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最後的審訊

  張強強背著手站在中央，伍瀚軒他們都在，見陸亭川他們來了，其他人稍微挪動了位置，陸亭川將喬綿護住，二人朝裡面走了幾步。

  「亭川，你進去問。」伍瀚軒是和張強強商量得出的結論，直接轉達陸亭川。

  陸亭川點點頭，摟住喬綿，「我帶她一起進去。」

  門被打開，陸亭川緊緊握住喬綿的手，帶著她往裡面走去。

  審訊室里很陰暗，只有頂上正中央懸掛著一盞灰白色的吊燈，四周都是青灰的牆壁，瓦迪戴著手銬，坐在那張黑色椅子上，臉色鐵青，頭耷拉著，看起來非常頹廢。

  陸亭川為喬綿拉開椅子，兩人一起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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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迪察覺到了動靜，抬起頭來，「呵，是你們？」他咬住嘴角，自嘲的笑。

  「怎麼，不能是我們？」陸亭川冷冷看著瓦迪。

  「能，怎麼不能。隨你們的變。反正我將死之人，何患無辭？」瓦迪視線落在手上的手銬上，眸光黯淡下去。

  陸亭川看著他，沒再說別的。他知道瓦迪此時大約是失去了許多希望，但也並不想瓦迪就這樣。

  「瓦迪。你這次被抓，此前所有罪行累計，判你幾回死刑都綽綽有餘。」陸亭川說。

  「那又如何？既然抓了我，就直接讓我去死。」瓦迪不抬頭。

  喬綿在一旁深深吸著氣，不說話。

  「不，怎麼能讓你死。瓦迪，你告訴我們，之前被你指揮孟成偷走的資料在哪裡？這是你戴罪立功的唯一機會。」陸亭川拿筆敲了敲桌子，喚起瓦迪的注意。

  瓦迪抬起頭，滄桑憔悴的臉冷冷一笑，「唯一機會？你怎麼不問我，阿裳去了哪裡？」他眼裡發出陰鷙的光。

  「我不必問。你若知道她去了哪裡，你又怎麼會在白城被我們抓住？」陸亭川站起來，在桌邊走了兩圈。他站定在瓦迪面前，頭沉下去，聲音也陰沉著，「所以，你只有這一個機會。否則，你只有死。」

  喬綿看著瓦迪，她忽然覺得，他們已經沒機會問出什麼了。瓦迪這般模樣，明明是一臉無可眷戀的樣子。孟回裳走了，他也不知道孟回裳去了哪裡。這般心酸的事，瓦迪又還會有什麼期待？

  只是喬綿還是想試試，「瓦迪。你手上那麼多條人命，如今你已經被抓，讓我們多一些線索，就當為你此前犯下的罪行贖罪。」

  瓦迪卻冷冷一瞥，眼眸的光十分鋒利，「我不需要贖罪。我已經付出所有，我可以去死，我不需要解脫。」

  「你不想活下來，以後去見孟回裳嗎？」喬綿蹙起眉，方才忽然氣緊，她咳嗽了兩聲。

  「不需要！」再一次聽到孟回裳的名字，瓦迪忽然尖聲叫道。

  他怒吼著，太陽穴兩側的青筋都暴出來，眼睛用力的睜大，但眼底又壓抑著疼痛、不甘，還有許許多多的眷戀。那些眷戀，全是對孟回裳的。

  喬綿忽然記起，在她去年回來的某個晚上，她與陸亭川還有朱成連一起去商場，也是在那個夜晚，喬綿看到孟回裳與瓦迪一起走過。那時，她還不認識瓦迪，只認識孟回裳。當時她覺得，俊男靚女走在一起是那麼般配，那麼自在。

  如今才知道，那個男人果然就是瓦迪。而他當時那俊俏卻又憂鬱的側臉，與現在，又有什麼不同呢？

  「瓦迪！你那麼愛她，為什麼不再給她，不再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喬綿也站起來，她雙手撐在桌上，身子朝前傾著，可因為動作太突然幅度又很大，後背的傷被扯到，她疼的倒吸一口涼氣，但臉上的堅毅還是那麼篤定。

