的人一起看初雪，兩人就會得到幸福，以前的我也不相信這個，可是我突然想要去相信一回。」

  她的話還沒說完的時候，站在東邊的靳凌恆收起雙手，微微側頭看了過來，我連忙躲開了視線，看著方素清，心裡的酸楚在一點一點的蔓延。

  我幾乎是用盡了全力對她說：「我也聽過這個，聽說對兩情相悅的人很靈驗，祝你成功。」

  方素清的眼神有細碎的光芒在閃動，她輕輕的對我說：「謝謝。」

  這時候，守在一旁的何峰開口道：「靳少，時間不早了，再不回靳園恐怕天就要黑了。」

  我的腳底踩著一塊木板，木板有些厚度，在方素清轉身要離開的時候，我明顯的感覺到腳下的木板受到了磕碰，我下意識的喊了出來，「小心——」

  然而，她的動作比我的聲音還要快，一隻腳踢到了木板，身子朝前倒過去，眼見她要倒向地板，我心裡一著急，又有一計從心底生了出來，踩著木板的腳猛然移動，方素清的身子硬生生的倒向靳凌恆的方向。

  靳凌恆身手敏捷，眼明手快的就將方素清接住。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一沉再沉。

  靳凌恆抓著方素清的兩隻胳膊，而驚魂未定的方素清還愣在原地，直到靳凌恆將她扶好後，她才緩過神來，顫著聲音說：「謝謝靳少。」

  靳凌恆漠然的看了她一眼，轉頭對何峰說：「先送方小姐回靳園。」

  「是！」何峰走過來，方素清抬眼看了他一下對他點點頭，走下瞭望台的階梯。

  我正準備跟著她一起下瞭望台的時候，靳凌恆有力的手卻突然抓住我的胳膊，蠻力一甩，將我丟進他的懷裡。

  「你幹什麼？」我往下看了看確定方素清已經下了階梯，才壓低了聲音問他。

  靳凌恆惱怒的嗓音在我的頭頂砸了下來，「幹什麼，我還沒問你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