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最期待的事，終於來了

  喬綿咬著唇，眼眸亮起又暗下，「婚禮，晚上舉行吧。」她說完，驀地雙眸又如璀璨的星辰一般，灼灼的望向他。

  陸亭川眼神里像是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幾乎是下意識的問道：「綿綿，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喬綿輕蹙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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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亭川坐了下來，上半身依舊打的筆直，他手伸過去握住她的，他的喉結因為帶著莫名的情緒而不知所措的上下滾動，他的眼神卻溫柔又堅定，「是，我知道。可是，我不會同意。」

  「不需要你同意。亭川，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聽我說，你只需要聽我說，你需要尊重我的決定，我的想法。你不能拒絕我，這次，這次你真的不能拒絕我。」她咬著牙，語氣因為用力而發顫，說完也許是意識到自己太過急促了，她看了他一眼，又輕輕的在結尾處加上了兩個字：「好嗎？」

  陸亭川用力握緊她的左手，似乎通過這隻柔軟、纖細卻也受傷無數的手，他都能夠徹底感知她的心跳，她的勇敢，她所有一切真摯而強烈的想法。他看著她，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別樣溫柔：「你這樣請求我，你還讓我如何捨得拒絕？是你說得對，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明白你在想什麼，若你願意，我也萬分願意。那這一次，就不管後果如何……」

  「不管後果如何……只想，只想做你的新娘……」她回握住他的手，內心終於塵埃落定。

  而陸亭川沒有告訴喬綿的是，她在廁所里時，他等在門口，心中焦灼，進去的每個人他都看了又看，生怕別人將她碰到，生怕她有事找他。

  也是因為他等在門口，也能聞見裡面傳出的消毒水味兒，所以，他也能聽見在喬綿之後進去的兩個中年女人，在廁所里發出的聲音豪邁卻又猥瑣至極的交談。

  他低著頭，想像著裡面的喬綿聽到每一個字眼，會是多麼的難過？卻沒想到，在內心飽受折磨之際，見到走出來的她，映入眼帘的卻是她無比堅定的眸光。

  她看著他，光是眼神就已經說明了一切。她在告訴他，無論旁人說什麼，她喬綿是他的新娘子，永恆不變。

  -

  收買了一個小護士，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最後以承諾當晚一定趕回醫院，並且出了任何事自己承擔的承諾，成功將小護士感動且收買。

  然後小護士瞞著醫生，給喬綿拔掉了輸液瓶，又準備了一些止痛藥給他們帶上，就含淚看著虛弱的喬綿被帶出醫院。朱成連已在地下車庫等候，一接到陸亭川的電話他就趕來了，心情同樣激動澎湃且複雜，但等陸亭川他們上車後，分明不多問，也不多說情況，只簡單告知喬綿一句，說請來的賓客們都在等著，因為陸餘年上午承諾婚禮只是延時，並非取消。所以大家也都信守承諾，既來之，則安之。

  他們安心等候，喬綿也欣然赴約。無論一路走去多痛多辛苦，只要一想到那一刻，她終於能在燈光下成為陸亭川懷中最美麗的新娘子。

  那一切痛苦，都不再算是痛苦。

  朱成連安心開著車，在平穩之餘又不斷加速，卡宴奔馳在路上，大約是太傲嬌，大約是知道他們是為了什麼而去，一路的車都主動讓道，於是他們去往婚宴地點的速度很快。

  喬綿雙手緊緊拉住陸亭川的黑色夾克，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表情淡然又疏離，她望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說：「你看，幸好我們去了。大家都還在等，我們又怎能不去？」

  她語氣欣然，此時不再有白天的焦灼。但陸亭川的心，卻已經隨著時間的遊走，隨著此時外邊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也一點點沉下去。

  他們走的越遠，他便越擔心喬綿的身體。

  他生平第二次感到有多無可奈何，第一次是在多年前明白喬綿已經徹底丟下他離開的那天，他再也找不到她，生活瞬間墜入黑暗，可他卻還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深深愛上她；第二次則是現在，她靠在他懷中，還在努力笑靨如花的望著他，說，你看，幸好我們去了，又怎能去不？

  可是啊，可是綿綿啊，我真想不去。你眼底的黯然神傷，你臉頰的蒼白，你嘴唇的顫抖，你聲音的虛弱，哪一樣我不是看在眼中？你又讓我如何安心的去笑著迎娶你？

  陸亭川深呼一口氣，依舊感覺胸口悶得發痛。那種沉痛的滯澀感，就像一把刀子，狠狠的划過他的心臟，血卻流不出來，冰涼的在裡面，凝結成冰。

  再低頭看去，喬綿依舊輕輕閉上眼睛，她安靜的沉睡著，呼吸變得均勻順暢，她像一個精緻的布娃娃，卻受了傷，那麼可憐。

  前方認真開車的朱成連從後視鏡里看到後面的二人，眼裡流露出擔憂的神色。他乾脆速度很快的轉頭看了陸亭川一眼，就那一眼，他們二人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陸亭川回望他一眼，臉上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隨後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點點頭。

  -

  到了，快到了。

  終於到了。

  黑色卡宴停在葉上新開的花園酒店旁。酒店裝修的精緻華美，門口是早已布置好的迎接禮台，立著一副巨大的照片，上面是喬綿與陸亭川上次在外拍的婚紗照，下面用彩體字寫著：喬綿&陸亭川，婚禮儀式。兩側便挨著畫像擺滿了許許多多的花籃，很多都是賓客送的，還有一些早上就過來的記者，也帶來了這些花籃。

  但現在外面的記者很多都散去了，只有三三兩兩的，還在不死心的等著，只為求得這個新聞。

  張夢與Linda站在門口翹首以盼，終於看到朱成連將他們接了回來。

  沒有婚車，沒有盛大的接親隊伍。兩人本是多年的夫妻，也許只是為了彌補遺憾，才選擇重新去舉辦這個晚來多年的婚禮。

  又哪裡需要那些過程？連喬綿都不在乎。她不過只想穿上婚紗，在眾人面前，能夠走過紅毯，真真切切的感受那段最值得期待的路程，也希望能夠得到大家真誠的祝福。

  車門被打開，門口出現的是Linda的臉。她手指用力的抓著車門，因為用力，曾經遭遇過殘忍斷裂的手指上出現奇怪的凸起，但Linda臉上笑容燦爛，根本不在意這些，她先看到陸亭川，語氣非常急切：「亭川，喬呢？」

  陸亭川側開身子，露出喬綿的臉：「綿綿睡著了。」