  瓦迪也想動作，可他的手與腳都被拷著，根本沒法動作，於是他只能狠狠瞪著喬綿，「我那天真該一武器殺了你！」

  他這話一出，陸亭川立刻衝到瓦迪面前，他伸出右手用力捏起瓦迪的下巴，「你他媽再說一句威脅喬綿的話，我立刻割了你的舌頭！」

  瓦迪卻面不改色，依舊冷冷的，不屑一顧的看著陸亭川，「呸！來啊，來割了老子的舌頭！看你們想問的，還能不能問到！」

  陸亭川手暗自用力，幾乎快要捏碎他的下頜，最終還是克制住了，又鬆開，身子朝後退了一大步，生怕再一個衝動，就打爆了瓦迪的頭。

  「瓦迪，你可以再考慮一下。」喬綿聲音不疾不徐的出來，她這時便像是不曾記得瓦迪打來的那記悶棍，只將他當做一個被愛所傷的可憐人罷了。

  「你不必再說了。喬綿，那天我不該打你。我一直以來有自己的做事原則，我不打女人。」瓦迪聲音明顯沉了下去，就像是一塊破碎的玻璃，掉在地上，卻又劃傷了人的心。

  「阿裳走了，她去了哪裡我不知道。你們最好殺了我，這樣我與波特還有Jake我們三個男人就全都死了。我們這樣不堪的回憶，不值得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不值得阿裳留念。我們死了，她就不會再有心理負擔。」瓦迪喃喃地說，此刻的他就像是一隻被拋棄的小狼狗，自顧自的說話，自顧自的舔舐著傷口。

  陸亭川在一旁，他所在的位置沒有直接的光源，大部分身影都籠罩在陰影里，他聽著瓦迪說話，直接冷哼一聲，「所以，你將孟回裳託付給丁峰？你甘心將自己最愛的女人交給這樣一個男人？」

  他這話一出，不光是瓦迪，甚至是喬綿，還有外面圍著審訊室的一群人都愣了。

  喬綿猛地抬眼去看陸亭川，只見得從他眸子裡射出來的冰冷銳利的光，如同一隻兇猛的箭，正要以飛快的速度刺向瓦迪。

  「我甘不甘心，與你何干。我將死之人，對一切都不抱希望，也都看的很淡。」瓦迪很快反應了過來，他愣了一下，可語氣明顯怔了下來，就像一個受到打擊的小孩子。

  喬綿知道自己在此時發問，是非常不明智的選擇。所以她也只是垂下頭，不再去看他們的對話與眼神。但心裡，已經湧起一股非常複雜的熱流。

  最終，談話雖又持續了一會兒，可瓦迪還是鬆了口。他告訴陸亭川他們，說那些資料就藏在他第一次見到孟回裳的那家酒店外的某條小巷，小巷裡有塊瓷磚他做了記號，然後打開將那些資料塞了進去。

  當然，能獲得這些情報，是陸亭川也對瓦迪做出了某些承諾才換來的這些。他告訴瓦迪，只要瓦迪說出他想要的東西，他就一定會抓回丁峰，不讓他留在孟回裳身邊。

  因為孟回裳平日雖參與他們的鬥爭，但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她犯罪，她從頭到尾都算是被保護的很好。瓦迪只要她安全離開，但說實話並不願意她身邊留有丁峰這樣的男人。他希望，孟回裳能夠忘掉過去，全新開始。

  所以，他同意了陸亭川的交換條件。

  兩個信守承諾的男人，在滿足了對方心愿的同時，又都付出了一些，最終來獲取平衡。

  而不知是否是對這世上唯一的牽掛都沒有了，審訊結束不久後，瓦迪竟然心臟忽然衰竭，最終搶救無效，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